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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還有一些錢。
年初準備買輛車代步的,后來和蔣云寧在一起了,也沒這個念頭了。
自己身上的錢,加上母親塞給她的錢,夠買一套適合老兩口的小戶型。
小連見顏書在看房子,說自己有個朋友在最近的新開發的碧桂園當售樓經理,說可以拿個優惠價,還送小陽臺。
顏書心動了,托著小連幫自己看看。
小連滿口答應,兩人約好明天一起去碧桂園看看。
晚上,顏書把買房的事情給蔣云寧說了。
“父母年紀大了,想給他們換個條件好的。”
她還數了數自己的存款,也說了母親塞給她的存折。
蔣云寧聽得眉頭蹙起,打斷了顏書的規劃,“我早就買好了。”
“……”
顏書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一個月前,我就買好了。”蔣云寧到書房翻出了購房合同,還有鑰匙。
“碧桂園,我買的現房。現在正在裝修。”
“我以為我們不會換新房?這房子這么大,不住了么?”
蔣云寧搖頭,也很茫然的樣子,“這套房子當然繼續住。那套是買給爸媽的。”
“……”
顏書看了一眼合同,一看面積有一百四十多平方,總價快兩百萬了。
她顫了顫,她給父母看的是小戶型,因為資金有限,可蔣云寧一下出手就買了個大的。
“房產證下周就辦下來了。對了,爸去報駕校嗎?我還去給他看了個車……”
“……不是……云寧,不是這樣……”
蔣云寧眼睛一閃,似乎明白了。
“你也要買車?我送你上班不好嗎?”他的口氣哀嘆
。
“……”根本不是這樣好嗎?
顏書深吸了一口氣,“你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哪怕他們還沒結婚,她給父母買房的事情都和蔣云寧商量了。
算是商量吧。
像蔣云寧這樣,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雖然他是為她好,從口氣到態度,都把她的爸媽當成了親爸媽。
可顏書的心里總是怪怪的。
門當戶地的觀念根深蒂固,她在這一刻,體會得更加明顯。
蔣云寧跟了她一段時間了,多多少少也被調/教出了一些情商。
見她不開心,他手誤無措,“是不是房子不喜歡?碧桂園是遠了點,要不,我們換個樓盤……”
他以為自己不喜歡那個樓盤。
顏書心里酸酸的,想哭又想笑。
她搖搖頭,抓住蔣云寧的手,“云寧,我有工作,能養活自己,也能孝敬父母。”
蔣云寧莫名其妙,“我知道啊。”
顏書搖頭,“你知道卻不明白,我自己都不明白。”
她的心情很復雜。
男朋友這么好,放在那里,都是千年修來的好老公。
可這種感覺,真是很復雜。
“我嫁給你,并不是為了錢。”
顏書再次重復。
她要多重復幾次。
她是真的喜歡蔣云寧這個人,但蔣云寧每次都毫無預兆塞給她一個金錢大禮包,她被砸得腦袋發暈,再這么下去,她就要真的被洗腦了。
蔣云寧點頭很快,很乖,“我知道。你很喜歡我。”
顏書笑出來,撲哧一聲,手上還推了蔣云寧一把。
“討厭,我正煽情呢……”
蔣云寧抓住她的手,“為什么會生氣?”
為什么生氣啊?
除了那可憐的自尊心還有什么,男朋友用錢砸她,沒和她商量就砸她,多少讓她有些不愉快。
但商量后有所改變嗎?
大約沒有。
那為什么要生氣。
后來顏書想明白了,大約就是自己作,有點想生氣吧。
書上說的,窮逼女主什么都沒有,不就是有一顆矯情的心嗎?
顏書一萬個唾棄自己
。
顏書繞著男朋友的手指,“以后花錢,要和我商量。”
蔣云寧乖乖保證,“我還訂了去日本機票,你不是想去買內衣?”
“……”麻蛋,這樣成本會不會太高?她可以海淘或代購嘛。
顏書哭笑不得,“你這是和我商量?”
蔣云寧保證,“是。你生氣嗎?”
還氣得么?
