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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都還在硬化中,車也開不上去。
顏書被蔣云寧連拉帶抱,好不容易到了月老廟,結果天公還不作美,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因為旅游旺季,月老廟雖然很破,但來的人陸陸續(xù)續(xù)有幾波。
和顏書一樣,他們從希望到失望,最后滿臉絕望看著廟外的飛雨。
偏偏廟里的老和尚還不厭其煩地推銷他的姻緣簽。
顏書被纏著沒辦法,隨便抽了一支。
她看都沒有看,直接遞給了老和尚。
反正這都是套路,只要給了香油錢,大概都是一些姻緣美滿的好話吧。
老和尚握著那簽,看了好久。
最后,在顏書不耐煩的表情中,哀嘆一聲。
“施主,你抽中了下下簽。”
“……”
顏書還沒反應過來,老和尚又插了她一刀。
“我們廟幾百只簽,只有一支下下簽,居然被施主抽到了。施主好運氣。”
“……”
好想揍人
。
顏書轉身要走,老和尚留住她,熱情說道:“施主,不解簽嗎?”
解你大爺,都下下簽了,還解什么解。
老和尚見顏書離開,鍥而不舍追了幾步。
“解簽化解孽緣,只要三百八十八,施主,只要三百八十八啊!”
“……”
顏書認定老和尚是騙人的。
不過她今天運氣的確不好,在破廟里呆了老半天不說,還遇到了一個熟人。
顏書正從廁所出來,沒走幾步,沒看到蔣云寧,倒是見到了宋嘉譽。
“顏書。”
顏書心情不好,冷著臉,“你怎么在這兒?”
“我來求姻緣。”
顏書呵呵冷笑,求人還不如求幾。都已經(jīng)和老婆離婚了,破壞了老婆一次,還想破壞第二次的她嗎?
宋嘉譽似乎沒有看出顏書的不耐煩,仍然耐著性子和顏書說話。
“顏書,我以為就算我們做不成戀人,也能做朋友的。”
顏書還是不答話,心道:誰要和你做朋友!
宋嘉譽低著頭,幽幽嘆息一聲,“你還是這么倔強。”頓了頓,宋嘉譽又說道:“他對你好不好?”
臺詞有點耳熟。
好像在無數(shù)小說中看過類似的臺詞,下一秒,是不是要懷念一下他們的過去,順便說個他還沒忘記她,希望能重新開始之類的?
“顏書,他不適合你。蔣家很復雜,不適合我們小老百姓。”
噯——
居然不是她腦補的情節(jié)。
不過也相差沒有多少。
他算老幾,憑什么要在她的生活中來指手畫腳。
“謝謝宋總的建議,不過,我并不采納。”
“顏書,不要任性。聽我一句話,他真的不適合你。蔣云寧……你不了解他。”
“哦,我是不了解他。可是,我更不想聽你的話。”
說完,顏書繞過宋嘉譽,迅速離開。
身后,隱隱飄過來宋嘉譽一句話。
“顏書,你會后悔的。”
后悔什么?要說真的后悔。顏書更加后悔當時居然對宋嘉譽有些感覺。她平生那么討厭小三的,居然一不小心隱形三了。
還好,迷途知返了
。
回到前廳,蔣云寧不知道哪里找來的熱水,遞給了顏書。
“肚子還舒服嗎?”
顏書搖搖頭,抱著蔣云寧的胳膊,聲音軟軟,“云寧,我想回家了。”
“好。”
蔣云寧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們回家。”
想來,這天唯一順利的就是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雨停了。
她在人群中老遠看到了宋嘉譽。
他也看了她一眼,但很快移開了視線,就當沒見過她,更沒說過那番挑撥離間的話。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路面濕滑,顏書走了幾步,差點摔了一個大跟頭。
最后,蔣云寧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上來。”
顏書看了周圍一眼,三三兩兩的人從他們身邊路過,都走得中規(guī)中矩。
她有些不好意思。
蔣云寧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顏書搖頭,回握蔣云寧的時候越過他,往前走了兩步。
腳下一滑,還好蔣云寧及時抓住了她。
最后,蔣云寧沒有征求她的意見,直接拽住了她,丟到了背上。
這時候,男人和女人的力量,蔣云寧和她的身高差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蔣云寧的背很寬,伏在上面很有安全感。
她不是第一次伏在他背上了,但每一次,都特別有安全感。
她的未婚夫,這個時候最男人了。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下了雨,她以為蔣云寧會打滑。
可是,他每走一步,都很穩(wěn)。
耳邊是蔣云寧略帶喘/息的聲音。顏書摟住他的脖子,深深嗅了嗅那熟悉的味道。
“你還記得初中時候那次夏令營嗎?”
