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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落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流,喃喃的道:“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她的眼淚順著慘白的臉滑下,看起來狼狽無比。祝雅溫柔的神情終于崩裂,輕蔑的一字一句的道:“你有必要再自取其辱嗎?只要他不想見你,你永遠也見不了他。”
已經攤了牌,祝雅自然不會將時間浪費在她身上。朝著門外叫了一聲付阿姨,立即有護工打扮的中年女子推門進來。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床上祁安落一眼,道:“照顧好祁小姐,要是她有什么閃失,我唯你是問。”
她的話才剛說完,祁安落就從床上跌跌撞撞的下來,像是發瘋一般咬牙切齒的道:“我要見他!”
祝雅被她那瘋狂的模樣嚇到,一邊叫著護工抓住她,一邊不停的往后退。祁安落生產完,身體虛弱,哪里敵得過身體壯實的護工,很快就被護工制住。祁安落像是發了瘋一般的廝打啃咬著,那護工怕她傷到祝雅,連聲道:“祝小姐你快走,這里有我。”
祁安落那么鬧肯定得引來醫生,祝雅沒有遲疑,打開門匆匆的離開。母性的力量是強大的,祁安落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廝打啃咬之下竟然掙開了護工,跌跌撞撞的打開門跑了出去。
才跑出病房就見鐘醫生帶著護士小跑著過來,祁安落強撐著的身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怕被護工再抓回去,朝著鐘醫生爬去,流著淚一遍又一遍的哀求道:“鐘醫生,我想看看孩子,求求您幫幫我好不好?”
她的褲腿濕了被觸目驚心的血侵濕。鐘醫生一驚,傷口裂開沒有那么大的出血量,她這是大出血了。
祁安落的樣子太過卑微絕望,她一邊吩咐護士重新準備手術,一邊低低的安慰道:“祁小姐,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先替你檢查傷口,然后再抱孩子給你看好不好?”
她不擅長撒謊,后面的話說得極其的困難。祁安落此刻是何等的敏感,喃喃的道:“鐘醫生,孩子是不是已經被抱走了?”
鐘醫生不忍看她絕望的眼神,將臉別到一邊,最終還是困難的應了句是。
祁安落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撇開了鐘醫生的手,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一遍又一遍的重復道:“我要去找孩子,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鮮紅的血液順著褲腿不停的落下,打在地板上觸目驚心。祁安落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兇險,鐘醫生說什么她也聽不到,只知道掙扎著要往外走。直到眼前黑了下來。
第三章:有多愛,有多絕望
祁安落跪在寧家老宅的大門前,挺直了背脊,她從早上跪到了下午,寧家的大門一次都沒有打開過。
她的嘴唇已經干裂開,臉色慘白得仿若隨時都會倒下。空氣悶熱得厲害,夏天的雨說來就來,正午的火熱還未褪去,這會讓卻又是陰云密布。隨時都會有瓢潑大雨。
祁安落像是察覺不到似的,一雙眼眸直直盯著老宅的大門。有大滴大滴的雨滴打了下來。終于,吱呀一聲,那道鏤空雕花鐵門旁出現了人影,祁安落的眸子有了神采,有些費力的道:“于管家,我想、想、看看、孩子。”
長時間沒有喝過水進過食,她的聲音虛弱嘶啞粗糲。
于管家憐憫的看著她,搖搖頭,道:“你走吧祁小姐。”
好不容易等到了門打開,祁安落哪里會就這樣離開,手腳并用的爬到了于管家的面前,頭用力的磕在門口的青石板上,喃喃的道:“于管家求求你告訴老夫人,我就看孩子一眼,只看一眼,我保證不會糾纏。”
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這兒的。只知道隔著玻璃墻看嬰孩游泳,腦海里有聲音不停的叫媽媽,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就到了寧家老宅門前。
于管家伸手扶住了她,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忍來,壓低了聲音無奈的道:“祁小姐,老夫人不在。您還在月子里,得顧及自己的身體,小心落下病根。您放心,小少爺很好,很乖,不哭也不鬧。您就放心走吧,老夫人對他很好,捧在手心怕摔了,放在手里怕化了,沒有人敢慢待他。”
祁安落的眼淚大滴大滴打在青石板上,不顧一切的哀求道:“我只是想看他一眼,只看一眼好不好?”
她像是抓住浮木一般緊緊的抓住于管家的手,力氣大得嚇人。于管家吃疼,卻沒有甩開她的手,輕輕的嘆了口氣,道:“祁小姐,您知道我是做不了這個主的。”
這句話給了祁安落希望,她抬起頭帶著希冀的看著于管家,迫切的問道:“老夫人不在,阿……硯他在的對不對?求您去告訴他,將孩子抱出來,我隔著門就看一眼好不好?”
于管家悲憫的看著她,道:“祁小姐,您怎么還執迷不悟。如果寧先生要見您,早就出來了。不會任由您跪到現在。”
他一語驚醒夢中人,祁安落像是被敲了一棍似松開了他的手,癱坐在地上。是了,他要是肯見她,早就出來了,不會等到現在。
祁安落的腦子里渾渾噩噩的,那個人的鐵石心腸她早已見識過。
知道他和祝雅有婚約,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她預謀著離開。
她擺脫了保姆,去了火車站。誰知道,她還沒上車,就被抓了回去。那次,他發了很大的脾氣。將她關在了房間里,不許她出房間半步。她被關在房間里整整一個星期。
大滴大滴的雨打落在祁安落的身上,她的眼神渙散一動不動的跪著,在這一刻終于絕望。
是了,她怎么還能抱著希望。
從頭到尾,她不過是他所利用的生子工具而已。
三年后,海城。
祁安落半夜醒來的時候窗外的細雨依舊綿綿的下著,空氣中帶著冷冽的味兒。下班的時候淋了雨,頭隱隱的作疼。
胸腔里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從三年前開始,每每夜半醒來,胸口都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
她使勁兒的揉了一下眉心,從床頭的抽屜里拿了藥,剛走到客廳里倒了水,丟在矮幾上的手機就嗚嗚的震動了起來。她將藥吞下,有些暴躁的罵了句**,這才將手機拿了起來,語氣不好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端不知道說了句什么,她的臉色大變,丟下一句我馬上過來。走到門口處她才想起自己還穿著睡衣。她又低低的罵了句臟話,邊回臥室邊拿起手機給顧西東。
電話過了好會兒才接起來,那邊吵得厲害。這時候顧西東的夜生活正酣呢。祁安落煩躁得厲害,不耐的說了句什么。那邊太吵顧西東沒聽見,她更是煩躁,大聲的吼道:“你姨父嫖娼被抓了,我準備過去,你要不要去?”
吼完之后心里的郁氣倒是減少了很多,捏得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卻是突突的跳個不停。她口里的顧西東的姨父,正是她那從官位上退下后不甘寂寞的父親。
“什么?”顧西東明顯被驚道了,反應過來后立即說了句我馬上過去,又叮囑祁安落開車慢點兒。他也是忙人,祁安落還聽得到他那邊嬌滴滴的叫東哥喝酒的聲音。
祁安落雖是早已習慣顧西東的風流,但這個時候聽著那嬌滴滴的聲音卻是煩躁得很,不等他說完就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趕到派出所的時候顧西東已經到了,正在和民警交涉。祁大山好歹穿著整潔,沒有蹲在墻角,好歹為他自己保留了幾分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