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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院中時，見姨父練得正起勁，為免擾他分神影響了練功，也沒跟他打聲招呼，就自顧自地在院中選定了一片場地，開始了晨練。

但凡習武之人都知道，練功時最忌諱外人打憂。如果練得正起勁時被人打斷，就很難再找回先前的感覺。那種感覺是很難用言語來表達的，它是對身體的自由駕馭，對招式、身法、心神的融匯和領悟。那感覺一旦被打斷，功法也就前功盡棄。

為了不受影響，我選的場地離姨父練功區較遠。姨父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一代大俠，雖然與我父親相比在名氣上稍弱，但他的武功自有其獨到之處。我難免會心生好奇，偷偷地觀摩一番。雖說這也無可厚非，但這勢必會影響到我自己的晨練，所以我決定離他遠一些。

事實證明，我的決定是對的。沒有受到姨父的影響，我很快就沉迷在自已的一招一式之間，對姨父的呼喝，以及拳腳舞動時發出的聲音充耳不聞。我越練越起勁兒，一招一式都打得酣暢無比，或許是前幾日在路上缺乏鍛煉的緣故吧，我感覺今天演練起來身體格外的舒坦。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自己身體里的力氣快要用盡，渾身也冒著騰騰熱氣，四肢百骸間更是舒坦無比。我自知已經達到晨練的最佳狀態，就開始吐息收功，停下身來。

停下身后，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將心神穩定，又看向姨父。見他還在操練，就遠遠地觀摩起來。我之前曾聽父親介紹過姨父的武功，父親說我姨父的武功不疾不徐，亦剛亦柔，剛柔相濟，非常的有特點。以前只是聽聞，這次可以親見，也是難得的學習機會。

顯然，父親所說的不疾不徐，是相對于他而言。在我眼中，姨父的身法和招式還是非常快的。但，他的快又不似靜如處子，動如脫兔那種快，更不是雄鷹振翅一飛沖天的快；而是快中有慢，慢中有快，快慢結合，虛虛實實，叫人捉摸不透。難道這就是父親所說的，非常獨到之處。

在他招式的快慢之間，我果然能感受到一股剛柔相濟。招式慢時給人以十分綿柔之感，然而綿柔之后卻往往又是疾快的剛猛之勢。快慢轉換之間，他招式變化自然，簡直如行云流水；招式收放時，又揮灑自如，收放隨意。可見，姨父的武功著實已臻化境。他能在武林中享有盛譽，也是實至名歸。

哎，對了！怪不得江湖人稱姨父為“書香劍俠”呢。通過一番觀察，我從他的招式中，果然感覺到一絲舞文弄墨之意。姨父舞到一些招式時，就像一位善畫之人在揮毫潑墨；而舞到一些招式時，又像一個書生在奮筆疾書。一套武功里能做到這種境界的，恐怕江湖中絕無僅有。

我看得漸漸入了神，直到姨父功行圓滿，停招收功，我都沒有察覺。直到姨父開口講話，我方才如夢初醒。

但，我只知他在對我說話，卻沒聽清他都說了些什么。于是，我就問他：“姨父，您剛才說什么？”

姨父知我剛才不在狀態，也不責怪，遂說道：“沒說什么。我見你在走神，就喊了你一聲。”

“哦！”

我向姨父拱手一禮：“剛才孩兒觀您練功時，不知不覺的入了神。未及時回應，請姨父見諒！”

父親聽了微笑地擺了擺手，說道：“你看我練功時能入神，說明你看出了其中的奧妙。真是難得呀！”

“姨父謬贊了！”

我謙虛道：“孩兒哪能觀到其中奧妙，不過看看熱鬧罷了。”

“越兒，你也不要過謙。你自修武功之事，我已知悉。能從小立志自成一派，暫不說成就如何，只說這份志向，這份魄力，這份勇氣，就令人十分欽佩。試問天下有幾人能如你這般！”

我聽了慚愧道：“姨父這么說，孩兒更覺慚愧！孩兒修習到現在，在我爹爹手底下還走不過三十招。”

姨父聽了搖頭苦笑道：“你知足吧！就算放眼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在你父親手下走過三十招的。”

我聽了心中一怔，難以置信地問：“我爹爹有這么厲害嗎？”

姨父說：“如果你父親沒有這么厲害，他怎會在武林大會上連續蟬聯天下第一，又怎會被天下武林同道尊稱為‘天下第一劍’。”

“原來爹爹這么厲害！”我嘆道。

雖然我早知父親是天下第一，但從別人口中聽來感覺還是不太一樣。

嘆罷，我又問姨父：“那您與我爹爹相較如何？”

姨父沉吟良久才說道：“年輕時，我和你父親曾比試過。當時我們僅比了二十招，我就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