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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旦聽聞了今日的趣事,對南懷慕說:“你唱功欠缺,先演個武生吧。”
南懷慕應下了。隔日,班主就給她安排了一出戲,是這兩月來挺火的《八義圖》。
她連著演了一禮拜,從臺子上唱到了街上,演的觀眾們都看吐了,可器靈之中的能量依舊是半點沒有增加。
輪回石被她捏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上萬次,現今也只是堪堪地能輸入靈力進去,其余的還是辦不到。
又過了幾日,報紙登了新聞,國內果真亂了,湖南湖北的蠢蠢欲動了許多年,都想著瓜分最后一塊肥肉,一場不可避免的戰爭開啟了。
好在北平還是安靜的,就和以往一樣。
年關剛過去,大紅色依舊鋪的滿城都是,學生自發的組織起來,進行了一波小規模的抗議。抗議不痛不癢的,很快停歇了,可之后,報紙的輿論與導向卻怎么都壓不住。
主流的幾張報紙上,都是批判戰爭的,北京大學的教授以本名登了一則新聞,說是攘外必先安內,若內亂不停,國之將危。
也有反對意見的報紙,它們隨意扯了幾條別家新聞里頭的句子,斷章取義地胡說了一通,之后繼續刊登小黃文的連載,引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前來相看。
南懷慕唱完了兩出過年的大戲,對這行失了興趣,不想勉強自己再唱下去,便動身去尋明千。
可惜明千去向成謎。
有的人說她在西北,也有的人說她就在城外囤兵,反正都和戰爭脫不了干系。
城里的百姓們聽到明千的名字,有一半是不認識這人的,剩下的一半認識她,并罵她,說什么女人摻和渾水圖什么,北平的烏煙瘴氣還不夠嗎?
南懷慕聽了,站出來為明千辯駁。
那些噴話的有長辮子的,也有燙了大卷發的,無一例外的堅持著自己的觀點。
南懷慕聽不得女人不該打仗的話,于是當街說要表演西洋的魔術,引得一群人前來觀看,只見她坐在臺階上頭,徒手舉起一根半噸的鐵柱,輕松地弄彎了,又輕松地掰直回去。
周圍一片拍手叫好的,讓南懷慕再來一個。
南懷慕順從民意,拿指間點著地上的青石板,稍稍按下,一張完整的石板瞬間成了粉末。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好多人這才反應過來,這哪是什么西洋魔術,分明是武館的子弟出來炫技的。一群人哄叫著走開了,原地還留了幾個人下來。
南懷慕去扛砂石與水填地上的坑,見到了那幾人,便笑著說:“還想看魔術的話,盡管來找我。”
那幾人趕忙搖了搖頭,快步離開了,邊走還邊嘀咕著:“竟然有這種高人維護明家的,難不成明家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明家自然是有了不起的地方的,在南懷慕眼里,明家最了不起的,便是明千。
她和戲班的人告了別,準備出城去尋明千。
走之前,她先去餛飩攤見了一面劉婆婆,將手里的一枚大洋遞過去,說是抵這次和上回的飯錢。不過劉婆子沒收。
“餛飩的話,我這兒是最不缺的。”劉婆婆說著,“你想吃多少盡管吃便是。”
南懷慕咬了一口薄皮的餛飩,問道:“那你這缺什么?我總不能一直白白的蹭著。”
劉婆婆想了想:“太平吧。”
南懷慕咽下了餛飩,抬頭瞧她。這世道是混亂的,北平的天是灰蒙的,這兒明明不是末世,卻總令人覺得提心吊膽,甚至比末日的時候,更加的可怖。
太平盛世離得大家太遠了,即便十幾年后,也不見得能夠擁有真正的安寧,因而劉婆子的夢想總歸只能是夢想。
南懷慕飲了一口湯,埋頭將餛飩吃完了,起身將桌上的大洋放進了口袋里:“會太平的。”她對著劉婆婆說道,“這兩碗餛飩錢,我定是會還的。”
她背著個包買了火車票,出了城,跟著心頭血的感應一路朝著天津走。
明千就在天津和北平的中間交界處,她前些年的時候,被政府召集,說泱泱大國怎么能沒有一個奇襲兵團。恰好明千是個武力極高的,從小在前線爬滾,后來又出國學了新式武器,政府便讓她帶領一波兵,在山頭上訓練,發生了什么事情,就聽從號召地打出去。
明千同意了,領著一只半大不小的兵,用著明家的資產豐富了武裝,懶散的管理了一番。
南懷慕找到明千的時候,一群人搭了帳篷,在寒風臘月的日子里燃了柴火,明千換上了一身絨布衣服,雖說依舊富貴,可和之前的模樣差了太多。
地上放了一堆黑色的槍支,從軍的穿著深灰的軍服,是沒見過的編制,里頭有男有女,無一例外都是些腿腳功夫厲害的,甚至幾人身上還傳出了隱隱的靈氣。
南懷慕屏息走入陣地,瞄準了明千的懷抱,猛地一頭扎過去。
無數刀子和槍瞬間舉到空中,瞄準了南懷慕。
南懷慕便裝著無知孩童的模樣,蹭了蹭明鐺的脖子,凄凄慘慘地說:“大小姐,我太想你了。”
明千的手僵了下,有些無奈的發現,自己倒是身體比大腦先認出了南懷慕來。
這幾日,她也是極念叨南懷慕的,沒了那擾人的小曲,以及那花樣百出的淘氣法子,還真是有些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