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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放下碗,把兵兵抱到厭厭身邊。
厭厭沒有半點(diǎn)表情,低垂著頭,沒有抬起頭看自己的兒子一眼,由著兵兵的雙手抓著她的胳膊,哦哦叫了許久,她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x妹子,你不要再執(zhí)拗,李慶對你挖心掏肺,兵兵這么可愛,你在城里吃穿不愁,十指不沾陽春水,為什還要鉆牛角尖?我娘蹲在厭厭面前,推心置腹的對厭厭講了許多話。
我們?nèi)砍酝炅耍€在跟厭厭談,當(dāng)講到叔爺爺跟我爹為了她,兩個大男人背地里哭過許多回;講到大叔叔為了阻止她跳入火炕,命都沒了;講到一家老小,對她的寬容與付出,我娘邊講邊哭,厭厭卻像個腦死亡患者。
最后,我娘哭著求她,說跟她這么多年姑嫂,做嫂嫂的待她如何,她心里應(yīng)該有數(shù),如果還念著一丁點(diǎn)兒恩,就跟李慶好好過日子,把兵兵養(yǎng)大,不要再生事!
我娘一席話,說得我都想哭,其實(shí)這樣苦口婆心,反復(fù)重復(fù)打比方,講典故的念真經(jīng),我娘,叔奶奶,村里一些關(guān)系好的嬸嬸,奶奶們不知道念了多少,她們吐出的口水都能灌滿一畝田。奈何,說的人無比動情,聽的人卻當(dāng)是蒼蠅的嗡嗡聲。
快睡覺時(shí),李慶真的弄來了一輛卡車,跟他同來的還有一個高個子男人。兩人合力把死尸一樣的厭厭抬出門,過了許久,李慶又返回來,把兵兵抱走了。
潘爭錚晚上發(fā)起了高燒,臉上很燙,可憐的趴在被窩里,喉嚨里呼嚕嚕的響。
傻把式給他測過體溫后,說燒得嚇人。他給潘爭錚吃了點(diǎn)退燒藥,讓我們天一亮就送他到醫(yī)院去。
二叔叔跟三雞公輪番拿濕毛巾幫他不停擦背。
我全無睡意,坐在潘爭錚床前,他燒得迷迷糊糊,兩手無力的垂在床沿下,嘴里虛弱的嘀咕著很痛很難受。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握著他的手,潘爭錚抬眼看了看我,把我的手緊緊抓住了,一晚上都沒有放開。
天剛亮,三雞公就去他們村里喊了有狗公車的權(quán)伯伯過來,把潘爭錚送去城里醫(yī)院。
醫(yī)生拆開紗布后,連聲嘖嘖,說砍得不輕!
醫(yī)院很小,很快在醫(yī)院照顧美男娘的二哥,就知道了潘爭錚被厭厭砍傷了后腦。
他二哥背著他娘來到潘爭錚病房里,看著燒得嘴唇都發(fā)紫的潘爭錚,撲下去抱著他,第一次見這個善良的老人嚎啕大哭,直呼有人挖了她的心!
潘爭錚大哥,二哥,四哥知道后,把我們四個人全部趕出了病房。他大哥恨恨的對二叔叔說:你爺爺,你爹救我們家兩代的恩情,今天算是還清了吧?以后兩家互不相欠,至死不相來往。
二叔叔滿臉歉意,向美男大哥道歉。剛張口,美男大哥就非常惱怒的打斷了,不停擺手:你什么都不用講,現(xiàn)在我家老七被砍成這樣,我不追究你家的責(zé)任,就是為了還你爹的情,以后咱們兩家兩清了!只是我家小x死心眼,非你家妹妹不娶。不然,人還是得看種的,種不好,瓜就差,窮家小戶就是麻煩多!
二叔叔被羞辱的眼淚像豆子似的掉下來,被三雞公與傻把式兩人攙扶著下了樓,趴在醫(yī)院的外墻上,他不停拍打醫(yī)院的墻壁,直打得手背都破了皮。
后面幾天,叔爺爺跟我爹去醫(yī)院看過幾次,都被美男大哥擋在了病房外面,被羞辱得面紅耳赤,唉聲嘆氣的返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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