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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發女生咬唇“你們天師不是向來正義,對弱小出手嗎?”
顏殊淡淡道“再說一遍,我不是天師,沒打算以拯救蒼生為己任。”
“你,你要多少錢?等我出去給你!”
短發女生憤憤道“你說啊,不就是要錢嘛!”
“木靈!”
長發女生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惹人家生氣了,萬一人家不幫他們怎么辦。
顏殊輕輕笑道“行了中二少女,趕緊出去吧,這符紙那,你想要就拿著,不想要就扔了。”
“你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我也不是你們的父母不管你們。”
顏殊把四張符紙放到哪個戴眼鏡的少年手中,轉身很快就消失了。
她不至于跟一個小女生生氣。
至于用不用是他們的事情。
她能做的已經做了,現在追捕那個影子更重要。
不將其收服,會死更多人的。
至于這四個,只要按她說的去做,不會有事的。
顏殊直接從欄桿上翻過去,從半空中跳到二樓的走廊。
透過旁邊的雙向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起伏的白色影子。
抽泣聲在空蕩的教室里格外的突兀。
冰冷的世界仿佛一瞬間只剩下顏殊一個人。
顏殊神色不變,行走在這長廊,像是走在花園里的悠閑。
偶爾有東西牽扯住她的手,但是往往還沒觸碰到就發出尖銳的叫聲然后消失了。
顏殊突然抬眸,直直往盡頭的廁所看去。
那里不知道為何擺了一面鏡子正對著自己。
里面折射著顏殊的影子,跟隨著顏殊的動作而動。
顏殊眼神涼薄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然后就看到鏡子里的自己慢慢的頭頂有鮮血留下,緊接著頭上趴著一只全身腐肉的約莫一兩歲的孩子。
背后是那群自殺的孩子朝自己伸出猙獰的面孔,想要把她一起拉下地獄。
那種感覺就是自己身上親身發生的。現在在鏡子里演繹。
一般人絕對想的是自己頭頂真正趴著一個人。
尤其顏殊能夠感覺到自己頭頂似乎真的一沉。
緩緩地勾起笑容。
顏殊突然上前朝鏡子走去。
長劍一把刺入鏡子里那個趴在自己影像上的東西。
“嗄嘎嘎嘎!”
長劍刺破鏡面,蜘蛛網般的裂紋爬滿,分離成一個又一個的世界。
顏殊突然想起什么,低低咒罵了聲“哪個智障!”
下一刻,趕過來的子規他們看到的是顏殊突然從自己面前消失,下一刻,一道身影快速地移到顏殊站的位置,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跟著一起消失了。
“她人呢?”
子陽四處轉悠著,廁所門口的那面鏡子詭異地消失了。
子陽找不到任何的突破點。
子規眉頭緊皺著,“事情有點古怪,我們趕緊聯系師父他們。”
子甜憂心忡忡,忍不住想起顏殊剛才救自己的場景,小臉微紅,但是反應過來現在的情勢,就更白了幾分。
子陽冷笑“讓他想著出風頭,現在好了,把自己都賠上了吧。”
“二師兄!”子甜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這樣,先不說人家也是為了追捕惡鬼,而且他也是我的恩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話不僅沒有熄滅子陽的不屑,反而挑起了他的怒火。
“不過是個自大的少年,救了師妹是他的榮幸。”
子甜輕哼了聲,帶笑的眉眼顯示了她心底的受用。
子規對于兩人的話不可置否。
倒是一直插不上話的校長在心底不屑,他是害怕,但是他也看得清楚,剛才完全是靠顏大師在撐著,這幾個人看起來比顏大師大,一點本事也沒有。
當然校長也是人精,不可能表現在臉上,至少這幾個少年少女是看不出來。
“喂,老頭子,你們這里是怎么回事。”
子陽朝校長道。
校長摸了下自己不過五十來歲就白色不少的頭發,還是忍不住慍怒,這么多年了,除了他的妻子,誰敢這么叫他老頭子。
校長慢吞吞道“我要是知道什么情況,還要你們這些大師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子陽的錯覺,他總覺得,校長這一聲“大師”充滿了嘲諷。
他剛要發怒,子規阻止了他的話。
“這位先生,可是這里的管事的?”