蔣云寧身體微微一僵。
顏書宛如沒有察覺到一般,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說道:“那時候,你也是這么背我的。”
初三畢業(yè)的時候,父母為了讓她放松一下,特定給她報了一個夏令營。
夏令營在附近的大山里,那個時候經(jīng)濟條件有限,班上參加的人很少。
她記得他們班上就蔣云寧和她參加。
其他同學,她全部不認識,聽老師說是其他地方來的
。
她也沒有多想,只覺得不要浪費父母的心意,所以積極參加了。
不過,不曉得什么原因,她和那群孩子合不攏,她一個本地人,在一群外地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和她一樣的,還有蔣云寧。
那晚,他們在山里露營后,顏書上個廁所回來,發(fā)現(xiàn)同學已經(jīng)全部不見了。
她找了半天,發(fā)現(xiàn)他們連露營的帳篷都收走了,天空先前還是繁星點點,但不一會兒就是烏云密布。
顏書那時候還沒有手機,嚇得慌不擇路,一個亂竄,還愚蠢地扭傷了腳。
山林很寂靜,偶爾會傳來不知名昆蟲鳥兒又或者是野獸的聲音。
她嚇得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唇,腳很疼,她抓了一根樹枝,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心中越發(fā)害怕,周圍一漆黑,小小的手電筒光線越來越暗。
最關鍵的是,她一瘸一拐繞了一圈,發(fā)現(xiàn)最后繞回了原地。
她嚇得崩潰大哭。
蔣云寧就是那個時候,猶如一個鬼魅一般,從樹后走了出來。
回憶往事,顏書心中滿滿都是甜蜜。
“那個時候,你嚇到我了。”
真是嚇壞了。
蔣云寧平時就很陰沉,不顯山不顯水的,長衣長袖,頭發(fā)也挺長。
雖然不非主流,但看起挺可怕的。
在黑暗中,只有一個輪廓,更加滲人。
“還好,那時候你出聲了。雖然惡聲惡氣的。”
蔣云寧那個時候態(tài)度挺不好的。
聲音帶著一絲暗沉的沙啞,出聲也是不耐煩。
“你叫什么?”
這個時候,管你說什么,顏書都覺得不重要了。她覺得唯一重要的就是,這個山林中,不止她一個人。
她不再害怕。
“他們去哪里了?”
“要下雨,下山了。”
“那你知道下山的路嗎?”
蔣云寧點點頭,走到了前面。
顏書本來養(yǎng)得很嬌氣,腳扭傷了還走了這么大一圈,若是父母在,早就哇哇大哭了。
但在蔣云寧面前,她不認為示弱會有任何作用。
她一瘸一拐跟在蔣云寧身后,不知道走了好久
。
開始腳還疼,最后已經(jīng)完全麻木。
她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蔣云寧身上。她甚至不敢眨眼,她怕她一個眨眼,面前的男孩就消失了。
最后,她腳下一滑,還是摔了一個狗啃泥。
最關鍵是,等她慌慌張張爬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面前的蔣云寧已經(jīng)不見了。
“蔣云寧……蔣云寧你在哪里?蔣云寧……”
她喊了好多聲,蔣云寧都沒有回音。
她嚇得哭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蔣云寧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大樹后面。
他走到她面前,手上拿著手電筒。手電筒的光射在顏書的臉上,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別開臉,卻發(fā)現(xiàn)蔣云寧已經(jīng)蹲了下來,捏起了她的臉。
“你哭了?”
廢話,她怕得要死,當然會哭。
顏書分外委屈,抽抽泣泣,“我腳扭到了。”
“哦。”蔣云寧站起來,沒有下一步打算。
顏書覺得自己同學真不友好。
可最后,她疼得不能走路,蔣云寧還是回來了,把她背到了背上。
當年的男孩,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成了男人。
他的背,比以前更加寬厚。
但和以前一樣的是,那種安全感,跨越了時間和空間,一直沒有變過。
顏書深深嗅了嗅,“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好人。雖然不善表達,但你真是好。”
蔣云寧沒有答話,只是收緊了抓住她腿的手,半晌,他才輕輕笑了出聲,帶著一絲隱隱的嘲諷。
“是嗎?你真覺得我好?”
顏書滿心甜蜜,連連點頭。
“那當然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除了長得帥有錢身材好,當然就是因為心腸好啊。”
越說,顏書覺得自己越無恥。
明明先看的是臉。
不過誰在乎呢。
始于顏值,陷入才華,忠于人品,說的就是她。
蔣云寧沒有答話,踩著穩(wěn)健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最后,空中才飄來他輕忽的一句話。
“你是第一個說我心腸好的人。感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