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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厚厚的一層衣服,心下十分感動。我昨晚分明將那幾件衣服遞給了先生,此刻它們卻蓋在我的身上。衣服們又不會長了腿跑回來,這一切自然是先生所為。這么冷的天,他也不裹厚一點兒,難道就不怕冷嗎?
想到此,我趕緊翻身起來。兩匹馬還在山洞內,卻看不見先生。這么早他會去哪兒呢?我將衣服疊好重新放回包袱里,走到洞口處四下里張望,希望發現他的身影。可是,我卻失望了,他也不在附近。他會去哪兒呢?
如果半路上沒有遇見他,如果沒有與他接觸這么長時間,我大可獨自一人上路,根本不會在這洞里心懷焦慮地等一個人。可是他出現了,我對他產生了依賴,所以必須在這里等他回來。我發現由于他的出現,我改變了許多。
我站在洞口看著冉冉升起的朝陽,它正穿過層層云霞,透射出縷縷溫暖的光芒。整個洞口外的世界,都被那光芒照耀得煥然一新,原本平凡無奇的景色,在它的輝映下被襯托得無比美好。第一次看日出,還是一個人在這處荒野上,美好的景致包裹著孤單的我,就像一幅傷感的畫。我倚著洞口,靜靜地等待著一個人的歸來。
“你起來了!怎么不在洞里坐著,跑到洞口來干什么?”
我正想得出神,卻被一道突然而至的聲音驚了一下。我聽出來是先生的聲音,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我看見先生正手提著兩包東西,朝山洞這邊走來。
我答道:“我起來后沒看見你,就在洞口等。”
答完話,我又問他:“你去哪了?”
先生將手中的東西沖我晃了晃,邊走邊說道:“我去城里買了點兒吃的。早上天冷,不宜吃冷硬的干糧,對腸胃不好。”
說罷,他輕輕一跳,一個健步就到了我身旁。
他一邊往洞里走,一邊對我說道:“別站這兒了,進洞里面吃東西吧。”
進到洞里,他將裹得嚴嚴實實的兩包東西解開。立時,幾只熱氣騰騰的包子和兩只精致的飯盒,就出現在我們面前。他將一只飯盒打開,我看到里面盛著的竟是同樣熱氣縈繞的稀飯。太神奇了!從三四十里外的城里買回來的飯食,竟然還有如此余溫。恐怕也只有先生能創造出這般奇跡。
先生一大早就進城去給我買吃的,這又令我非常感動。他專程買回來的食物,千萬不能浪費了。本著這種想法,我越吃越勇。我三下五除二,就將包子吃得還只剩下最后一個。我又要伸手去拿時,先生在一旁將我喊下,“你等下,留一個給我。”
我抬頭瞅瞅他,嘴里嗚嚕著問道:“你沒吃過嗎?”
先生聽后翻了翻白眼,郁悶道:“我買完東西就趕回來了。何曾嘗過一口!”
“咳!你不早說。”
我聽了趕忙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十分不好意思地對他說道:“還剩這一個了,你將就一下。吃不飽的話,你多喝點稀飯,把我那份也喝了吧。再不成,等我們進了城再好好請你吃一頓。”
“算了,早上我也吃不多。墊墊肚子就行。”
他還在吃包子的時候,我已經端起一碗稀飯,“呼嚕”、“呼嚕”地喝起來。等他喝稀飯時,我已經將自己那碗稀飯喝完。沒辦法,我就是比他吃得快。這或許是我目前唯一比他強的地方。
吃飽喝足后,我們稍作休整,將行李收拾了一番,又接著上路了。天氣放晴,心情大好,剛吃過飯底氣又足,我不禁邊走邊唱起了歌。我唱的這歌,正是前幾日老伯載我過河時所唱。唱腔和歌詞,我也是模仿而來。
“一條大河波浪寬……”
頭一句還沒唱完,先生就在一旁喊停,“停!停!停!”
我扭頭問道:“怎么了?”
先生說:“五音不全你還敢唱,小心把狼招來!”
“什么意思嘛!說我五音不全,你五音全你唱啊!怕我招來狼,我就招一招看看。”
“嗚……”
沒想到我模仿狼叫倒也惟妙惟肖。
“好了,別鬧了。”
“我沒鬧啊!是你說我把狼招來的。”
“嗚……”
“你還鬧!”
“我沒鬧。”
“剛剛那聲狼嚎不是你叫的?”
“我沒有!”
“那是什么情況?!”
我和先生都循著聲音望去,見真的有一只狼出現在路旁的山坡上。不,不是一只,也不止兩只。他娘的!竟然有五只之多。昨晚怎么沒聽見它們的嚎叫啊?我還睡得那么熟。想想我真有些后怕!不過,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去多想了。眼下我們還是先開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