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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媽看都沒看就搖了搖頭,道:“沒有,小民今后定會注意。”
趙野倒也不追問,道:“那你見沒見過一個姓陸的,三十歲,面留短須,拿著一把劍。”
“姓陸的?”張媽媽想起下午計不靈說的話,“之前倒是有個客人提起了位陸公子,不過我這記性不大好,一時想不起來了。”說著,輕輕搓起了手指。
趙野笑了笑,掏出幾塊碎銀丟在桌上。
張媽媽也笑了笑,依舊站在原地搓著手指,仿佛根本就沒看見桌上的幾塊碎銀。
“私藏逃犯可是重罪,要砍頭的。”趙野起身振袖,將手按在刀柄之上。
“對不住了趙官爺,小民這腦袋實在記不住事兒,您要是想替小民換個腦袋的話,還得感謝您吶!”張媽媽轉身便走。
趙野一腳踹爛桌椅,拔刀而出,抵在她腰邊,兇聲喝道:“說!”同時七八名官兵躍門進廳,將眾人圍住,廳內頓時叫嚷哭喊,亂作一團。
張媽媽不驚不慌,臉上肥肉一橫,喊道:“老娘開了這么多年沐芳樓可不是嚇大的!”只見十余個壯漢應聲而出,沖進人群,樓上又有數人站出欄邊,個個虎背熊腰,手持兵刃。
就在這時,忽有人影飛出,輕功跨過眾人,落在趙野身前,雙指一并,彈開刀刃。趙野大怒,正欲發招,卻見那人兩指當中夾著一枚金骰,只得作罷。
那人向他拱了拱手,恭敬道:“興爺請你到府上一敘。”
“沒空。”趙野道。
“你去不去的,興爺其實不太在乎。但他還說了,除了他的打手,今夜萬錢坊不準出現任何帶著兵器亂逛的人。”那人將金骰收回袖中。
趙野冷哼一聲,道:“怎么,莫非你們要與朝廷作對?”
“不敢。”那人看了看四周,“就是不知,你和你手下的家中老小是否都當上了官爺?”
“你!”趙野咬牙切齒,猛地劈向石屏,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收兵!”跳進人群橫沖直撞,帶著官兵們離開了沐芳樓。
“看來計不靈又是料到如此才會和左嵩興打賭,有時候他還真像個算命的。”不知何時,夏飲晴也靠在了房門邊,瞥了一眼陸無涯,冷冷道,“我剛來的時候聽見幾個官兵小聲議論,好像是說上頭的人不讓抓你。”
“上頭的人?”陸無涯皺了皺眉,心道:怪不得白天他沒有對我動手。
“聽他們的語氣,應該是個大官之類的。”夏飲晴坐回了椅子上,“不過也沒準兒,指不定是誰家同床共枕過的大小姐呢!”
陸無涯沒有答話,思索片刻,卻并未得出結果。
這時房內竟有琴聲揚起,他回過頭來,只見月光斜照,落在霜兒的臉頰。琴聲清柔,偶有略頓,間以沙沙之聲,與余音相繞,恬靜安詳;細指急顫之下,欲揚又聽音落而抑,欲止卻聞音轉而起,如南雁群飛,忽遠忽近;將止之際,愈緩而愈有力,如古鐘暮鳴,悠長飄遠,蕩于人心。
沒想她竟能將斷弦之琴彈得如此好聽!陸無涯本是不懂琴的,此刻卻因弦音而醉,心生暢快,又覺隱隱作悲。于他而言,傷感總是要比快樂更為稀少的。他長舒了口氣,道:“此為何曲?”
“此曲名為《平沙落雁曲》,是在我被賣來這里之前,一位進京趕考的陳公子教我的。”霜兒道,“許久沒彈,已是有些生疏了。”
“一生二熟,再彈一曲吧。”陸無涯道。
霜兒淡淡一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