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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公公將信,遞到了即墨擎天的手中,即墨擎天拆開信,便瞧見里頭的內容,手指一抖,暴怒道:“來人,將舟山王摘除封號,貶為庶子,看押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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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要折磨死我!
舟山王醉醺醺的做著黃粱美夢,被關押進了宗人府。嘴里斷斷續續的發布施令,命人給他備酒,一會下令要處死這些磕碰到他的不長眼的東西,儼然將自己當成了九五之尊。
躺在木板搭成的床榻上,身上蓋著一床發霉的被子,皺了皺眉,醉眼迷離的看著眼前無數的幻影,豎著手指指著眼前的人說道:“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快快去給朕將……將這惡臭難聞的被褥換了,朕要睡軟煙錦織鋪墊的床榻!”
許久,眼前的身影一動不動,牢房里,寂靜如死。
舟山王忽而踉踉蹌蹌的起身,揪著眼前之人的衣襟,似乎聽到了一陣抽氣聲,陰沉的說道:“怎么?不將朕的命令放在耳里?來人!拖下去亂棍打死!亂棍打死!”
撲通——
眾人齊齊跪了下來,渾身瑟瑟發抖。
舟山王看著跪倒一地,覺得有些意思,搖搖晃晃的指著眼前穿著明黃色重影交疊的人,怒道:“快將他拖……拖下去……”話一說完,便嘭的一聲,醉倒在地!
即墨擎天面色黑云沉沉,聽著這逆子在他的面前,膽敢稱朕,耳邊便回響著皇后的那一番言論。殺兄弒父幾字,在腦中盤旋不去。
目光深沉而復雜,這個兒子,平心而論,是最得他喜愛之人。可,最后卻是深藏最深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甚至違背旨意,不將他這皇上放進眼底!
亂棍打死?
當真是他的好兒子!心里怒意翻涌,蓋過了濃厚的失望。陰沉著面色,冷聲道:“不準人探視,亦不許任何人靠近!”說罷,便拂袖離去。
薛大人領命,皇上這是打算讓舟山王自生自滅了。
可皇后并不打算如此便宜了榮貴妃母子,當看到睿王殘缺的遺體,心底建筑的防線,便轟然倒塌。她這些年的算計和作為,全都變成了她的一場笑話,替他人做了嫁衣!
皇后想到榮貴妃坐享其成,便瘋了一般的將未央宮一頓打砸。
右手撐著八角桌,目光猙獰,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喘著粗氣道:“將睿王放進宮中冰窖,不許任何人涉足!”陰厲的看著宗人府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睿兒,你等著母后拿他們的血,祭奠你!
孝姑姑一怔,有些無法接受。睿王慘死,本該早日入土為安,皇后竟是不下葬,藏進冰窖!
“皇后娘娘——”孝姑姑開口要勸慰,卻被皇后厲聲打斷:“孝姑姑,連你也要忤逆了本宮?”
孝姑姑心中一驚,不敢耽擱,立即退了出去。
次日早朝,薄宗石拿出了那兩封信,道:“皇上,即墨璞寫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內容,應當處死!”
即墨擎天心中的怒火已經平定了下來,昨夜里榮貴妃穿著一身素衣,不戴任何珠飾,在外跪了一夜。他方才早朝時,身子抵受不住的昏厥了過去。看到榮貴妃那慘白的臉,即墨擎天心底升騰著濃濃的無奈,這么多年來,她雖然長居佛堂,卻時有幫助他出謀劃策。
她說不怪璞兒,是她沒有教導好孩子。孩子幾番死里逃生,便想養著兵馬防身,并沒有多想其他,誰知被人陷害至斯。若當真有意謀反,當初便在他的勸誡下,留在京都,而不是去了封地,那樣在朝中的地位會更加的穩固。
如此一想,即墨擎天覺得榮貴妃說得有理,當初召喚舟山王進京,不就是遭遇了刺殺?頓時想起了榮貴妃這些年對他的扶持,若是沒有韓府,他便徹底成了傀儡。
眾人目光瞄向那兩封信,字跡歪斜撩草,一封上面寫著:“皇上昏庸無能,后妃掌權。如此窩囊,皇上理應自行裁決。皇后禍亂朝綱,把持朝政,也該自行裁決。否則,本王親自了解爾等性命!”另一張則寫著:“榮貴妃同時行動,與本王聯合今夜逼宮,切勿猶豫,以防后患!”
