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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影響不好。貢世舉也搞不清他初中這個同學吳亮沒考上高中,當兵后干些什么了。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有任何聯系,貢世舉礙著老鄉,又是同學的面
子,又被灌了幾杯酒。
第一次登門,黃學西真的沒讓貢世舉為難,只是帶了點水果,又給他兒子買了一身球衣,給老婆買一條連衣裙。貢世舉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了一會兒
,黃學西和吳亮就告辭了。
這下老婆可開始收拾他了,說這兩人不是東西,什么老鄉,還不是沖著你那狗屁處長來的,老鄉、同學,全是狗屁,并把黃學西送的裙子扔了。貢
世舉笑笑也不吭聲,他知道,那是因為他老婆臘月的表哥不久前陪家鄉的一個鄉黨委書記到他家來,那個鄉黨委書記想當副縣長,帶上一大堆東西來托
他幫忙,貢世舉硬是沒給面子。臘月當然是幫著表哥,讓他向省委組織部市縣干部處的那位胖處長言一聲,可貢世舉說這是組織原則,必須縣里推薦、
市委組織部考察、市委常委討論,省委組織部不好插手。事情沒辦成,臘月好沒面子,為這事夫妻感情多少受到點兒影響。
后來黃學西真的有辦法,三天兩頭不是電話,就是登門,不是送高級襯衫,就是西裝。說是不收吧,他硬是丟下來,看樣子黃學西是鐵了心了。終
于,貢世舉暗自下決心幫黃學西了。可是一了解,他已經五十二歲了,按說已經過了提副廳的年齡,誰知殘疾人聯合會那個理事長出了問題,不得不換
人,可是那些能提拔的處長誰也不肯去這種無權又難聽的單位。貢世舉靈機一動,就把黃學西作為候選人推薦上去,當然,他知道,在這種時候,就看
他的態度了。經貢處長一番宣傳,黃學西五十二歲提升副廳了。黃學西的頭腦很清醒,他不管什么單位,只要上副廳級,那就是高級領導干部了。黃學
西覺得他五十二歲能提拔副廳,是他沒想到的。自然貢世舉成了他的親人和恩人了,此后他便成了貢世舉家的常客了,時間長了,貢世舉自然也就把他
作為自己可以信任的朋友之一了。本來像省殘疾人聯合會這種二級局單位的干部考核,他是不會出場的,可是為這事黃學西跑他家十趟也不止。
省里的方案已經批準省殘疾人聯合會升格為正廳級,黃學西自然想再次搭車升為正廳級,所以貢世舉也就答應了他的要求,親自出馬了。
貢世舉走神兒了,走了一個漫長的神兒。三個人的述職都已結束了,他們講些什么,他連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其實聽沒聽也沒關系,省委組織部機
關干部處長聽這些胡說八道干嗎?考核的第二步,民意測驗開始。
貢世舉對唐雨林說:“民意測驗的結果,誰也不準看,只能由你們兩人帶回部里。我先走了。”
黃學西拉著貢世舉,先到自己辦公室,貢世舉不肯坐,黃學西便說:“既然是這樣,我就不留你吃飯了,那我送你走吧!”
上了黃學西的奧迪轎車,貢世舉說:“黃理事長,你就別送了,你我何必多此一舉呢!”
黃學西握著他的手說:“那可不是我黃學西的待客之禮,你這個廉潔自律的機關干部處長太讓我敬佩了,到吃飯時堅決要走,我要是不送,那我還
夠朋友嗎?”
“你太忙,還有我們部里兩個同志在你那里。”
“再忙,也要送你,這也是我的工作,而且是重要的工作。”黃學西說,“你老弟放心,你手下的人我不會怠慢的,保證叫他們滿意。”
轷處長陪著唐雨林和范立剛進了餐廳的包間,菜已經擺好,黃學西匆匆地趕來了。
“唐處長、范科長,你們二位不見外吧?我和老轷陪你們吃個便飯。”黃學西說。
“黃理事長說哪里話,你可別把我們組織部的人看成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怪物!”唐雨林說。
四個人剛坐下,黃學西突然說:“老轷,組織部考核干部不喝酒,對吧?”
“不喝酒,不喝酒,黃理事長!”唐雨林說。
“老轷,我還有一瓶茅臺酒,上次從家帶來的,少說也有十多年。”黃學西說,“我個人的酒喝點兒沒事,又不是公款。去,老轷,在我柜子里。
唐雨林雖說不喝酒,但是老轷已經出了餐廳。
這時黃學西盯著范立剛的目光眨了眨,突然,觸電似的抽了兩下。范立剛的目光一直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黑臉、大背頭,他的眼前突然浮現出那
天晚上在舞廳碰到的那個黑臉、大背頭。范立剛暗暗問自己:“難道是他?”
只見黃學西怔怔之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看著旁邊的服務員說:“倒酒!”說著端起酒杯,不顧其他人,雙手舉著酒杯,說“范:科長,老朋友
,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來,我敬你兩杯!”
