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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謝了。”
謝成隕轉過身輕撫著齊衍澤的背,試圖讓他呼吸順暢起來,他壓低了聲音:“馬上就有人來了,別害怕,我會一直在的。”
他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中途電梯倏然劇烈抖動了一下,嚇得謝成隕以為電梯要墜落下去的時候卻聽到了電梯門響的聲音,兩個消防員用力扒開了門朝他們伸出了手,外面的光照進來的一瞬間謝成隕還有些不適應地瞇起了眼睛。
“注意頭,小心。”消防員把上面那里護著,隨后才注意到在角落里呼吸急促的齊衍澤,“這是怎么了?發病了還是剛剛發生了什么?”
“我朋友幽閉恐懼癥……”謝成隕挽起了齊衍澤,對方幾乎全身脫力,身上出的汗快把衣服打濕,似乎還未曾恐懼里完全走出。
“他手抖得很厲害啊,沒問題嗎,要去醫院嗎?”消防員皺了皺眉,“等不及120,我們車可以立馬送。”
“小齊?”謝成隕側過頭剛要詢問,卻發現對方似乎手只是神經性地顫抖,但是整個人對外界幾乎沒有什么感知了,他心臟猛然一跳,“去醫院!麻煩你們了!”
因為消防車沒有可以放人的地方,物業那邊看情況嚴重主動借了車讓他們趕緊上來去醫院。
謝成隕曾經也見過齊衍澤因為幽閉恐懼癥發病時的模樣,只要在有光亮的地方一會兒就可以平復下來恢復正常,但是現在這么嚴重顯然也是受了方才自己話里的刺激,他想起林萬華提過對方情緒不太穩定一直服用藥物的事,心突然一下被提了起來,因為他見過好幾次在和自己結束對峙后對方有些奇怪的樣子,現在他除了緊緊握住齊衍澤的手以外不知道還能做什么。
男生躺在自己的腿上,一張俊臉煞白一直在冒冷汗,就跟陷入沼澤一樣無論如何都難以醒來,只能看見緊皺的眉頭。
在要到醫院的時候對方似乎在呢喃著什么,但是謝成隕卻有些聽不清,他埋下頭把耳朵湊了過去,才能聽見細碎的幾個音節,組成起來的是別不要我。
謝成隕深吸了口氣,把齊衍澤的手放在了胸口,他們之間已互相折磨得太久。
“你也知道當時的我有多難過……”
第91章 最后一次
人被送到醫院后,醫生看了齊衍澤的情況也只能給他打了一劑鎮定針,男生沒過一分鐘就徹底平靜了下來。
“幽閉恐懼癥嚴重的的恐慌導致的心悸胸悶甚至暈厥的都很正常,但我看他手抖得厲害,估計也與個人情緒有關,可能是受了刺激也可能是現實生活壓力太大沒休息好。”
“……他一直在服用精神類藥物。”
“那就不奇怪了,讓他好好睡一覺吧,醒來調整一下情緒就行。”
“謝謝您。”
“沒事。”
謝成隕送走了消防員和物業那邊陪同的還有醫生,過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病房。他看見躺在病床上安安靜靜的齊衍澤,過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撥了一下對方的汗濕的發絲,想起方才齊衍澤說的那些話心口就發悶。
他比任何人都心疼齊衍澤,心疼對方無父無母,心疼對方過去的遭遇,心疼他獨自一人又如此強大,心疼他一路走來的今天,正因為他如此心疼所以在那時他才千方百計掏空心思地想要對齊衍澤好,嘗試著去用以自己的愛稍微能彌補一點點對方的過去也好。
齊衍澤同他談過的任何一段感情都不一樣,他之前想過很多次是因為曾經的愛情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平靜,只有齊衍澤是自己第一個從身體關系,因為欲望發展出愛情的人,其實現在想來并不是這樣。
