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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奴婢給大少奶奶喂食。”紅玉放下托盤,坐在齊景楓之前的位置。
“大少奶奶以往可有這種情況?”齊景楓望著她依舊紅潤的臉,實是瞧不出問題。
“有啊,大少奶奶一夜不曾睡好,便會多昏睡小半日。若幾日都不曾睡好,便會多昏睡幾日。”頓了頓,紅玉補充道:“大少奶奶出生時,先天不足,不能勞累。”
齊景楓頷首,待紅玉喂完,便去了書房。
書房內,長順早已在里頭候著。
“可有查出來?”齊景楓坐在圈椅上,翻看著調查的資料。
“大少奶奶去了一趟城南的宅子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離開,坐著馬車去了莊子上。”長順將調查的消息,事無巨細的全都說了出來。
齊景楓擰緊了眉頭,確實是如她所說。當真不曾發生過什么?
“紅娟在莊子上,與魏國侯府的一個丫鬟接觸過,后來不知為何,突然打傷了幾個丫頭,跳了湖。”長順心中明白,紅娟是一顆布置多年的棋子,心中自是只有自己的主子。就算是死,也不會將背后之人說出來。
想來她當初求饒,在招供,怕是為了到莊子上,好尋死。若在府中,斷然是要手懲罰折磨。
不過,好在是抓到了一條線索!
“將老夫人送去別院。”齊景楓憶起那夜里碰見龔青雅之后,老夫人便時常鬧出一些事,傳他過去,卻又什么都不說,直感嘆龔府兩姐妹,性情大有不同。姐姐不賢不孝,妹妹賢良淑德,最是適合做妻子,怎奈是個小婦生的。
煩不勝煩!
長順立即出去辦,吩咐丫鬟把老夫人的東西都裝箱,搬到馬車上。
老夫人不知從哪里得到了消息,安安分分的給抬到馬車上,趁著眾人疏忽的時候,立即爬下馬車,直接撒潑的倒在地上,哭天罵地:“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你們快來給我評評理啊!我這老婆子左右活不過幾年,卻還是礙了大孫媳婦的眼,將我這老婆子關起來折磨。滾水燙,銀針扎我,還要下毒害了我去。如今,更是容不下我,將我這老婆子扔到莊子上去。這般歹毒的賤人,就該浸了豬籠。”說罷,捶著胸膛,一頓大哭。
不一會兒,便圍攏了看熱鬧的百姓,紛紛對著齊府的大門指指點點。
老夫人見人都來了,心中一喜,今日就要揭下那賤人的皮。
“對付我這老婆便也罷了,這么多年也活夠了。可她卻逼得二叔一家,上了絕路。將二嬸娘送去了靜心庵,大小姐賣給人做妾,毒害姨娘的府中骨肉。老天爺啊!你開開眼,收走了這小賤婦!”老夫人哭罵到最后,一骨碌爬起來,跪在地上,指著天罵道。
忽而,老夫人察覺氣氛不對,睜開眼,看到紅玉攙扶著龔青嵐的右手,緩緩的走出來。
“這是齊家大少奶奶?”
“快瞧瞧,出來了,出來了。”
眾人齊齊看著龔青嵐,一頭青絲散落,臉色蒼白如鬼,渾身虛弱的走上幾步便要喘幾口氣。皆是一愣,這個風一吹便倒的是齊家大少奶奶?
看著老夫人的神色,全都變了味。
“老夫人,你摸著良心,將之前的話,再說一遍。我病倒,你恰好頭痛,將府醫請了進去,為了答謝府醫治好你的病,你便吩咐小廚房做了幾個菜,招待府醫。以至于我這病,拖得到如今都是還不曾好全。今日不過是你囔囔著府里頭悶,要出去散散心。夫君孝敬你,立即吩咐奴才給你裝箱籠備馬車。好吃好穿的給你打點著,你竟還這般……這般……”后面的話,實是說不出口,龔青嵐掩面落淚。
眾人看著,全都揪了心,暗罵老夫人在作死。
老夫人傻眼了,怔怔的看著龔青嵐,覺得她是演戲演的入木三分,就連裝病都裝的人看著碎心肝。
氣得眼睛通紅,恨不得天上落刀子,劈死她去。
“老夫人,您這是要逼死我,不給我活路。我的身份是入不得您的眼,可當初娶進府,您可是毫無二話。如今張口閉口說我是破落戶,辱沒門楣,配不上夫君,每每想起,心中著實難受的緊。”龔青嵐梨花帶淚,哭的眾人心生憐惜。
圍攏的百姓,無非是市井小民。本就心底對權貴家,心存芥蒂。如今,聽著老夫人是因為不滿龔青嵐的身份,嫌棄身份低,辱沒門楣,紛紛冷笑:“活該!這等作死的老虔婆,要是我非得打得滿她地找牙不可。叫她無事,見著誰都滿嘴亂噴。”
見局勢倒戈,老夫人倒地上打挺。生來便是過著富足的日子,哪里聽到過市井里的謾罵。難以入耳的話,氣得老夫人臉色漲紫色。
“你這小賤婦,信口雌黃!”老夫人渾身哆嗦,窮詞,不知該如何罵回去。氣昏了頭,掀開衣袖說道:“抽打的渾身是傷,你們給做做見證!瞧瞧我可有誣陷她!”
