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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傍晚的趙家村,人們在潮濕悶熱的空氣中吃著晚飯,莊稼人都曉得,這樣的天氣,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下一場透雨。
趙大幾口把稀飯喝掉,說道:“三丫,快些吃,一會跟我出去看看田埂有沒有漏的地方。”
三丫是趙大的三閨女,十五六歲年紀,聽到父親如此說,也是飛快的喝光稀飯,道:“爹,要不要拿兩件蓑衣,看這悶熱勁一會兒肯定要下雨呢!”
“你先準備著,我去找些家什。”趙大說著,在屋外找出兩把鐵鍬,扛在肩上等著三丫。
父女二人很快出了村口,三丫突然被草叢里發出的聲響嚇了一跳,等她看清楚了是什么,輕聲問道:“爹,是那個瘋子嗎?該死的家伙,嚇死我了。”
趙大狠狠瞪了三丫一眼,道:“瞎說什么,不要命了嗎?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
三丫委屈的癟癟嘴,道:“爹……不就是一個瘋子嘛!難道我連一個瘋子都不能說了嗎!”
趙大揮手打了三丫一巴掌,罵道:“你個賠錢貨,你知道什么,我聽你二姐夫說了,那個瘋子來頭大的嚇死人,前村的劉二思就因為那個瘋子被砍了腦袋,你亂嚼舌根沒準就把咱們一家子害死,你知道嗎?”
三丫捂著火辣辣的臉膛,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還沒等她說些什么,只聽遠處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在這寂靜的夜里分外刺耳,讓人的心跳也跟著急促起來。
趙大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由遠及近的二十幾匹馬,心臟不由自主的一緊,他知道那是戰馬,戰馬和老百姓家中的牲口一眼就能看出區別來,而且馬上坐著的二十幾個人,其中半數身穿鐵甲,更是坐實了趙大的猜測。
趙大此刻顧不得田埂可能會被雨水沖毀了,拉起三丫就往家里跑,他可是見識過蒙古兵大爺的厲害,萬一惹的兵大爺不高興,閨女被禍害,自己被殺死,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兩條腿累死也跑不過四條腿,幾個呼吸過后,二十幾匹戰馬把趙氏父女團團圍住,父女二人在包圍中瑟瑟發抖,趙大更是嚇的尿了褲子。
一名身穿鐵甲的士兵用戰刀勾起了三丫的下巴,猛地打了一個呼哨,道:“沒想到啊!這里還有如此水嫩的女人,看著臉蛋,水靈的一掐都能冒出水來,大爺的心癢的都受不了啦!”
隨著士兵調戲的話語,旁人紛紛大笑,那個拿刀勾住三丫下巴的士兵翻身下馬,一臉淫笑的朝三丫走去。
“大爺,幾位大爺……”趙大手腳哆嗦成一團,但也不忍看到閨女被糟蹋,壯著膽子擋在了三丫身前。
士兵伸手就把趙大推倒在地,罵罵咧咧道:“大爺我找個樂子,別惹我不高興,腦袋不想留著吃飯了?”
“刺啦。”
士兵推倒趙大后,再一探手就把三丫的衣裳撕下來一條,此舉更是令旁觀的士兵們嬉笑起來。
就在三丫面色如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匹馬飛馳而至,馬上坐著的人一抖韁繩,戰馬嘶鳴一聲停靠在原地,顯示出了馬上之人高超的騎術。
“住手。”
“是三寶奴大人……”
士兵們看清了來的人是誰后,再也顧不得調戲三丫,紛紛下馬來到三寶奴面前見禮。
三寶奴狠狠的瞪了那名調戲三丫的士兵,說道:“我之前是怎么交代的?當時耳朵都聾了嗎?如果因此找不到我弟弟,你們都要給他陪葬。”
那名士兵被三寶奴一瞪,臉上頓時出來一片冷汗,狡辯道:“大人,我只是想要問問路……”
“掌嘴二十。”三寶奴不待士兵說完,一腳把士兵踹出老遠,那名士兵不敢再說什么,接著便聽見啪啪的耳光聲音,在這夜里很是詭異。
三寶奴轉身來到趙大身前,把趙大攙扶起來,問道:“老丈沒有受傷吧?我御下不嚴,讓老丈受驚了。”
趙大這輩子也沒有見過如此謙和有禮的兵大爺,嚇的嘴巴哆嗦著,想說一些求饒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三寶奴看到旁邊的三丫衣衫不整,胸前露出了大片的春光,眉頭一皺,吩咐士兵拿來一塊毛毯,示意趙大給送過去。
趙大真的懵了,心說難道世道變了?這個兵大爺怎么如此好心啊?此時的趙大,驚魂甫定,也看出眼下沒有了性命之憂,將毛毯圍在三丫胸前后,父女二人跪在了三寶奴面前,這可是規矩,一旦不遵守,被殺死了也沒處伸冤去。
三寶奴執意讓趙大父女起來,又拿過一塊毯子讓父女二人跟他一塊坐下,見二人坐下了,三寶奴滿臉堆笑道:“老丈,我跟你打聽個事情,一年前有一個罪人流徙至此,大概十四五歲,高高大大的,漢話說的非常好,不知道老丈見過這個人沒有?”
趙大聽了這話,心里一翻個,他知道這個人是誰,趙家村的村民也都見過,劉二思的腦袋就是因為這個人丟的,但他猶豫了,不曉得該不該說。
三寶奴一看趙大的臉色就知道怎么回事,倒不是三寶奴會什么讀心術,而是這一個月來他沒少吃苦頭,由于老百姓恨蒙古人恨的要死,雖然不敢違抗,但是順嘴胡說誰也管不著,為此三寶奴轉悠了一個多月,弟弟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老丈,那個人是我一奶同胞的弟弟,我一定要找到他,只要你聽說過這個人,我一定重重有賞。”三寶奴說完,從懷中掏出了幾塊銀子,塞到了趙大手里,這一招金錢誘惑,三寶奴早就試過,但是老百姓誰也不相信會拿到這些銀子,兵大爺說話那是沒個準兒的,但今晚,三寶奴的直覺告訴他,可能會有些收獲。
趙大下意識的緊緊握著手中的銀子,喉嚨先是隆隆響了一陣,才說道:“大爺……是有這么一個人……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草堆里……但是……他好像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