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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除了娛樂用途的房間之外,最大的兩個恒溫恒濕的房間一個是霍家的藏書館,一個是藏品館,前者是霍家百年來收集的圖書,一直有專人打掃管理,并且隨時補充書籍。
后者是霍家一些珍貴的收藏品,有時候需要就從里頭搬出來使用。
孟櫻是第一次去后院的花園,冬日里,梅花開得正香,有細碎的花瓣被風吹落,飄在了皚皚的白雪上。
她就一片片撿起來,沒有地方放,就摘了帽子來盛。
要不是梅樹太高,她還想折一支來插瓶里。
“你看。”她拿了帽子去廚房找霍云松,“我摘了梅花。”
霍云松一看她頭發上沾著雪花就急了,趕緊拿熱毛巾替她擦擦臉,孟櫻躲開了:“我不冷,我洗了臉就要再做一遍護膚,很麻煩的。”
“真的不冷?”霍云松不放心。
孟櫻把帽子里的梅花揀到一個白瓷碗里:“真的不冷。”
霍云松放了心:“想要梅花嗎,我替你去剪一枝。”
孟櫻臉上露出笑意來:“有瓶子嗎?”
“有。”霍家又怎么能少了插花瓶呢。
霍云松正好有閑暇,特地開了庫房去給孟櫻挑選。
僅僅瓶器一類就令人眼花繚亂。
霍云松一個個給她介紹過去:“太白尊、觀音尊、如意尊、美人肩、天球瓶、膽瓶、梅瓶、玉壺春、燈籠罩、蝙蝠瓶、海棠尊……”
孟櫻的視線被一個瓶子牢牢吸引了:“這個是……轉心瓶?”
“嗯,清代的粉彩鏤空轉心瓶。”
所謂轉心瓶,是指瓶的腹部玲瓏剔透,可以看見瓶子里還有一個瓶子,里面的瓶子可以轉動,所以叫轉心瓶。
孟櫻看著那大膽的配色,沉默了一刻:“乾隆年的?”
霍云松沉痛地點點頭。
孟櫻放棄了這華麗的配色,最后選了一個爐鈞釉膽瓶,釉面上的花紋看似山間云嵐,縹緲有仙人之氣。
“養花膽瓶,其式之高低大小,須與花相襯稱,而色之淺深濃淡,又須與花相反。”孟櫻對插花是外行,特地問霍云松,“你覺得這個可以嗎?”
她選的膽瓶是孔雀綠的顏色,與素淡的梅花正好顏色濃淡相反。
霍云松微笑著點頭:“挺好的。”
他剪了幾支梅花,插-進膽瓶后稍作修剪:“給你擺到書房里去?”
孟櫻欣然同意。
兩個人玩了這一出,做飯的時間就有些晚了,霍萬里按照平時的飯點出來吃飯,發現居然還沒有準備好,他不由得微微動怒:“人呢?”
孟櫻走出來:“爺爺。”
霍萬里有了不好的預感:“老陳呢?”陳師傅是霍家的廚師領班。
“回家了。”孟櫻說完覺得有歧義,趕緊糾正,“云松放他們假了,今天他做飯。”
霍萬里:“……”
霍云松正好端了菜出來,孟櫻要去接,被他躲開了:“當心燙到你,我來就好。”
霍萬里看著今天的菜,春不老炒冬筍、荔枝肉、魚片、凍豆腐。
他怒從中來:“你就給我吃這玩意兒?就青菜豆腐?”這個小王八蛋!他平時已經照著家庭醫生的說法盡量吃得健康,但是現在大過年的,大過年的的居然吃那么清淡,還讓不讓人好好過年了?
孟櫻咬唇看著霍云松,他解了圍裙,很鎮定地說:“爺爺,這凍豆腐又不止是豆腐。”
就像《紅樓夢》里的茄鲞一樣,霍家的凍豆腐也是工序復雜。
“將豆腐凍一夜,切方塊,滾去豆味,加雞湯汁、火腿汁、肉汁煨之。上桌時,撤去雞火腿之類,單留香蕈、冬筍。豆腐煨久則松,面起蜂窩,如凍腐矣。”
霍云松給他盛了飯,“您該吃得清淡些才好。”反正廚師都放假回家了,霍萬里也不會做飯,他也做不出打孫子臉的事,不愛吃也得吃下去。
霍云松心知肚明,但老人家也是要哄的,他又放柔了語氣,“何況,我親自下廚做的飯,您好歹賞我個臉面,嘗一嘗吧。”
霍萬里面色稍緩,還是很給面子地拿起了筷子,待嘗了幾口,臉色就更好了。
孟櫻莞爾,低下頭偷偷笑了笑。
她突然覺得,這對祖孫還挺有意思的,原來霍云松不僅把她吃得死死的,連久經風浪的霍萬里也不例外。
心里突然平衡多了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