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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拿她沒辦法,想著還有事情要做也就沒有進門,又囑咐了展歡雪兩句就對翠竹吩咐道,“一會兒你去墨韻齋看看,張媽媽若是沒事了,就叫她到我房里去一趟。”
這該死的婆子,叫她想辦法把那丫頭留在莊子上,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是出了紕漏,這會兒更是弄巧成拙在老夫人那里埋了禍患,真是該死!
江氏這邊心里揣著事兒,走的極為匆忙。
展歡雪想著接下幾日要窩在房間里裝病心里就覺得憋屈,還沒見面,心里就把展歡顏給恨上了,正用力的踢騰著腳下的石子路泄憤,旁邊跟著她的丁香忽而掩嘴驚叫一聲:“小姐,你的臉——你的臉上好像有什么東西!”
☆、第五章 感染疫病
江氏回到自己居住的主院翠華苑,張媽媽已經坐立不安的等在了廳里。
她剛剛挨了板子,本來是想要先回房去上藥休息的,但是得了江氏的傳喚卻是半點也不敢耽擱的就趕著來了。
“老奴給夫人請安!”見到江氏進來,張媽媽急忙垂眸斂目,忍痛就要屈膝見禮。
江氏冷冷一笑,未等她膝蓋彎下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已經揚手給了她一記耳光,怒喝道,“還不給我跪下!”
驟然挨了一巴掌,張媽媽眼冒金星,連忙就跪了下去。
這一動作猛了,牽扯到腰下的傷處,險些齜牙咧嘴的叫出來。
李媽媽走過去扶著江氏的手安置她在主位上坐下,江氏已經冷聲開口對張嬤嬤怒斥道,“之前我是怎么吩咐你的?這么一丁點的小事都做不好,張媽媽,你這是已經開始老不中用了嗎?”
早些年在江氏身邊,張媽媽和李媽媽可謂平分秋色,但是現如今張媽媽被外放到莊子上這么久,和江氏之間也就難免的生分了。
“夫人,您的吩咐奴婢怎么敢懈怠,奴婢本來已經在那馬車上動了手腳了,可是誰曾想大小姐她會臨時起意,說要換乘了旁的馬車走,奴婢當時也怕說多了反而叫人起疑,所以這才——”
張媽媽說著,就略微抬頭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瞧了眼江氏的臉色。
其實當時她若是跟著展歡顏一起坐了前頭的馬車也是可以保證成事的,可是她才沒那么蠢,要拿自己這把老骨頭去陪著展歡顏折騰。
“什么?你的意思——可是叫那個丫頭發現了?”江氏眉眼一厲,不由的警覺起來,緊跟著又是瞪著張媽媽怒罵道,“沒用的東西,你是怎么做事的?”
“不是的夫人!沒有!”張媽媽急忙道,抱住江氏的一只腳,解釋道,“當時大小姐只說是那車上擺著明日要送予侯爺的壽禮,空間局促,便不肯坐那車的,她若是知道了什么,定不會看著香梅和香雪兩個出事不管的。”
江氏沉吟著想了片刻。
的確,按照一般人的做法,一旦知道了有人要設計自己,哪有不立刻抖出來質問討要公道的?直接捉賊拿臟多好?又怎會忍氣吞聲的按捺下來?
“夫人,張媽媽也是您身邊的,她的衷心奴婢可以打包票,可能——”李媽媽想了想,也替張媽媽求情道,“可能真的是個意外吧!”
江氏沒吭聲。
張媽媽對自己的衷心程度她本來也是不懷疑的,可是就之前在老夫人那里的事又叫她心里起了嘀咕——
明知道張媽媽是自己安排在她身邊的人,平白無故的展歡顏怎么就會那么好心的去給張媽媽求情了?
莫不是呆在莊子上的時間長了,這個老刁奴會背著自己和展歡顏之間搞出點什么名堂來了?