范立剛有些不知所措,看看黃學西,又看看唐雨林。
“唐處長,多有得罪,我和范科長有著特殊關系,待會兒好好陪你。”黃學西說著,連干了兩杯酒。
范立剛顯得有幾分尷尬,反而被黃學西搞得有些被動,甚至覺得自己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
終于,唐雨林找到了機會,附在范立剛耳邊低聲說:“立剛,你實在太厲害了,剛到省里來,那么多領導都和你是好朋友!”
范立剛不解地看看唐雨林,唐雨林又說:“那天一到民政廳,王怡娟就說和你是好朋友,今天黃學西又說是你的好朋友。”
范立剛笑笑,裝作沒聽懂他的話。
但是,那天晚上的事,只要一想起來,就讓范立剛心里憤憤的。他怎么也不明白,那個黑臉、大背頭為了什么和那個年輕女子發生沖突。但他相信
,那個女子是不會無緣無故當著眾人扯光自己的上半身,把自己的隱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如果黑臉、大背頭真的掐了那個女子的乳頭,這也有點
兒太下流了。但從當時的情況看,范立剛認為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那個女子說的話一定是真的,黃學西肯定干了什么下流事。范立剛瞥一眼面前這
個黑臉、大背頭,認定了那個人就是黃學西。
酒席間,觥籌交錯,倒斝飛觴,就像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黃學西慷慨激昂,唐雨林笑容滿面,范立剛應對自如,轷處長左右逢源。
午餐過后,黃學西說:“二位領導是學習文件,還是休息休息?”
“中午時間短,隨便吧!”唐雨林說。
“那好,老轷,咱們陪二位領導學習文件吧!”黃學西說。
老轷說:“黃理事長,你和組織部二位領導先回房間吧,我馬上就來。”
這是一間三星級的客房,進了門,黃學西便把圓形茶幾移至中間,三張單人沙發擺在茶幾周圍。范立剛曾聽說現在省級機關中午都在單位就餐,飯
后便自找對象,玩撲克。現在莫由上下都興“摜蛋”,也有人說學習文件。他在鄉里時,陰雨天,晚上常常有人打撲克,可他并不好這口,牌技也只是
一般。他看唐雨林情緒盎然,也就只好趕驢子上轎了。
老轷興致勃勃地拿著撲克牌來了。黃學西坐到一張單人沙發里說:“來,唐處長,我和老轷向你們組織部二位學習。”
“黃理事長太客氣了!”唐雨林說著坐到黃學西身邊的沙發上,“來,立剛,坐!”
“請唐處長定規矩。”黃學西說。
“定什么規矩,莫由省級機關人人皆知,按章辦事!”唐雨林說。
“我可是個外行啊!”范立剛說。
“三牌一打,什么都明白了,來,立剛,聽我指揮!”唐雨林說。
“唐處長,你可不能做小動作呀!”黃學西大笑著說。
剛打了兩局,進來了兩個年輕靚麗的女子,黃學西看著進來的兩個女子說:“小張,小李,今天中午沒對子了?”
“來向領導學習呀!”其中一個女子說。
小張在洗牌,小李說:“現在機關流行幾句順口溜,要不要聽聽?”
“說,童言無忌!”唐雨林興奮地說。
“好,那我說了。”小李說,“二位領導這可不是說你們的。”
“說,當然不可能是說我們的了。”唐雨林掏著牌說。
“領導來了怎么辦?先吃‘蒼蠅’后管飯;管飯以后怎么辦?麻將桌上搬一搬;搬完以后怎么辦?舞廳里面轉一轉;轉完以后怎么辦?桑拿浴里涮
一涮;涮完之后怎么辦?找個小姐玩一玩;玩過之后怎么辦?兩人當面算一算;老婆知道怎么辦?克林頓怎辦咱怎辦?”
“喲,看不出,小李還不少花花腸子呢!”唐雨林說。
“唐處長,你什么時候看過我的花花腸子?”小李一邊說一邊按著唐雨林的手,朝他送去一個媚眼。
“唐處長的眼是透視眼,小李,你不脫衣服,唐處長也能把你全身看得清清楚楚的!”小張笑著說。
“唐處長,真的?那你看到小張全身上下什么樣子?”小李說。
“好了,打牌,別扯淡了!”唐雨林狠狠地在小李的手上捏了一下說。
“哎喲,唐處長,你真壞,你怎么像錐子,錐得我好難受喲!”小李在唐雨林身上輕輕打了一下說。
“范處長的眼怎么樣?能不能看得到我們身上?”小張瞥了一眼范立剛,甜甜一笑說。
“不,不,不……”范立剛只覺得心里一陣陣發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連頭也不敢抬,只是低著頭看著手里的牌,“我不是處長!”
“喲,誰不知道‘跟著組織部,年年有進步’!今天不是處長,明天還不是?”小李看著范立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