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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喜怒無常，陸無涯非但不怪，反自責(zé)嘴笨。這時候，他才注意到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著他，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可愛至極。他蹲下身，微微一笑，問道：“小姑娘，幾歲啦？”

秋梨瞟向秋織，見其沒有反對，答道：“六歲?！?

陸無涯也瞟向秋織，道：“才六歲就知道陪著娘親出來散心啦，真懂事?！焙鋈磺埔娧逻叺囊惶幧蕉矗纳挥?，又問，“你知道這里叫什么崖嗎？”

秋梨點了點頭，道：“娘親說叫摘星崖?！?

“那，你現(xiàn)在想看星星嗎？”陸無涯道。

“白天怎么會有星星呀？”秋梨道。

“這樣吧，我們打個賭，如果我現(xiàn)在能變出星星來，你就讓我抱抱你，好不好？”陸無涯道。

秋梨的大眼睛左瞧瞧右看看，想了一陣，終于嘟了嘟小嘴，道：“好吧！”

陸無涯指了指一旁的山洞，道：“那你就乖乖站在這里，看著那個山洞，不要眨眼哦，里面馬上就會出現(xiàn)星星啦——”將說話的嗓門越提越高，聲音也越拉越長，像是要昭告天下一般，引得秋織也忍不住轉(zhuǎn)過頭來。

只聽叮當(dāng)幾聲，洞內(nèi)像是有刀劍相交，摩擦之間，火光閃過，加之四下黑暗，還真有幾分星光的意思。陸無涯本還擔(dān)心秋梨害怕這打斗之聲，卻見她面露驚喜，便又拉長聲音道：“小姑娘看好啦，更多的星星要來咯——”話音剛落，洞內(nèi)叮叮當(dāng)當(dāng)亂做一團，只見數(shù)不清的火光應(yīng)聲而閃，接連不斷，竟真成了漫天繁星！

“哇！好厲害！”秋梨拍著小手，露出一排缺了幾顆的大白牙，燦爛地笑了起來。

陸無涯俯身將她抱起，也跟著笑了起來。

“也是難為了你那位使暗器的朋友?！鼻锟椀恼Z氣柔和了許多。

“他暗器多，不用白不用?！眲傉f完，陸無涯就被一枚落在腳邊的飛鏢驚出了一身冷汗。

秋織再次面朝崖外，望向夕陽，沉默不言。

那只落在苦木上的孤雁忽然振翅而飛，似是找到了雁群的方向。它怎會注意到，也是在那個方向，有一只饑腸轆轆的老鷹已經(jīng)展開了翅膀。

秋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若是我跳了下去，你可以替我照顧好她么？”

陸無涯只覺心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道：“我那位使暗器的朋友可以?！?

秋織微微皺眉：“那你呢？”

陸無涯看向那張楚楚可人的傾城容顏，眼睛微瞇，肅然道：“我會陪你跳下去?！?

此刻，秋織第一次選擇正視他的臉，也是第一次愿意記住他的臉。她忽地莞爾一笑，離開崖邊，道：“記住，你欠了我一條命。”

那是他眼中最美的笑容。

那是他記憶里最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