眾人目瞪口呆,心下大驚,這……這舟山王也太膽大包天!寫出如此狂妄之言,不是自尋死路?
紛紛與韓家人保持著距離,不敢發言。
韓家人一見,膝蓋一軟,立即跪在地上:“皇上,舟山王的品性如何,您心中明鏡,他不會寫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信箋,斷然是有人栽贓陷害于他!”說罷,眼角脧向薄宗石,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薄宗石怒極反笑:“若是行的端正,旁人又如何能栽贓?”隨后跪在地上,滿臉憤懣的說道:“皇上,舟山王狼子野心,終必為亂!”
韓家人語塞,心知如此也爭辯不出個高下,他們畢竟理虧,還得散朝后與榮貴妃見一見再定奪。
即墨擎天眸光微沉,掃了一眼眾人,目光落在那兩封信箋上,眼底閃過深思。
這時,韓家人為了表明舟山王沒有奪嫡的嫌疑,主動開口道:“皇上,為爭奪帝位,兄弟殘殺陷害,這是國家之禍根。自古以來,常因為此,而讓外戚專權。為了杜絕,皇上盡快立太子!”環視了眾人,目光落在一旁的逍遙王身上道:“逍遙王以往雖是荒唐了一些,但是如今收斂了不少,也做出不少政績,是幾個王爺中最有作為之人。”
金鑾殿霎時寂靜無聲,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眾人難掩詫異,韓家人這是在置死地后生。
逍遙王兩眼微瞇,看了眼立在最末尾處的齊景楓,跪在地上道:“兒臣恐無法勝任,請父皇另選其人。”
即墨擎天揉了揉眉心,頭昏腦脹的看著爭論面紅耳赤的諸位大臣。擺了擺手道:“舟山王這一事交由宗人府審理,至于立太子,暫且不議。”說罷,起身打算退朝。
忽而,殿外傳來陣陣的腳步聲,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眾宮婢將沈青嵐攙扶著進來,為首的是皇后,行色匆匆的進來。
沈青嵐月白的紗裙,上面沾染了污漬,血跡斑斑。三千青絲散落,面色蒼白,幾道極淺的傷痕,很狼狽的坐在大殿上,目光散光的看著即墨擎天,恍惚的神色,忽而瞳孔擴大,無比恐懼的朝后退縮。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們拿了我的東西,世子……世子爺會幫你們……”渾身瑟瑟發抖的緊縮成一團,離得人群遠遠的。
即墨擎天目光凌厲的看向沈青嵐,似乎要看穿她,是當真懼怕,還是偽裝。
齊景楓面色驟變,疾步到沈青嵐的身旁,將她緊緊的擁進懷中,眼底布滿了焦急之色。輕聲安撫道:“嵐兒……別怕,他們不會傷害你,發生何事了?”
沈青嵐劇烈的掙扎一下,奈何掙不脫,聽到齊景楓熟悉的聲音之后,慢慢的平復了下來,緊緊的抓著齊景楓的衣裳,顫抖的說道:“昨日我去赴約,誰知沒有那里設了埋伏,將我抓了起來,捆綁在樹上。若不是長寧侯府的人去搜找落崖的睿王,我……我恐怕就會……就會……”最后幾個字,哽咽的說不出口,渾身害怕的顫抖。
“多可憐啊,燕王世子妃被綁在樹上,滿身傷痕,可見之前定是吃了皮肉苦。”皇后涼涼的說道。眼底有著幸災樂禍,似乎想要瞧瞧即墨擎天在齊景楓面前,如何袒護了舟山王。
“凡事講究證據……”即墨擎天不假思索的話,不曾說完,便被皇后打斷,朝孝姑姑遞眼色,孝姑姑將候在門外的人請了進來。
幾個侍衛,抬著三個黑衣人進來,胸口上還插著幾支利箭。
眼尖的一眼便瞧見了箭羽上標志,全都眼觀鼻,鼻觀心,生怕一個舉動,便會引火上身。
“臣妾若沒有瞧錯,這箭羽恐怕是舟山王府的。而燕王世子妃也是收到舟山王府的邀請,赴約時消失不見,臣妾的人,在睿王墜崖一帶,尋到了燕王世子妃。逆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皇上還要便私么?若是如此,怕是讓百官生寒!”皇后淺笑的望著即墨擎天,眼底有著不屑。
即墨擎天心中為難,本來打算過幾日,將舟山王發放到封地。可齊景楓眼底的陰霾里充斥著濃濃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