“香雪和香梅兩個怎么樣了?”江氏想著,心不在焉的問道。
“傷的不輕,已經送回莊子上看大夫了。”為了表示自己的確盡了力,張媽媽急忙說道,“當時奴婢還曾想借機叫大小姐隨了她們一同回去的,可大小姐大約也是想要扒著這個機會回府,所以沒有應下。”
展歡顏年前就已經及笄,如今正是急著許人家的時候,她會在這個時候想著回府也在情理之中。
江氏心里計較了一番,想著之前在老夫人那里的事情還是覺得不解氣,看著張媽媽的眼神始終陰沉沉的。
張媽媽心里砰砰直跳,就硬著頭皮道,“夫人,還有之前在老夫人那里的事,奴婢只是想著將功補過,并不曾有想要沖撞夫人和小世子的意思,奴婢明明記得那擺在上頭的一幅是大小姐要呈給老夫人的佛像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
張媽媽說著就冷汗直冒。
以她對江氏的了解,這江氏最是個小氣記仇的,這樣的解釋她未必就會信了。
江氏心里自然是氣的,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什么都無濟于事,況且她目前還有用得著張媽媽的地方。
“行了,我也知道你是一片衷心才會好心辦錯事。”江氏緩和了語氣,擺擺手,“你起來吧!”
“謝過夫人!”張媽媽暗暗松了口氣,爬起來。
剛好外面的丫頭端了安胎藥進來,張媽媽立刻忍痛迎上去接了,親自吹涼了一勺一勺服侍江氏喝下。
差事被搶,旁邊的李媽媽眼中閃過一絲幽暗的神色,然后又飛快的掩飾住。
江氏喝了藥,抬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就又對張媽媽問道,“墨韻齋那里都安頓好了嗎?那個丫頭可有說什么?”
“奴婢親自送了大小姐過去,她看過了,因為是以前那裴氏的院子,她倒是很滿意的樣子,還叫奴婢代為謝過夫人的體恤之恩。”張媽媽回道,話一出后,驟然想到江氏最忌諱有人在她跟前提起前一位夫人裴氏,就連忙用了憤恨的語氣補充道,“說起來這大小姐還真是個養不熟的,她才見過那賤人幾面,居然還這般惦記著,夫人您才是這侯府里的正牌夫人呢!”
果不其然,江氏聽了這話,臉上表情立刻緩和了不少,似嗔似怒的笑了一聲道,“行了,你也不用在這里說好話兒討我的歡心了,時候也不早了,趕緊的回去盯著吧。”
“夫人是說還叫老奴去大小姐身邊伺候?”張媽媽皺眉,心里雖然樂意,臉上卻露出不舍的神情,對江氏道,“奴婢還想回來孝敬夫人呢,這么多年在外頭——”
“我知道你惦記著我的心也就行了,那個丫頭如今也大了,怕是不如早幾年那么好拿捏的,你在她身邊的時間長,最是知道她的性情,有你給我盯著她,我也放心些。”江氏睨她一眼,道,“好好盯著她,也算是你對我盡忠了。”
“既然是夫人有用得著老奴的時候,老奴自是隨夫人吩咐的!”張媽媽這才不很情愿的應下,又對江氏行了禮便是告辭了出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腳下步子就停了一瞬,拿眼角的余光回頭掃了眼屋子里的江氏——
夫人心里此刻定是對她存了嫌隙的,她也是得要抓緊時間另外謀個出路才好。
張媽媽咬牙定了定神,這才一瘸一拐的往墨韻齋的方向行去。
待她離開了,李媽媽便對江氏說道,“夫人,這些年您把張媽媽放在外頭,她的心也野了,怕是再難收住的,夫人需不需要也提防著她一些?”
“她克扣莊子上的月例銀子中飽私囊的事情以為我不知道嗎?只是看在她為我辦事還算盡心的份上,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江氏冷了聲音,接過李媽媽遞來的茶湯呷了一口,然后才扭頭看了她一眼道,“你一直跟在我身邊,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