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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微的臉朝著墻,心想:月黑風高的晚上去散步,長成這樣還整天在學校里四處閑逛,不是成心招蜂引蝶,是什么?
不能怪鄭微對她的上鋪有成見,自古文人相輕,美人更是如此。雖然鄭微不是什么絕世大美人,但是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不錯,在這樣的“和尚”學校里更是一枝梨花壓海棠了。她想起來入學第一天,辦完手續站在樹蔭下乘涼,聽見有人在她不遠處驚呼一聲:“哇,美女!”當時她芳心暗喜,心想:這些小男生,也太沒見過世面了。正待轉過頭去讓他們看看她無敵美少女的正面,卻發現別人的眼神越過了她,直直射向從她身后走來的一個女孩子。怎么說呢?就算鄭微一向自視甚高,也不得不承認,男生的眼睛此刻越過了她,落在另一個焦點上是有道理的。美女,絕對的美女!走過來的那個女生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看人家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的,連走路都有種輕盈的韻律,無怪乎剛才還朝她傻笑的老張也立刻叛變了,眼睛雷達一樣地掃射著佳人。相比之下,鄭微低頭看了看自己只比老張明顯一點的曲線,心情開始跌落至谷底。
如果說這次偶遇還只是個不怎么美麗的小插曲的話,那么,當開學第一天的下午,鄭微發現路遇的大美女走進了402,跟大家打了招呼之后,居然,居然姿勢美妙地爬到了她的上鋪的時候,她頓時覺得這簡直是場噩夢。
那天晚上,鄭微洗完了澡,對著浴室里的鏡子不斷地對自己做心理安慰——白雪公主的后母也漂亮,但王子都是喜歡青春可愛的小公主。書里說白雪公主的頭發像炭一樣黑,皮膚像雪一樣白,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這不就是她小鄭微嗎?安徒生不也沒說白雪公主前凸后翹嗎?鏡子鏡子,誰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
白雪公主的“后媽”大名叫阮莞,多拗口的名字呀,這個叫阮莞的人不但沒有像鄭微期待的那樣胸大無腦,反而是以高分考入G大建筑工程學院土木系的(很不幸,居然跟鄭微同班),脾氣也不像鄭微假想的那樣惡毒,幾天相處下來,誰都可以看出她是個隨和易處的人,但是,鄭微還是沒有辦法喜歡上她。
鄭微小小的心思當然不影響××級土木二班男生的歡欣雀躍,人人都說G大多恐龍,土木則全是暴龍。沒想到傳說新生報到當天最搶眼的兩個女孩子,一個是氣質大美女,一個是青春小美女,竟然全部花落他們土木二班,成為他們班上僅有的七個女生中的兩個。什么叫奇跡?這就是奇跡!這不但是他們××級土木二班全體男生的福音,也是他們土木系之光,一向低眉順眼地向別系女生示好的土木系男生終于揚眉吐氣了。
說起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漂亮的女生也喜歡扎堆兒。這用朱小北的話來說,就是美女也有氣場,402就是擁有這個氣場的風水寶地。拋開阮莞和鄭微不提,余下的四人雖然談不上多搶眼,長得倒也都不錯。何綠芽眉目小巧,挺娟秀的;卓美輪廓立體,頗有點南洋女孩的味道;朱小北雖然中性打扮,但五官端正大氣;就連最樸素的黎維娟也并不難看。這樣總體分數遠高于平均值的美女宿舍在G大即使不是絕后,應該也是空前的,對面樓的男生宿舍也經常有人尖著嗓子叫:“402,看過來……”
哪個年輕的女孩不喜歡男孩子的追捧?首先是卓美提議:“要不我們宿舍六個就叫‘六朵金花’吧。”
朱小北首先反對,“什么花花草草的,特俗,要我就叫‘六大金剛’,有氣勢!”
“別吵別吵,叫‘六大美少女’!”這是鄭微的提議,引來噓聲一片。
何綠芽是個沒主意的,黎維娟又不屑于參與她們這種無聊的事,最后還是說話慢條斯理的阮莞一錘定音,“叫‘六大天后’吧!”
鄭微和小北咯咯地笑,“靠,‘六大天后’,比‘四大天王’還多出兩個,夠牛,就這么定了。”
晚上熄燈之后,“六大天后”也像所有宿舍的女孩子一樣喜歡開臥談會,天南地北的海侃,鄭微和朱小北是引導話題的絕對主力,經常可以從領導人秘史開始討論,然后以飯堂的肉包子的話題結束。阮莞有時也插兩句,她話不多,不過說出來通常精辟,何綠芽就跟著笑,卓美睡覺是雷打不動的,只有黎維娟偶爾說一句:“太晚了,睡吧,別說話了。”
鄭微第三次沒打通電話的這個晚上,討論仍然繼續,居然是黎維娟開的頭,她說:“大家都來坦白一下,誰有男朋友,誰沒有男朋友,反正我是沒有的。”
何綠芽說:“我媽不讓我大學談戀愛,我也不打算讀書的時候談。”
卓美說她高中的時候有過一個初戀,不過男的沒考上大學,還在補習,暑假的時候就散了。
小北說:“我倒是想找個男朋友,不過得要有身高、有身價、有情趣、有頭腦的‘四有新人’才行。”
“不會吧,都是光棍呀!阮莞,你呢?”黎維娟說。
“啊?我有男朋友的。”阮莞再次一鳴驚人。大家唧唧喳喳地吵成一團,紛紛對她的神秘男友刨根問底。阮莞倒沒有扭捏,大致說了,男朋友是她高中的同學,在一起兩年多了,現在在浙江讀大學。剛告別高中生活的女孩子對于戀愛一事還是比較敏感的,但是阮莞如此大方而平靜地說起她和男朋友的戀情,反讓大家覺得這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一件事情。
“那我們學校多少男生要心碎呀。”黎維娟說道,忽然發現一向積極熱烈參與討論的鄭微整晚悶聲不響,便說,“鄭微,你呢,你屬于我們單身陣營還是也名花有主了?”
鄭微躺在床上悶悶地說:“我什么陣營都不是。”
“怪了,要么就單身,要么就有男朋友,你什么都不是算什么?”小北是個急性子,立刻表達了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