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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麻頭皮笑肉不笑：“你上次理平頭的錢還沒給我呢？”

我一拍大腿：“你別著急要錢。等我娶了千眼井的姑娘，自然就有錢了。”

老麻頭指著我滿身的繃帶說：“你就憑這一身繃帶娶千眼井的姑娘？走走走，別跟我這胡攪蠻纏。”

被老麻頭趕出來，我信步走在大街上。路人側(cè)目。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確實(shí)夠引人注目的。

看來，老麻頭以為我是被千眼井的蛇咬成這個樣子的。我也不想告訴他其實(shí)我是被自己家的老鼠咬得。這種事太丟人，我臉皮厚，但不是不要臉。

我滿腦子心事，任由平日的習(xí)慣帶著我在大街上走。我一抬頭，發(fā)現(xiàn)我居然來到家門前。

我程家的房子雖然不是氣勢恢宏，但至少也精巧別致，并不輸給別人家。只是時間長了，漸漸破敗，有的地方倒了，有的地方塌了，有的地方長滿了篙草。以至于現(xiàn)在，夏不遮陰，冬不擋風(fēng)。

我想起前兩天與老鼠的一場大戰(zhàn)。突然覺得以前骯臟但是親切的家多了一絲恐怖。

哎，我嘆了口氣。實(shí)在沒有勇氣進(jìn)去。掉頭向八嬸家走去。

至少，八嬸家有電視。能呆幾天算幾天。她不趕我，我就不走。

剛走到八嬸家門口，還沒進(jìn)院。就聽見八嬸大嗓門喊：“我就說吧。這小子好吃懶做。在我這好吃好喝得伺候著，他才不肯走。你們看看，這不回來了？”

我加快腳步，走到屋子里。發(fā)現(xiàn)桃花和桃花媽也在。

我問了桃花媽一聲好，便不錯眼珠得盯著桃花。直把桃花看得滿臉通紅，低下頭去。

八嬸在后面給了我一巴掌，扇得我后腦勺生疼。我滿臉怒氣轉(zhuǎn)過頭來，看見八嬸笑吟吟看著我，滿臉都寫著：和你開個玩笑。伸手不打笑臉人，我這一肚子火算是發(fā)不出來了。

八嬸笑道：“小子賊眼光光得看什么呢？”

我不答話，反問她：“大早上的您去哪了？”

八嬸一幅活雷鋒的姿態(tài)：“這不是看你醒了嗎？趕緊把桃花媽叫過來。她們有話跟你說?！?

我一聽有話對我說，八成是我和桃花的婚事。

雖然這是我的初次相親。但是里邊的門道我多少也知道一點(diǎn)。如果女方不愿意，派個媒人把我打發(fā)了就行了?，F(xiàn)在桃花媽親自來跟我說。而且還帶著桃花。我看這事，八成有戲。

于是我說：“嬸，是不是我適合養(yǎng)蛇。我和桃花的事定下來了？”

桃花媽說：“這事兒一會再說。我問你，你知不知道我家的蛇為什么對你那么兇？”

我心說這桃花媽是缺魂啊還是失憶了。這問題在她家不就問了一遍了嗎？不過為了不影響一會的婚姻大事，我規(guī)規(guī)矩矩得說：“不知道?！?

桃花媽說：“我去你們家看了。臟亂破倒是其次。關(guān)鍵是你家住著一窩老鼠，很不尋常。你和它們呆的久了。身上沾染了鼠氣。我家的蛇估計(jì)是把你當(dāng)成大老鼠了。所以想拖到水井里，獻(xiàn)給蛇王。至于你家從來沒有蛇，估計(jì)也是那些老鼠的原因，普通的蛇，很難對付它們?！?

我倒吸一口冷氣：“獻(xiàn)給蛇王？”我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只體態(tài)龐大的巨蛇，吞吃一只同樣龐大的大老鼠。不禁有一絲反胃。

看來這蛇雖然稱王了，還是改不掉絲的本質(zhì)。放著奇珍異寶不吃，偏偏喜歡吃老鼠。

桃花媽接著說：“至于你為什么會被老鼠咬。八成是因?yàn)槟闵砩系纳呶稕]有洗干凈。這才引得那些老鼠暴怒。”

我脫口問出：“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坐在旁邊的桃花“撲哧”一聲，被我逗樂了。

我向她看去。只覺得明艷照人，再也沒有初次見面時候的陰沉。看來桃花家的蛇真是對我的心靈造成了不小的創(chuàng)傷。

桃花媽見我看向桃花，于是說：“正好要和你說這個事兒。你身上鼠氣太重，不適合養(yǎng)蛇。你和桃花的事，還是算了吧?！?

“?。渴裁矗俊蔽葑永锿瑫r響起兩個詫異的聲音。一個是我的，另一個是桃花的。

看來，桃花并不知道桃花媽的決定。而且，她對我貌似也挺有好感。

但是，在這個比較落后的山村里。所有人的觀念仍停留在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的階段。哪能當(dāng)真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

所以，我現(xiàn)在的心情就是苦澀中的甜蜜。甜蜜是因?yàn)樘一▽ξ矣∠蟛诲e?？酀且?yàn)樘一▼尣煌?，我倆終究是不能在一塊。

桃花媽對我說：“你被老鼠咬傷。說起來也是因?yàn)槲壹业纳?。這樣吧，你先別回家了。先在你八嬸這里養(yǎng)傷?！?

轉(zhuǎn)過頭去又對八嬸說：“回頭我讓桃花給你送些白面、花生油。”

八嬸忙說：“不用，咱們是親戚。這點(diǎn)東西客氣什么?！?

桃花媽站起來要走。而桃花怔怔得站在屋子里，不肯邁步。

桃花媽向她說：“走啊，傻愣著干什么？”

桃花滿臉通紅：“我想，我想在姑姑家玩兩天?！?

八嬸就是桃花的姑姑。桃花想在八嬸家玩。八成是因?yàn)橄牒臀以谝粔K。

桃花媽如何不知道她的想法。有心阻攔。不過看見我滿身繃帶，愁眉苦臉得蹲坐在一個小板凳上。一時間動了惻隱之心。對桃花說：“別多待，差不多就回家。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桃花點(diǎn)了點(diǎn)頭。而八嬸和桃花媽并肩出去了。兩人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