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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德爾到洛夫賽的路上,沒有再出現什么意外的事情。
洛夫賽是一個勉強算的上小城的地方,這里偏遠又貧窮,大家大多是靠著體力勞動來賺取報酬,自己的老母親就在這個貧瘠的土地上扎根了幾十年之久。
他們兄弟兩人從未見過自己的生父,他們的母親也從來不主動和他們主動講述曾經關于父親的過往,就仿佛自己的父親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安格爾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風景從綠色的原野慢慢過渡變幻成為大片的麥田,想來距離洛夫賽已經不遠了,只要走過這片麥田,下車便好,洛夫賽只是這趟火車路過的一個小站臺而已,若不是洛夫賽已經靠近南海岸重鎮隆爾,這里甚至連站臺也不會有。
安格爾把提箱從火車上的置物倉上拿了下來,放到一旁沒人坐的空位上。
他看著窗外的麥田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稀疏,到現在只在偶爾才能可以看見一個老舊的稻草人矗立在荒蕪的麥田,他知道這里已經極為接近大海了,堿性很大的土地是很難種的出農田,可惜當地人還是喜歡嘗試怎么樣在鹽堿地種出大麥。
很快,火車的速度開始放緩,安格爾坐的地方距離火車出口稍微遠了些,他便提著箱子走到里近些出口的地方等待車門開啟,周圍的人依舊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們連頭也沒有抬起一下。
“這鬼地方除了我,有人愿意來才怪。”安格爾提著箱子,離開了火車,眼前的鎮子比他離開時還要更加破舊不堪,風吹動干草在沒人的街上亂滾,街上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老人,貧窮和落后就是眼前景象的寫照。
他已經幾年沒有回來了,一心為了事業打拼到現在的安格爾,到如今姑且也算是衣錦還鄉。
循著記憶,安格爾沿著一條布滿石子的土路上徑直往位于洛夫塞野郊的家里走,他在來之前并沒有給自己母親打招呼,還記得上次母親和他通電話的時候,對方連續不斷的咳嗽和虛弱的聲音已經暴露了母親身體羸弱不堪的事實,可惜當時自己的注意全部都集中在名利和財富地位上,并沒有過多在意,事到如今他重回家鄉,安格爾竟是有一絲緊張感和愧疚感。
老家的茅屋已然近在眼前,當時他也想過給母親匯款叫她重新蓋一座房子,可惜不管他怎么勸說,母親就是不愿意放棄這座老屋,后來他便只得作罷,也只是叮囑了她買些好藥,然后靜心養病,不知道她的身體現在是不是好了些。
安格爾走得近了,推開虛掩著的籬笆門,印象里干凈的籬笆上,生長著的常青藤異常茂盛,可如今院子里的植物都和這幢茅屋一樣,枯萎破敗,安格爾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媽?我回來了!你在嗎?”
安格爾一邊呼喚自己的母親,一邊靠近眼前的的屋子,屋子里光線很暗,有股淡淡的臭味彌漫在屋子里面,自己的母親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安格爾心下一驚,快步走了過去。
這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眼睛已經渾濁不清,她身上的衣服似乎很久都沒有換過了,不知道這三年發生了什么,自己記憶里干練的母親居然瘦削成這般模樣。
前前后后母親寫的信件他也收到了幾十封,幾乎每封信上面她都寫著自己身體好轉,一切沒問題的字樣,意思也基本大同小異,全是一些囑咐自己照顧好身體,努力工作之類的話語。
安格爾張了張嘴,他突然覺的自己有很多話想對母親說,他握著母親的手,可最終也沒能說出什么。
“你回來了,是安格爾吧。”
母親感受到自己被握住的手,笑了起來,就算她已經看不見了,可多年以來相處的直覺還是告訴她來的人是誰。
“是的媽媽。”
安格爾覺得自己應該要哭,然而他的內心卻是一片蒼白,悲痛和莫名其妙的平靜夾雜在一起的復雜感情讓安格爾有些無所適從。
“孩子,我快要...咳咳!不行了。”
安格爾的母親雙目無神地看著頭上的天花板,有氣無力地說道,接著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指著她印象里櫥柜的方向。
“安格爾,你去打開櫥柜,里面...咳咳!有個東西,是你父親打算交給你的。”
安格爾依言在櫥柜里找到了一個彈珠大小的黑色圓柱,在這顆珠子上,有種和他極為相似的魂力覆蓋在表面,安格爾不由得大驚,從來沒見母親提起過父親居然給自己留了這樣的東西?
他按耐住好奇,將珠子交給自己的母親。
老人沒有接過安格爾拿過來的東西,她渾濁的眼里似乎有了些許光彩。
“你和你的父親,真像啊......”她伸出一只手,像是想抓住什么似的。
“你終于來接我了啊,我一直在這里等你啊。”
她的眼角兩行濁淚涌出,手終究是無力地垂落到一旁。
安格爾沉默不語,過了良久,他輕輕為母親拂去臉上的淚痕。
母親的葬禮很簡單,小鎮上唯一的牧師為她做完禱告之后,安格爾把她安葬在了洛夫賽公立墓地一處植被旺盛的墳廓里。
“希望你們兩個能在那邊相會。”
勞作了一生的母親終于可以安心休息了。
之后安格爾回到了自己母親曾經存在過的茅屋,他打算在這里住一晚,靜靜等待著凌晨的到來。
安格爾端坐在床上,母親的余溫尚未消散,遠處有細微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除此之外再無一絲聲音,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太陽從天上正中的位置不斷西移,安格爾細細回憶起曾經在個茅屋中度過的時光,淚滴慢慢擠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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