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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翌日黃裳來到禮部,準備覲見光緒帝。
關于這次見駕,孫祿堂先后提出了兩次警示:不要現出生命盾;存神定性,莫染雜塵。
黃裳不知這后面有什么用意,但他決定聽從。
昨夜問起皇帝,劉茵的原話是“甚是寬厚,勤于政事,是位守成之君”,言下之意便是這位陛下才能微有不足,又隱晦提到皇帝耽于美色,似獵龍陽之好,楊氏兄弟甚是得寵云云,并笑著提點黃裳小心,莫要一入大內深似海。
禮部官員引入紫禁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說不盡的壯麗樓閣,輝煌宮殿,九重禁地,天子氣象。約進數射之地,上來幾個太監,領著到了中房內,一名宮娥端上一盞茶,此后便片無消息。
黃裳也不急,冥目安坐,一如平常,一邊默默運轉春雨聽雷導引術,源源引出生命盾能量,一邊揣摩融匯元雷破擊和癸水法雷,結合昨日西山斗法,體會兩者異同,漸漸入味,直到午后半晌,才有一個太監急匆匆過來,一疊聲催道:“快快!陛下召見!”
自半胎息半清醒的微妙回過神來,黃裳收功起身,隨這太監穿宮過廊,越殿步道,來到一處暖閣前,又等一會,傳出尖細唱聲:“宣留洋騎士顧北上殿!”
推門而入,一掃之間,閣內情景映入眼中。
正中上面設一張御案,垂著明黃幔布,遮住地上,案后端坐一人,正是大清皇帝光緒,微微低頭,似在批閱奏折。
案側站著一個老太監,氣息陰冷飄渺,案下左邊站著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黃裳認得,卻是楊乘風,另一人和他甚是相像,想來是楊乘云,右邊亦立著一人,年歲不大,氣宇軒昂,紫綬蟒袍,不知是朝中哪位大員。
黃裳趨步上前,大禮參拜,山呼萬歲,心中既無嘲弄,亦無屈辱,只淡淡的,恍兮惚兮,存神定性,不起雜念。
閣中一片靜謐,銅鼎香爐中逸出裊裊煙霧,在這種微妙狀態下,黃裳隱隱嗅到一絲奇異香氣,極淡極薄,偏又透出一種古怪的濃烈甜膩,非是香爐之香,飄飄渺渺,聞所未聞,不知發自何處。
心中警兆未起,證明這并非危險。這點黃裳有自信,縱是張全身負附耳天星欺瞞之力,也只能利用追兵掩蓋不軌舉動。
御案上傳下一句平淡聲音:“平身,顧卿家辛苦了。”
黃裳起身垂首道:“多賴皇上洪福。”
光緒帝道:“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瞧瞧大清第一位原初騎士。”
黃裳抬頭直視皇帝,紫冠寬袖,劍眉細目,直鼻薄唇,眉宇間彌漫著淡淡威嚴,不知是否一閃而逝的錯覺,這位天子陛下似乎在強忍著什么。
光緒帝眉毛舒展開來,露出笑意:“好,飄逸絕倫,秀色奪人,果然是我上邦人物。今日非是君臣朝會,不必過于拘謹,顧卿家,那西方伊甸園生命島上是何風景,可否為朕一敘?”
“哼!”旁邊一聲不屑冷哼聲,發自楊乘風。數十日不見,這人如今氣息非同小可,竟已破入二階,他那兄弟楊乘云也是一般,真不知是怎么修煉的。
楊乘風如此作態,受寵之深可見一斑,劉茵所言非虛。
黃裳恍若不聞,道:“起初,有一片湖,那水是藍而冷的,湖心有一座島,光照在上面,長著十二顆大樹,結著果子,樹冠聯結,像一柄傘。”
光緒帝饒有興趣的樣子,詳細問了湖的大小,陽光照在何處,島的形狀,樹的高度,冠的濃密,又問幻獸幽谷,有哪些植被動物,珍奇幻獸,末了又笑道:“真神奇所在!聽聞卿家捕獲了一頭珍貴坐騎,一觀可否?”
黃裳道:“野性未馴,恐擾圣駕。”
光緒擺手道:“這點膽量朕還是有的,卿家但放無妨。”
楊乘風冷冷道:“皇上要你放你就放,啰嗦什么!”
無論是光緒帝還是那老太監,對楊乘風如此無禮言語都無動于衷,倒是右邊那員大臣道:“圣前咆哮,成何體統?”
楊乘風哼一聲,不再說話。
黃裳思慮再三,羽龍獸雖然珍貴,卻不是唯一,西方歷代也曾出現出好幾位羽龍騎士,不比生命盾善惡矛,孫祿堂也并未警示,當即退后一步,單手張開,紅光繚繞,一聲低吼,羽龍獸踏于地上。
羽龍獸威武雄壯,遠邁凡俗,幾人自不消說,連那老太監也多瞧了幾眼,楊乘風眼中噴火,忽然道:“皇上,自古神物有德者居之。如此坐騎,合該獻于皇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