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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他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展歡顏那邊吸引,根本就許久不曾注意身后的情況。
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十分迅猛,又精準無比。
血光飛濺,直接就將北宮馳的腕骨射穿。
北宮馳吃痛,悶哼一聲,剛落立刻落手落下。
那一瞬間,其他人紛紛愕然回首,卻唯有他,竟然又強忍著劇痛,彎身再度搶奪鋼刀,沒有理會身后驟變的局勢,直接橫臂一揮,竟是將旁邊的那一排石磚盡數(shù)劃開。
碎石飛濺,整個圍欄瞬間缺失了一片。
那條卡在那里的絲線失去借力點,也跟著一陣風一樣的飛落了開去。
☆、第105章 大結局
北宮馳的唇角泛起一絲殘忍的冷笑,這才忍著滿頭大汗緩緩的扭頭看去。
就在方才他全神戒備展歡顏的同時,身后的臺階那里已經有一隊精兵突襲,上了這城樓,并且將去路整個兒堵死。
北宮烈著一身黑色輕裘被人擁簇著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是氣色一如往常這些年來一樣,并不是太好,被黑色的輕裘略一反襯,面色看上去就越發(fā)顯得蒼白,卻是于眉宇間展開一片凌厲又冷酷狂傲的氣勢,如是巨石壓頂,一道隨時可能劈開云霧天幕的風雷一般,讓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銳氣的鋒芒。
這就是那個站在帝國之巔的男人,生來便注定擁有一切,心機深沉,手段了得的年輕帝王。
曾經一度,北宮馳甚至都不曾將他看在眼里——
一個將死之人罷了!
是直到了今時今日的這一刻,他才不得不變換一個視角,重新來正視這個人的存在。
毫無疑問——
這一路走來,自己在他的面前已然的一敗涂地。
“哈——”心里憤恨不甘到了極點,北宮馳卻是捧著鮮血直流的手腕失聲笑了起來,“一直以來我都都以為步步為營將一切大局在控的人是我自己,到頭來,卻全然不過一場笑話,真要跟你比起來,我到底也是沒能算計的過你!”
北宮烈的面容冷肅,漠然看著他,卻沒有接他的話茬。
北宮馳看著他,眼底焚燒的起來的憤恨情緒就越發(fā)濃烈了起來,忽而便是目光一寒,陰陽怪氣的說道:“敗了就是敗了,我技不如人,早該是這樣的下場,可是北宮烈,你真覺得你贏了嗎?就算你再如何的工于心計,算計到位又如何?到頭來你除了守住了這個本來就是在你手里的皇位,你又得到了什么?一副殘軀,隨時都可能性命不保,為了你的皇位你的江山,更是連你自己的女人孩子都能用作踏腳石,你真就覺得自己會比我更高尚幾分嗎?算起來,大家不過彼此彼此罷了!”
“愿賭服輸,朕和你之間沒這么多話說!”北宮烈卻是半分與他去逞口舌之快的心思也無,只就冷冷的看著他道:“你和單雪瑩,你們母子一生謀算,都是為了這江山天下,為了你們的野心抱負,你們殺了多少人怕是連你們自己也數(shù)不清了。誠如你方才所言,何人的王座之下不是尸橫遍野白骨堆壘?你也不用故意拿這些話來刺激朕,朕今日能坐在這個一國之君的位置上,但凡是有一丁點兒的心慈手軟,現(xiàn)在早就成為你腳下那些尸骨當中的一具了。現(xiàn)在擺在眼前的事實就只有一個——那便是成王敗寇!黎王一黨已經伏誅,你策動拉攏過去的那部分御林軍和步兵衙門的人馬,朕也叫他們提前下去,等著繼續(xù)給你這個舊主效忠了。過往種種,你們欠我母后,欠廖家的債,就算斬殺你們千遍萬遍也都于事無補了,單氏一族的下場已經不容變更,至于你——朕還可以給你最后的一點體面,你自己了斷了吧!”
就是因為經歷生死的次數(shù)多了,現(xiàn)如今反而是讓他將很多的事情都看透了。
不是不恨,也不是忘了那些血海深仇,和北宮馳母子這些年加諸于他身上的痛苦,而是——
他已經不屑于和這樣的喪家之犬再去爭勇斗狠了。
千刀萬剮,抑或是一刀結果,于他而言,都沒什么分別。
最終的史書上留下的都只會是恢弘大氣的一筆——
武帝烈,誅叛賊梁王于城門樓頭。
勝利者的史書,無需過多妝點,那就是不敗的傳奇。
北宮烈此時這樣不慍不火的態(tài)度,著實是讓北宮馳覺得像是自己用盡最后力氣的一拳,只堪堪打在了棉花團上,胸中的每一處都跟著憋悶。
作為失敗者,他如今站在北宮烈的面前,已然是失去了話語權。
這一刻,心如死灰,一百荼毒,茫然無措的時候他才突然后知后覺的覺得方才展歡顏落下去之后,城樓下面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并沒有聽到騷亂和驚叫聲。
心里又憑空生出幾分窒悶的感覺,北宮馳忽而扭頭往下看去。
卻見下面兵臨城下,還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輦車里面的人跳下來,卻不過是為了分散他注意力,掩人耳目的一名暗衛(wèi)罷了。
想來也是,宮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以北宮烈的個性,他一定是親自帶兵平亂了。
這也就怪不得之前展歡顏墜樓的時候,那輦車里的人都全無反應。
而這一刻,城樓下面整齊劃一的隊伍,聲勢驚人,裴云英端坐馬上壓陣,人海茫茫,卻是根本就沒有展歡顏的影子。
北宮馳并沒失神的太久,心里已經明了——
就算最后他斬斷了繩索,可只就憑在半途中突然被拉拽了一瞬做緩沖的契機,已經足夠減輕展歡顏從高處墜落時候所受的沖擊力,給裴云英創(chuàng)造時機,順利的救下她!
這個女人,也當真是狠絕了——
毫不姑息己身,在這樣的危局之下,竟是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去死里逃生。
要知道,但凡她計劃中的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出現(xiàn)一丁點兒的紕漏,等待她的都是一尸兩命的下場。
或者那繩絲沒能掛住磚縫?或者裴云英沒能及時接住她?
可是——
她就是敢做!
娘想著眼前這樣的局面,北宮馳就只覺得深深的無力。
他再抬頭的時候,展歡顏已經從那樓梯口的臺階上走了上來。
這會兒她身上已經多披了一件素白的披風,人往高處一站,冷風獵獵,卷起她的衣袍翩飛,和身著一襲黑色輕裘的北宮烈相得益彰。
兩個人站在一起,面上是一樣高高在上,卻是冷厲高傲,并無半分悲憫之情流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