他已經記不得在哪看過一段話,那段話說的是“墜入愛河的感覺,跟你服上迷藥的感覺本就并無二致,多少人終其一生連這個迷藥的味道都沒有嘗過,只能清醒地用理智去判斷,找一個各方面都合格達標的人,去搭伙過日子,這才是最悲哀的事。”
他想愛上齊衍澤可能就像服上迷藥,正因為他曾經對伴侶有著嚴格的標準和想象,所以當面對一個完全不是自己類型的人也能徹底淪陷,甚至失去引以為傲的清醒接二連三地選擇相信和跌入他給自己設置的陷阱。齊衍澤于他已經不只是迷藥,更是毒藥,令他頭暈目眩的背后藏著令自己心碎的劇毒,可是盡管他服用了,清醒了,逃離了,也還是沒躲過最終自己依然為他心跳的事實。
他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也能很好的回避對方受到受害的模樣,但是他依然沒學會如何在看到齊衍澤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最脆弱的模樣時不去崩潰和心疼他的一切。
齊衍澤如今得到的已經足夠慘烈,尚在恢復的肉體和瀕臨臨界點的精神狀態,整副身軀說實話和剛認識那會兒比已破敗不堪,這長達一年多的折磨兩個人都沒什么好受的。
對方付出了能給的一切,而他也讓對方嘗到了自己當年受過的屈辱,或許這就夠了,再繼續下去除了兩敗俱傷沒有任何好處,更何況他從來都沒逃離出對齊衍澤的感情,只是把他埋葬了心底,這顆毒藥的時效比他想象得更加可怖。
他在醫院的病床邊睡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便去醫院大門口外買早飯了,等他再倒回來時看見齊衍澤正拽著一個護士,面容雖然憔悴但整個人十分緊張,一直不停地有些神經質地問著送自己來的人在哪,護士小姑娘面對這種情況顯然十分為難,只能尷尬地一直說著不好意思不清楚。
“齊衍澤。”謝成隕拎著豆漿和包子在門口輕聲開了口。
男生拽住護士的手一秒卸了力,護士轉過身看見自己說了聲抱歉是來說出院事項的,交代了一下讓自己待會兒簽個字趕忙溜了。
“謝律。”齊衍澤撈開被子就要下床。
“躺著。”謝成隕走過去,把裝了食物的袋子放在了一邊的柜子上,“現在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只是頭還有點暈。”
“真暈還是裝暈?”
齊衍澤本來就沒什么血色的臉變得更加煞白。
謝成隕看這反應就知道對方肯定明白自己覺得他在騙自己。
“你來看我是還想吊著我嗎?”齊衍澤垂下了眸,整個人氣質一下有些頹唐。
“如果我說是呢?”
“…….那你能吊我一輩子嗎?”
齊衍澤幾乎徹底放棄了,如果沒有聽見兩個人能繼續下去還看得見希望,起碼還能等謝成隕玩膩他,現在聽見了什么可能都沒有了,昨晚那種憤怒和深入骨髓的羞辱又涌了上來,但是他這一刻卻覺得自己是真賤,賤到別人把他當玩具了還上趕著送。
換做以前他有一萬種手段讓自己和謝成隕在一起,可現在他怎么敢…….
他垂著頭,像是接受凌遲地等待一個答復,結果沒有等到任何話語,等來的是臉頰上的溫熱。他身體僵硬了一秒,隨后抬起頭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謝成隕親了自己。
“……什么意思?”
“你不是讓我吊著你一輩子嗎?”
謝成隕一說完,就看見齊衍澤一秒焉了下去,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齊衍澤的手,今天才注意到上面還有多恢復了的結痂的痕跡,很淺很淺不仔細看都已經看不到了,估計是每次發病時自己掐出來的。
“我吊著你我會把你送到這里來,還在這里陪你一晚上嗎?”
齊衍澤側過了頭,眼眶有些泛紅地盯著自己:“昨晚你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