子規有點文縐縐但還不算很失禮的話讓校長臉色好看幾分。
“不才,正是這里的校長。”
“正好。”子規拍手“可否問一句,這茅房外面以前是否掛著鏡子。”
其他人沒看到,但是子規看到了,他清楚地看到那面鏡子消失的過程。
“鏡子?什么鏡子。”
子規的心底一沉。
“師兄,趕緊打電話給師父們,估計要出大事了。”
子陽被子規臉上凝重的表情嚇到了。
雖然不解,會出什么大事,但是自己的三師弟向來是最聰明的,聽他的,準是對的。
子陽快速地撥號,然后咽著口水抬頭“手機沒有信號。”
“怎么可能。”校長下意識道,剛才他還在打電話呢。
急忙掏出手機,是真的沒有信號。
校長不信邪地往前走,但是不管怎么擺弄,沒信號就是沒有信號。
“小心!”子規突然喊道,校長一回頭,血紅大口朝自己而來。
然后他就昏過去了。
他沒看到的是他暈倒后,其余三人也一并暈過去了。
顏殊再次睜眼的時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棕黃色的桌椅,就像是老電影里那種可以做兩個人可以畫三八線的木桌木椅。
身上是洗得發白的衣服。
顏殊伸出手,是過分纖瘦的手腕,纖細得仿佛就是一個七八歲孩子該有的。
但是很白,細細的青筋。
“左以翎!”白色的粉筆頭直直砸在顏殊面前的桌子上。
歪歪扭扭并不好看的字體像是小學生。
不對是剛學寫字的人,畢竟現在有的小學生就已經能寫一手漂亮的字體。
“你站起來回答這道題。”
顏殊慢吞吞地站起來,瞇眸逆著光看過去。
黑板前的老婦女正叉腰看著自己。
黑板上寫著的是一道數學題,不怎么難,但是對于顏殊還是有些沒辦法一下子反應過來,畢竟高一的知識,這么久了,她也得有時間想一下。
好在估計是剛在上新課,用的也不是什么很深的知識點,顏殊很快給出答案。
老師還算滿意地點頭,讓她坐下。
“不錯,繼續保持。”
顏殊注意到了老師有點詫異的眼神。
壓下心底的疑問,顏殊坐下來,整理一下現在的情況。
她的腦海里也沒有半點現在這個情況的記憶,只是在對上教室里的人后又偏偏能叫得出名字。
“還行,不算太笨。”顏殊的同桌是一個臉上長著幾顆青春痘但還算得上是白凈的男生。
桌子上的三八線將兩人的地界分得清清楚。
在顏殊坐下后,順口道。
顏殊看向他,像是突然有人告訴自己這個男生叫做“林穹。”
顏殊
“以翎,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去補習了。”
一下課,顏殊后桌的圓臉的女生用筆戳了下顏殊的背,等顏殊轉過來,她趴在桌上道“是不是,是不是有打算悄悄考前二十了。”
這個身體的主人左以翎似乎成績并不算好,但是也不會太差,就是中游水平,偶爾發揮得好,跑到前面一點。
“沒有。”顏殊不知道兩人是什么關系,也不好多說。
但是顏殊對于微表情的捕捉很靈敏,可以注意到女孩在說這話時不是羨慕,而是有些輕視。
還有一點嫉妒。
挑眉,不打算多說。
“我有點累了,先趴會。”
女生有點怔愣,然后微微撇嘴“還說沒有背著我偷偷學習,你以前從不課間趴桌子的。”
倒是顏殊的同桌替顏殊說了句“左同學也許是今天狀態不太好吧,我看她上課的時候精神有點不對勁。”
朱巧鴻嘟嘴,好像嘟囔了句什么,但是除了她自己,估計沒有人聽的清。
朱巧鴻嘟囔完這話,也不纏著前面的顏殊,而是轉過頭跟自己的同桌說話。
顏殊注意到了,這個班級除了自己和一兩桌是男女混做,大部分還是女孩子和女孩子,男孩和男孩的。
很快就放學了,也沒有人跟顏殊一起走。
大家三三兩兩地離開,顏殊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正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找個人想想辦法。
就聽到自己同桌叫自己的聲音。
“左同學,老師找你。”
顏殊挑眉“辦公室?”
