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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前的那處傷口雖然看上去去并無大礙,卻還一直沒有完全愈合。
展歡顏的話,像是一道魔咒縈繞而下。
他的手指隔著衣物觸在那里,心臟像是突然懸空,隱隱的開始覺得手腳發(fā)冷。
“你說什么?”北宮馳的目光森冷,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在你身上中了蠱!”展歡顏道。
她的語氣平穩(wěn)干脆,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清亮嗓音甚至還帶了幾分慣常的平靜和柔和。
幾個字落下來,卻是讓北宮馳從頭冷到了腳。
直覺上他是不想相信的,可是這個女人信誓旦旦,而且——
以他對她的了解,她也知道她絕對是有這個膽子和魄力這樣做的。
北宮馳的心里莫名的落空和恐慌,腳下更了根一樣的站在那里半天未動,袖子底下的手指握緊又松開,如此重復了無數次。
最后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他的目光才又重新有了焦點,一點一點的慢慢抬頭對上展歡顏的視線道:“你想誆我?”
“你可以不信的!”展歡顏道,冷然的一勾唇角,不屑的轉身就往殿走。
北宮馳的眼中終于怒不可遏的席卷一層巨浪,他的面目猙獰,一個箭步沖上來,一把扣住了展歡顏的手腕。
展歡顏被他拽了個踉蹌,回頭,就剛好對上他殺意凜冽的一雙眼,“你給本王把話說清楚了,什么叫你在我身上下了蠱?”
展歡顏的手腕被他捏的生疼,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了一揚。
她也不試圖掙扎,皺了眉頭面對對面這男人看似盛氣凌人,實則卻是狼狽無比的面孔,冷冷道:“那晚在大牢外面,我在刺傷你的匕首上涂了蠱毒,蠱引子么——”
展歡顏說著,就平和的微笑了一下,“蠱引子我種在了皇上身上,我雖然沒有單太后那般陰毒,下手就是要人命的劇毒,不過這蠱卻有奇效,一旦蠱引子消亡,中蠱的人也會跟著死于非命!”
北宮馳聽著她平靜的闡述,臉色顏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不斷變化。
他的目光死死的焦灼在對方的臉上,不放過這女人臉上任何一點情緒的變化,想要從中找出她是在撒謊或者心虛的跡象來。
卻奈何這女人的一張面孔上面表情完美而自然,只是略帶了幾分自得的嘲諷冷冷的看著他。
“你可以不信我,也大可以現(xiàn)在就去對他下手永絕后患,可是——”展歡顏看著他,語氣平靜的繼續(xù)說道:“他死,你也別想活!”
“呵——”北宮馳聽著她這不留余地的警告,突然控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展歡顏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北宮馳自己兀自笑了好久,也不知道到底是笑的什么,幾乎是笑道淚花四濺,最后突然打住的時候,眼中就迸射出強烈的憤恨情緒。
他手里握著展歡顏的手腕大力往跟前一拽,近距離的逼視她的眼睛,咬牙切齒道:“多少次了,本王都一直對你遷就忍讓,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難道——你真就這么恨我?”
恨他?她恨他嗎?
前世帶了滿腔怨恨的死于他手,重新活過來的時候她是真的存了滿腔的怨恨,恨不能將他們那些人拆骨扒皮也不為過。
可是經歷了這最近一年多的沉淀和洗禮——
現(xiàn)在,她已經全然不想再浪費任何一點的感情去恨這個虛偽至極又和她毫不相干的男人了。
只是她也依然不會放過他。
不為別的,因為他現(xiàn)在所要謀奪的是她夫君的江山帝位,乃至于性命。
如果現(xiàn)在再問展歡顏的話,她會很肯定的知道,當初如果北宮馳和江氏那些人避開了她,而沒有再打著主意想要利用她,她根本就不會主動摻合到他們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去。
可是現(xiàn)在——
他們一步步逼她至此,讓她不得不爭,不得不斗。
最后——
卻還要擺出這樣一副嘴臉來指責她的不擇手段和殘忍?
“我沒工夫恨你,可是我也早就說過,你我之間的立場天定,這件事誰也怨不得!”展歡顏道,長出一口氣,往旁邊別開了視線,“總之今天我言盡于此,要怎么做,你隨意就好!”
殺了北宮烈?不過玉石俱焚罷了,他還是得不到她!
這一生,除了對皇位,他也就是對眼前的這個女人才存了這樣執(zhí)著的一份心思。
可偏偏她卻屢次將他的這份用心棄若敝履,踐踏丟棄。
憤怒,不甘,北宮馳的額上青筋暴起,死死的盯著眼前女人的面孔,似是恨不能將她直接生吞入腹。
她軟硬不吃,逼急了就是玉石俱焚,這個女人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棘手,完全的無從應對。
北宮馳在思量徘徊,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思緒胡亂的飄蕩了良久,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又想起了什么,正色看向展歡顏道:“你說我中了蠱?你哪兒來的蠱?”
“你覺得呢?”展歡顏反問,卻是賣了個關子。
北宮馳震了震,突然不可思議的笑了一聲出來,“是裴云默?”
北宮馳接觸的人里面,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個能制蠱毒,大概也就是非裴云默莫屬了。
而他既然能制出這樣的蠱來,難道就真是會對北宮烈身上的毒全然無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