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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客房,卻在主屋之中,而且房間寬敞,屋內擺設一應俱全,各式裝飾十分的講究。整體算下來,比我們在益陽城中居住的上等客房還要好上幾分。
我和先生每人住一間。由于我的行李多,進了房間后我就開始忙活起來。我從一只包袱里將隨身更換的衣裳取出,在衣柜里擺放整齊;又從另一只包袱中,將幾件兵器和護甲取出,在柜子里收藏好。為應對路上可能遭遇的危險,我特意帶了許多種兵器,但真正用上的卻只有飛鏢和劍。其它的像折扇和護甲,根本就沒用上。
提起飛鏢,我又是一陣的心疼。我這次總共帶了二十支鏢,今天一下子就被先生弄丟了五支。今天在路上大戰群狼時,先生連發五鏢都沒命中,但擊空的飛鏢卻沒入山石里,深深地嵌入其中,再也收不回來了。我見無法收回,只好將它們留在山石里。我就想不通了,為什么先生的鏢法會那么差。
我這邊收拾完后,又去了先生的房間。他只有一支卦番隨身,除此之外身無長物,根本不需收拾。所以我到他房間時,他正清閑地閉目端坐。老神在在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走過去悄悄地喊了聲“先生”,他緩緩睜開眼睛,問我說:“你收拾好了?”
“嗯!”我說:“雖然有些行李,但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先生給我打了個眼色,示意我坐下。
我挨著先生坐下,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先生,你教完我身法后一定要走嗎?”
“嗯!”
先生看著我認真地說:“我這么做也是為了你。我原本打算一直陪在你身旁,為你遮風擋雨,讓你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可是我后來想通了,我不能這么做。這一輩子生命是你自己的,怎樣活是你的自由?;畹镁室擦T、平淡也罷、歡樂也罷、痛苦也罷,這都是你領悟到的生活。我不能越俎代庖。更何況,在我的保護下也不利于你的成長。溫室中的花草經不起風雨,不經歷風雨又怎見美麗的彩虹。所以,我決定離開,給你充分的成長空間。你也不要以為我們緣份已盡,其實不然。我會一直關注你,默默地看著你成長,在你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或遇到極大危險時,我就會現身助你一臂之力。這一生無論你為善為惡,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當然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為惡。人存于世不容易,由已到彼,且行且珍惜?!?
先生這一番言語,有些是在回答我的問話,有些是他對離開之事的解釋,有些則是他對我的殷切期望。雖然他說話時語氣平緩,但我卻聽得肅然動容,感動無比?!斑@一生無論你為善為惡,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我自問何德何能,竟得他這樣的承諾!這樣的一番話,就算我父親也不可能說出來。父親是武林中公認的第一人,他向來稟公處事,不徇私情。若是我犯了錯,恐怕他非但不會手軟,還會加重處罰。
雖然先生對我的要求不高,但他最后那一句“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為惡。人存于世不容易,由已到彼,且行且珍惜”,明顯是對我的教導和規勸。他尊重我的自由成長和發展,不強逼我選擇從善或為惡,以求我能活得自然、活出真我風采。雖然他不強求,但我也不能不顧及他的感受。何況,肆意放縱自己,也不符合父親對我的教導及我的本性。所以,我這一生無論如何也不會做一個惡人。
先生的一番話叫我回味了良久。此時,一直一來深藏在我心底,想問卻始終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又被我問了出來。
我嚴肅地問道:“先生,你這么對我,到底是為什么?”
先生回答我的還是之前那句話,“一切皆因你我有緣。你心中的許多疑問,等到時機成熟時,我自然會為你一一解答。”
面對先生的晦莫如深,我無可奈何,又心有不甘,我嘟囔道:“時機成熟,時機成熟,什么時候才算時機成熟!”
先生出言安慰道:“你不要急,一定有那么一天的?!?
我聽他說得那么滄桑,有點今生無望的感覺。只得嘆息一聲,“我等著,希望那一天盡快到來吧?!?
說話間,有下人來請我們去赴宴。這可是姨父一家專程為我們準備的接風宴。唯恐有負盛情和厚愛,我和先生稍事整理了衣冠,就趕緊隨來人趕去赴宴。
姨父宴設主廳之中,我和先生識得路徑,走起路來駕輕就熟。不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主廳之中。
主廳中,姨父一家已經坐在桌旁,見我和先生進來,又都起身相迎。
姨父拱手與先生寒喧,姨母沖我招手示意,表姐則立在姨母身旁一臉歡喜地看著我。我遵姨母之意走到她身旁,與她見禮道:“姨娘,有勞你們設宴款待,越兒受寵若驚!”
姨母拉著我的手,笑道:“傻孩子,怎說這種生份的話!來,今晚你就坐在我身邊。讓姨娘我好好的疼疼你!”
我挨著姨娘坐下,表姐則緊挨著坐在我的下手位。我們坐下后,姨父和先生也都一一落座。姨父坐在主位,先生則坐在姨父的右側。姨母、我、表姐,則依次坐在姨父的左手邊。
眾人皆坐定后,使喚的丫鬟們將酒杯一一滿上。
姨父率先舉起酒杯,環視眾人,并說道:“今天,越兒在孫賢弟的一路護送下,不遠千里來到我府上。我心里非常的高興!今晚在此備下薄酒,算是接風洗塵。來,我們共舉此杯,為越兒的孝心和賢弟的恩情,共飲一杯!”
姨父話音甫落,我們紛紛舉杯。
先生舉杯道:“多謝兄長和嫂嫂盛情款待!”
我也跟著說道:“謝姨父、姨娘款待!”
姨父笑道:“客套之言休提!來,大家干杯!”
“干!”
“干!”
一杯濁酒下肚,大家紛紛落座。
姨父示意大家起筷吃菜,并指著滿桌的菜肴,對先生和我說道:“這些都是本地的特色菜。不到這宿陽城,你們絕難吃到。來,你們都嘗嘗看!”
姨母慈藹地對我說道:“越兒,在姨娘家里你可不要拘束。覺得哪道菜好吃就盡管吃,千萬不許客氣。”
我聽了心中十分感動,當即回道:“孩兒知道了,謝姨娘!”
“娘好偏心!”
這時,表姐在一旁撒嬌道:“就知道疼表弟,不理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