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叵測詭異的棋局結束,黃裳路上聽夭夭傳心所說景象,心下暗思:“最后那人從北方來,莫不是拉普斯廷?日本和毛子聯手了?”
“清日俄五位當世頂尖高手在一張小小棋盤上糾纏那么久,必有深層原因,梁青雅或許知道內情……”轉念一想,她并未提起,也就沒法詢問,因為那種交鋒層次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涉及到的。
“表面是我和樞木白狂,實質上是梁青雅和伊藤博文的對弈,究竟誰勝誰負?”
揣摩著回到家不久,顧西和劉茵正問棋局詳情,電話鈴聲響起。
這部木式手搖電話是黃裳領了國士和欽天藍的餉銀后安裝的,顧西過去抄起聽筒,說了幾句又放下,走回來,神色淡淡的。劉茵笑問:“又是他?這次是吃飯,游湖,還是賞梅?”
黃裳暗中搖頭,余振北入得孫門,接受大師兄莊吉訓練,每月只得兩三天閑,自打這電話裝上后,隔三岔五便打過來,總約顧西旬休時出去。顧西幾次推托,只差直接拒絕,還是沒有用。
顧西坐下來,捧起茶杯,飲了一口,瞟了劉茵一眼,道:“哥,你再去道場時,和他說下,我不愿意和他談朋友。”
劉茵挑眉,故作驚訝道:“余小子長的俊,人品好,現又是孫家弟子,你還瞧不上人家,莫不是——小妮子心里有人了?”
這類話對顧西沒什么用,她搖搖頭,也不理劉茵,向夭夭道:“小夭在學校怎樣,有沒有交到朋友?”
夭夭盯著火爐子。
四人正圍坐在一只火爐旁,爐子上支個鐵架,鋪著幾張酥肉,火苗搖曳,巴掌大小的淡紅餅面上正滋滋冒著油輕響著,散出一絲誘人香味。這是一種北方冬季特有的食物,將大白饅頭揉碎了,混著鮮肉末做成餅狀,下入油鍋烹炸而成,饅頭的淡淡甜味沖淡了肉的油膩,留下香味,甚是鮮美。
黃裳用筷子夾起一塊熱好的,放進夭夭的小碗里,她也不嫌燙,直接用手抓著吃,鼓起腮幫子模糊不清地說道:“有……啊,小徽因……挺不錯的……”
劉茵點點她額頭,笑道:“小丫頭哪里都好,天生一塊美人胚子,唉,就這吃相實在看不過去。”
四人談笑之間,將七八塊酥肉吃個干凈,黃裳和夭夭去洗手,顧西跟過來道:“哥,剛剛那事別忘了。”
黃裳對此事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全看顧西自己,既然妹妹這樣說,他就照辦,因道:“我會讓他注意的?!庇趾闷鎲柕溃骸罢癖边@小伙子著實不錯,你不再考慮下?”
顧西瞪了他一眼,走開了。
其后數日黃裳一直不得閑,一入臘月,燕大也要舉行期終考試,校園里隨處可見各種標語、學習會、時事沙龍,連考了五六天方算完事。這一日他和周良約好在圖書館見面,一上三樓便見西學科技那片區域前聚著烏壓壓一片學生,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大聲爭辯著,全然不顧墻上肅靜的標語,嗡嗡聲簡直像悶雷一般,不時聽到“原子”、“放射”、“結構”、“居里”、“太陽系”等語。
黃裳心中一動,便瞧見周良站在人群外圍,戴頂帽子,饒有興趣地聽著,走過去低聲問道:“怎么回事?”
“你能看懂法文吧?”周良遞來一本翻開的雜志,黃裳接過一看,是一本《法西科學院報告》,正翻到一篇論文的第一頁,主標題是《論放射性在微觀領域的應用》,副標題是《從氦原子轟擊金箔實驗所得的若干結果》,標題下的作者名字有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