男朋友這么好,燒高香都求不來的,哪里還能氣。
抱著蔣云寧的手,顏書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錢包。
“碧桂園的房子買了就買了,不過裝修錢我來出。”
蔣云寧很誠實,“你的錢不夠。”
“……”好想掐死他。
在顏書“無理取鬧”又哭又鬧后,蔣云寧同意收下了顏書的裝修錢。
順便,幫父親看的車也不看了。
因為顏書認為父親年紀大了,開車不安全。
蔣云寧想了想,提出了一個合理的解決辦法。
“要不,請個司機。”
“……”她要掐死他這個土豪。
土豪到最后還有些怨念。
“男人都是喜歡車的。”
喝了老丈人那么多酒,連看不出來他也喜歡車,也是百喝了。
不過老婆不讓,他也沒辦法。
╮(╯▽╰)╭,畢竟老婆最大,家里是她做主。
一周之后,碧桂園的房產證被送到了顏書父母手中。
母親接過,一看就瞪大了眼睛,直說不要。
顏書厚著臉皮,“我和他一人出了一半。”
善意的謊言,終于讓母親收下了。
對顏書來說,她以為這是一件孝敬父母的事情,也是蔣云寧疼她的表現。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最后會發展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勢頭。
甚至,她刻意在父母面前隱瞞的事情,也全部被撥開水面,攪亂他們平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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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顏書正和蔣云寧商量出游的具體事宜,忽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
電話那頭,母親聲音壓抑,隱隱帶著哽咽。
顏書一聽急了,忙追問什么事情。
母親什么也不肯說,只是說先回來。
顏書十分擔心,也顧不上蔣云寧,拿起包就要直接回家。
蔣云寧攔住她,“等等……我們一起。”
在路上,顏書打了父親的電話,但電話忙音,沒人接電話。
半個小時候,顏書終于回家了,剛到小區,就發現他們家前擠滿了人。
“出什么事情了?”
顏書擠進去,在家門口看到了神情憤怒的父母。
旁邊,還站著一個趾高氣揚的女人。
那是,蔣云寧的母親。
顏書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蔣母見到她,嘴角咧出一絲冷笑。
“這不,你們的好女兒回來了,你可以問問我說的真假。”
“媽……有什么事情回家講?”
見到她,母親好像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書書,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找蔣云寧要車要房了?碧桂園的房子是不是蔣云寧買的……”
顏書心頭一慌,“媽,我不是說了我和他各出一半的嗎?”
“各出一半?”蔣母冷笑一聲,目光上上下下把顏書巡視一番,鄙夷之意很明顯,“你買的起嗎?當了女表子還想立貞節牌坊,要不要臉!”
顏書深吸了一口氣,擋在母親面前,“我敬你是蔣云寧的母親,這件事情和我爸媽沒關系,是我收……”
顏書還沒說完,肩膀上一暖,蔣云寧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按住了她,截斷了她的話。
“是我買給她爸媽的。”
蔣母大怒,“賤種,讓你給一百萬你不肯,給外人倒是爽快!”
蔣云寧搖頭,“他們是我妻子的父母。不是外人。”
“我不同意,這婚姻我不同意!”
蔣云寧聞言,笑了,“什么時候,我的事情也輪到你說話了?”
“你……”
蔣母是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性子,嘴上亂七八糟一頓罵,先前的高冷貴婦形象轟然破碎,變成了撒潑婦人。
顏書護著父母,冷不防蔣母撲上來,啪的一聲結結實實打在蔣云寧臉上。
顏書心疼,“云寧?”
“沒事
。”
說話的時候,蔣母又抓了過來,這次是朝著顏書過來的。
顏書個子矮,就算是穿著高跟鞋也不如蔣母,蔣母見她好欺負,撲著過來想給她一巴掌。
蔣云寧拽著顏書往身后一藏,蔣母攻勢逼人,蔣云寧生生受了這一爪,爪印很深,蔣云寧的臉上頓時見了血。
顏書的父母最開始是生氣的。
他們在這個小區住了這么多年,這邊都是老熟人,他們一生為人師表,做人誠懇,從來沒有這么丟臉過。
但更多的是失望和害怕,最初蔣云寧和他們講的是母親已經過世,所以他們只見過蔣云寧的舅舅舅媽。
他們對蔣云寧的父母絕口不提,讓他們以為蔣云寧真是可憐家庭出來的可憐孩子。
的確,蔣云寧是可憐,可父母健在。
母親還是一個神經病。
一言不合就找到他們鬧,原因是蔣云寧給他們買了一套兩百萬的房子。
顏書的父母都是老師教書匠,從來信奉講道理解決事情,初和蔣母有了爭執,也是想和平解決的。
他們叫回女兒,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已經能煙消云散下去。
接過,萬萬沒有想到,蔣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尤其是對自己的孩子都能下狠手,顏書母親看著十分心疼。
她是真心把蔣云寧當半個兒子看的。
一看這孩子滿臉血痕,因為母親的關系,只是躲閃,不還手,一邊還護著懷里的顏書。
她哪里的氣都消了。
周圍的圍觀群眾也是老街坊了,剛開始還想當吃瓜群眾,他們大多也知道顏書嫁了一個富二代,心里多半有些心里不平衡羨慕嫉妒恨的。
但沒有想到富二代有個神經病親媽,還把自己孩子打得滿臉血。
當場,一些婆婆媽媽受不住了。
好看的人哪里都招人喜歡,何況在他們眼中,他現在是一個孩子。
親媽哪里能這么打孩子。
一群人撲上去把蔣母壓倒了,嘴上更是苦口婆心教育,“多大的事情,怎么能拿孩子出氣!”
“有你這樣當孩子親媽的嗎?”
“莫非是后媽?!”