老夫人撩開一小截衣袖,露出一截皮膚松弛的手腕,白白的保養得極好,皮膚并沒有暗沉。老夫人一愣,她之前被虐待的如枯柴,如今真的又長回來了?
龔青嵐未語先落淚,隱忍的、委屈的的淚水,看的眾人罵的更兇了。垂眸,遮住了眼底的笑意,這些日子的珍饈燕窩,不是白吃的。
“走走走,有什么好看的,這邊是一堆腐肉,看著我都爛眼珠兒。”一個婦人朝老夫人淬了一口,便擠開人群離開了。
這時,一襲煙紫色云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的龔青雅,踩著蓮步,婀娜多姿的走來。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姐姐,你這是怎得了?前日里還好好的,如今怎得病得這樣重?可有請大夫診治?”
原本打算散去的眾人,看到出來的另一名女子,又好奇的停駐了腳步。
“原本是好了一些,可你姨娘病倒了,又無親近的人在身旁伺候,我這心里憂思過重。便病了!”龔青嵐柔柔的淺笑,安撫道:“我這病來勢兇猛,去的也快,妹妹莫要擔心。不若今日回府,去看望姨娘。你若實在喜歡齊府,待姨娘有了氣色,再來府上住上幾日?”
龔青嵐心中冷笑,龔青雅虛情假意的關切問候,實則暗自說她裝病。姐妹情深,實在是不適用她與龔青雅。
龔青雅臉上變了色,她關切龔青嵐。龔青嵐便直接抬出她病弱的姨娘,倘若當真是有善心、孝心,為何丟下病重的姨娘不顧,跑來齊府享受?
“姐姐,你怎得這般說?妹妹不過是瞧著你病的厲害,便留下來照料你,你怎能這般作踐妹妹的苦心?”龔青雅美目含淚,弦然欲泣的說道:“姨娘感念姐姐一片好心,便是來信叮囑妹妹好好報答姐姐的賜藥之恩。盡心盡力的伺候,莫要疏忽了。”
龔青雅的話,越說越誅心,仿佛說她姨娘在龔府受盡苦楚、虐待。生個病,送藥過去都感恩戴德,要小心謹慎的伺候,莫要惹龔青嵐的不快,可見過的是怎樣艱難的日子。
“姐姐知曉妹妹是個心好的,在姐姐臥病在榻時,替姐姐盡心盡力的伺候你姐夫,夜宵都不曾落下。也怪你姐夫不知情識趣,竟是不領你的好意。”龔青嵐一臉的感激。
哪個小姨子會如此照顧姐夫?避嫌都來不及的,這司馬昭之心眾人皆知!眾人心里暗自發笑,這報答姐姐的賜藥之恩,竟是報答到姐夫的床上去。
龔青雅面紅耳赤,倒真是急出了淚水,嗚咽哭泣道:“姐姐怎得這般敗壞妹妹名聲?姐姐若是不喜妹妹,直說了便是,妹妹立即便回府去,不討你嫌。”
“妹妹,姐姐的病與姨娘比起來,算不得什么。你都有與姨娘通信,每日問候。竟是不知姨娘鼻血不止,口舌生瘡,后不利,都在熬日子了。我若再留你,姨娘有個三長兩短,旁人怎得說我?”龔青嵐心中冷笑,眼皮子淺薄的人。瞧著她母親掏體己銀子,便裝病。拿上好的藥材,都是放到藥鋪倒賣了,兌換銀錢。
季姨娘當初掌家,吃的極好,注重養生,她體熱。再吃大補大熱之物,必會流鼻血而不止,后不利,心火極旺。
龔青雅變了臉色,她就來的那一天去了信,后于老夫人聯手,便是不曾給姨娘寫信。明明沒有病,怎得就這樣嚴重了?
為何她半點消息也無?探究的看著龔青嵐,想要瞧出她是否在說假話。可她眼底卻是一片擔憂無奈。她有點吃不準了,又不好問出來露陷。若是姨娘沒了,她如何與龔青嵐爭搶?猶豫再三,還是率先吩咐翠娥備馬車。
老夫人見龔青嵐三言兩句將龔青雅打發了,心涼了半截,原本還要惙攛著兩姊妹,互相殘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