“不然嘞?”
同桌收拾桌面。
“行了,你趕緊過去吧,衛生交給我。”
顏殊這才注意到黑板上有值日表,上面有左以翎的名字。
“嗯。”
顏殊出門的時候特地看了下班級上的門派,高三二班。
在路上攔了個人“同學,高三二班班主任辦公司在哪。”
對方“噗嗤”笑出聲。
“左大校花,你是在說冷笑話嗎?你這個經常去辦公室讓老師給你開小灶的人會不認識路。”
臥槽,拉了個認識的了。
顏殊內心凌亂,運氣真是“好”。
被顏殊拉住的是一個短發的女生,估計有將近一米七,一身偏向緊身的運動服,給人很利索的感覺。
女生笑道“左以翎,你怎么了,該不會讀書讀傻了吧。”
顏殊這才發現這具身體估計也有近一米六八,應該兩人站在一起差不了多少。
“肖之之,我今天才發現你廢話真多。”顏殊不知道這身體主人性格怎么樣,但是懟回去,是下意識的反應。
“不知道就直說,畢竟你又沒有老師給你開小灶,關心你。”
顏殊從剛才這女生的話中聽得出來,這女生對于老師開小灶的事情還是蠻介意的。
肖之之冷哼了聲“我才不像你,靠勾引老師換來的吧。”
肖之之這句話說得小聲,而且說完就跑了。
但是顏殊還是聽清楚了,站在那,看著肖之之的背影,神色莫名。
“左同學,怎么站在那里不進來。”
樓梯口旁邊的門突然打開,露出班主任那張三十多歲的卻已經可見皺紋的面孔。
顏殊這才注意到門口上面有一個“辦公室”的標簽。
顏殊嗯了聲。
跟在班主任身后進去的時候。
樓梯口掛著的鏡子里映出這具身體的模樣,唇紅齒白,杏眸含波,標準的鵝蛋臉,白白嫩嫩的皮膚,配上那纖瘦的身子,當真有幾分林妹妹的感覺。
也難怪,剛才肖之之喊的是“左大校花。”
在顏殊進門的同時,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顏殊目光一凝。
“以翎想清楚了嗎。”
顏殊的視線從墻壁上掛著的“寧靜致遠”上移走,落到班主任帶著打量神色的臉上。
清楚地看到他對這具身體的垂涎。
“答應什么。”
顏殊淡淡地語氣中帶著輕諷。
班主任冷笑“別裝傻,跟老師談戀愛,學校那個保送名額老師可以考慮一下。”
顏殊淡淡笑開,清雅的容顏像是蕩開了一朵嬌花。
“先不說老師已經大得讓我實在啃不下口,就是單憑老師已經有家室的份上,也不該說出這種話把。”
顏殊眸子里盡是清冷。
班主任臉色有點難看,但是觸及到顏殊那張漂亮的臉蛋后又緩了幾分。
“左同學聽說你父母很希望你能考上本市大學,但是左同學的成績還是差了一點,雖然最近好像有點進步了。”
“不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在進步。”
這是威脅!
顏殊似乎能夠感受到身體深處傳來的戰栗與憤怒。
她閉上眼睛似乎能夠感受到女孩為了能夠達到父母的期望而不斷地暗地里努力。
顏殊偏頭,輕輕笑開“老師,你晚上睡得好嗎?”