……
最后,這場風波叫來了警察,終于才平息了。
這次沒有謝宇的保釋,又有周圍無數圍觀群眾的作證,加上蔣云寧不松口,想來蔣母沒有上次那么容易出來了。
蔣云寧滿臉血。
顏書的母親因為在學校衛生室干過幾年,家里也有備用的醫藥箱
。
蔣云寧傷勢不輕,臉上血痕縱橫交錯,縱然顏書母親有千萬個對女婿的不滿意,但在這一刻她是老師,是醫生,更是一個母親,蔣云寧這個樣子,激發了她心內最柔軟的一面。
她一面給蔣云寧清理面上的血,一面哽咽念叨,“怎么能這么狠呢,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下這樣的手……”
顏書父親倒了一杯酒遞給蔣云寧,“喝一口,止疼。”
“爸,不疼。”
這一聲,讓顏書父母都是雙眼一紅。
這孩子多可憐啊。
不過冷靜下來,他們也有更深沉的擔憂。
蔣云寧在母親面前顯得那么軟弱,以后能保護好顏書嗎?
蔣云寧上了藥,在顏書的房間睡著了。
母親叫來了顏書。
“書書,你出來一下。”
顏書知道父母這一關不好過,但已經這樣了,所有想瞞著的事情都沒有辦法繼續隱瞞下去。
與其一個接著一個謊言,還不如直面問題,解決問題。
母親把房產證遞給顏書,“書書,你老實說,這房子是不是云寧買的?”
顏書點頭,“的確是他。他早就買了。上次我們還鬧了一陣子。不過不是我要的,我本來想拿著你們給我的錢,加上我自己身上有點錢,想給你們換個好點的房子,可蔣云寧……他說他早就買了。而且已經裝修了……后來我們商量,我把錢給他裝修,所以……”
母親沉吟一句,“這邊房子雖然舊了,但還是能住。我們家雖然條件不如人家,但不能總占別人便宜……更不能撒謊……”
“對不起,媽。”
母親嘆息一聲,“還有,他那個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親媽嗎?你看把孩子的臉打成什么樣子了?到底是個什么人啊,怎么能對自己孩子下得了這個手?!”
母親現在提起蔣母還滿口怨氣。
她自己是母親,雖然經濟條件不能百分之百給顏書最好的,但精神上,一直倍加疼愛顏書。
她記得以前高三的時候顏書壓力大,流鼻血不止,她帶顏書去醫院,醫生強行給顏書止血,顏書疼得哇哇大叫。
她在一邊也揪心,看著女兒痛哭,連連護著女兒。
“別,她疼呢,她疼呢……”
雖然世界上有千萬個母親,母愛也千萬種方式,但母愛一直是最無私的愛,所以她想不通世界上會有這么一個母親。
無理取鬧,心狠手辣。
“她小時候一直虐待他
。”
顏書聲音哽咽,眼淚在眼眶打轉。
“媽,你還記得么,上初中的時候我和你說過我同桌身上總有一股青草的味道。那個同桌,就是蔣云寧。只是那個時候我不知道那青草的味道是藥膏的味道……他上學的時候從不敢抬頭和我們說話,大夏天也穿長袖,有時候很長一段時間不來上課,他的頭發很長,我以為他是懶得剪,現在才知道他是在擋臉上的傷口……”
母親倒抽了一口氣,“警察都不管嗎?他爸爸呢?”
顏書搖頭,“聽說他父親遺棄了他,沒有認他。他被虐待了十幾年,直到十年前,那人被送到了精神病院,這種情況才好轉。”
“這孩子……這孩子怎么這么命苦啊……”
兩母女抱頭痛哭。
一邊的父親也只是嘆息。
屋內,蔣云寧轉著手機,目光微沉。
從小,他就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這次也是,他不但破釜沉舟,孤注一擲,還懂得把他的弱點利用起來。
對他來說,以往的弱點不會成為一輩子的弱點,有些時候,會成為他的盾牌。
必要的時候,還能成為利劍,攻擊別人心房的利刃。
門外,哭聲漸漸停歇。
只聽顏書母親哀嘆了一聲,“那現在怎么辦啊?這個孩子這種家庭,我擔心書書嫁過去會吃虧。”
“但那個孩子沒有錯。”這是顏書父親的聲音。
“可書書也說了,這不是第一次了。他能護著書書一次兩次,能護著一輩子嗎?而且,那孩子從小受到虐待,不知道心理會不會扭曲……”
“這……”
屋內,蔣云寧轉著手機的手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顏書的房間呢。
和他想的一樣,充滿女孩子的溫馨感,還有些雜亂。
一些衣服和書本散落在書柜上,旁邊的衣柜門沒關好,還露出了>
他知道,那些bra穿著她身上的樣子是多么的美好。
他第一次來,就做了一些準備。
只是這些準備,顏書估計這輩子都不知道。
目光,慢慢收了回來。
此時,他有些關心,他挑的老婆,會怎么說呢?
會和那年一般,跑開嗎?
門外安靜下來。
久久的,他終于聽到了她的聲音。
“媽,我要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