突然這個話題讓男人一愣,但是晚上睡這三個字似乎又挑逗了他的神經,不知道是想到什么齷齪的畫面,呼吸也有幾分粗重。
但是顏殊接下來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到他的頭上。
“不知道因為老師而自殺的那些人晚上會不會忍不住在老師面前哭泣呢。”
朱峰突然覺得面前少女的視線格外的凌厲,像是看透了自己的生平。
悠閑的語氣里卻揭開一件件被自己隱藏得很好的事情。
“朱峰,戊寅年生,十三歲那年趁自己嫂子醉酒時,強奸了她,十五歲偷了鄰居家的錢,然后誣陷給自己的姐姐,害得自己的姐姐差點被打死。十八歲代替了自己的同學上大學,害得同學以為自己沒有考上淪落到一家鞋廠。”
“二十歲,欠下高利貸,把自己的女朋友賣出去。二十四歲從外面買了個老婆回來,平時一回家心情不爽就毆打她,二十九歲開始用自己的權利威脅班級里的女同學跟自己上床。”
“三十三歲,一女同學不堪受辱,反抗時被你失手殺害,但卻被你偽裝成談戀愛因為分手自殺,害得那個男生無辜被責罵,然后轉校。三十五歲。也就是現在,朱老師還想做什么呢。”
顏殊說到最后眸子里浸滿的寒意足以讓人瑟縮。
仿佛所有的罪惡在她的面前都不能被容忍,不能被隱藏。
朱峰眼里突然冒出兇光,想殺顏殊的心思一瞬間上涌,被自己瞞了這么多年的秘密一旦被揭穿,朱峰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要面臨的是什么。
也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敲響。
朱峰心思一壓下去,但是下一刻,身子一動,殺意更濃,想要第一時間捂住顏殊的嘴,將她徹底留下。
在外面的人沒有察覺之前把顏殊殺了。
外面的人似乎是確定里面有人,見沒人回應,提高聲音。
“是我,林老師,老朱你不在嗎?”
“老朱我剛才明明看見你進來了,怎么不出聲。”
“老朱!”沒有回應,外面的人門拍得更響了。
“老朱不會出事了吧。”
外面的人似乎很著急。
像是在打電話跟校方請求要鑰匙。
估計是以為朱峰在里面出事了。
朱峰在心底咒罵外面的人多事,一邊緊盯著顏殊,生怕她開口。
回應外面的人“林老師我沒事,就是有點累,想休息一會。”
“你沒事就好,朱老師,可以讓我進去拿個東西嗎?校長急需要。”
朱峰罵了聲。
應了聲好。
然后轉過去對著顏殊道“我不知道你從哪里聽說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敢造謠,小心我讓警察把你關進去,還有想想你田里的父母。”
朱峰只能暫時威脅恐嚇住顏殊。
顏殊沒有反駁,自帶的蒼白的臉蛋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
朱峰自認為恐嚇到了顏殊,這才放心地出門。
顏殊輕輕冷笑。
就當著兩人的面走出去。
林老師像是有點訝異,顏殊在這,但是她平靜的眼底可以看出并沒有多大的起伏。
顏殊走出去,正好看到同桌站在遠處的樹下,似乎在注意這邊的動靜。
見顏殊出來后,才慌忙轉身離開。
顏殊眸底神色起伏,最后壓下去,回教室帶上自己的書包。
顏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走這邊,但是出于一種直覺,好吧,其實是她對著鏡子,算了下這張臉的面相。
這也是因為到底不是真實的世界,不是自己的身體,否則自己能不能算出來還是個問題。
顏殊出了校門就被攔下來了,攔住她的不是別人就是這個身體的同桌。
白凈的小臉上有點羞澀“左同學,我們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今天要過去你家那邊有事。”
顏殊輕唔了聲,這具身體的桃花,她要不要掐滅呢。
顏殊看過了這具身體,活不長了,估計再過幾個月就該涼了。
很快,顏殊就看到詭異的一幕出現了,自己像是突然從這個身體分離出去了。
從參與者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也就是這個時候,顏殊看到了靜默一直站在一邊的男人。
“七七。”
撐著一把黑傘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臉責備。
“怎么進來這里了,你不該進來的。”
君息嘆口氣,把顏殊一起拉入傘底。
顏殊被君息拉在懷里,她能感受到君息微微顫抖的手,像是承受了什么大得恐慌。
“君君,你在怕什么?”
顏殊銳利的眸子直射男人的眼底。
君息心底微微一緊,摸著顏殊的頭,臉上看不出異樣“鏡子的世界太危險,你該比我還清楚。”
顏殊沉默。
她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誰能夠創造出這么一個世界。
究竟是人還是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