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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梓然正要細(xì)看,老師卻突然走了進(jìn)來,呵斥著讓大家準(zhǔn)備上課。
圍繞在“許梓然”身邊的人便一哄而散,裘郁柔也匆忙收拾了桌子上的東西,回到自己的位置。
許梓然還停留在原地,因為她發(fā)現(xiàn)裘郁柔匆忙之中還落了一張紙在桌子上。
那張紙上寫了一首小詩——
我知道那愛,
是春日未開的花。
便只開在心里,
然而,然而。
許梓然逐字逐句地看下,內(nèi)心竟有些茫然。
田佳琪回到了座位,也看到了這首詩,便吆喝起來:“裘郁柔,你落了張草稿紙在我這。”
她拿起來,又說:“這寫的什么?是誰的詩么?”
裘郁柔已經(jīng)漲紅了臉頰,連忙跑過來搶奪。
田佳琪卻讀出來:“我知道那愛,是春日未開的花,便只開在心里,然而……然而?然而后面不是應(yīng)該跟句話么?”
裘郁柔紅著眼睛看著田佳琪,說:“還給我?”
田佳琪道:“這不是你寫的吧?”
裘郁柔只看著田佳琪。
田佳琪被看著心中發(fā)憷,便將紙丟給裘郁柔,沒好氣道:“干嘛啊,一副我欺負(fù)你了的樣子。”
裘郁柔沉默地接過紙,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田佳琪在背后嘟囔:“陰氣沉沉。”
許梓然想到,是啊,沒錯的,果然不是自己的回憶出了毛病,上輩子高中時代的裘郁柔,和這輩子不同,對方真的不愛說話,臉上也沒什么表情,說直白點,就是有點陰沉。
許梓然眼下已經(jīng)知道了對方會這樣的原因,難免有些心疼,在心中嘆了口氣。
裘郁柔坐回座位。
一邊的“許梓然”突然探過頭來。
對方并沒有因為裘郁柔和自己的閨蜜起了矛盾而不爽,反而帶著爽朗的笑容道:“是俳句吧?”
裘郁柔呼吸一窒,一下子捏緊了拳頭。
“許梓然”面帶得意:“看格式比較像俳句——你這首寫的暗戀么?你暗戀誰?”
緊緊是作為回憶的旁觀者,在這一刻,許梓然似乎感受到了“裘郁柔”劇烈跳動的心臟,和呼嘯而來的洶涌的情感。
——她看出來了。
——果然只有她看出來了。
——可是我不能告訴她。
——我永遠(yuǎn)沒辦法告訴她。
悸動和無奈交織成苦澀,從舌苔蔓延而下,變成了橫亙在喉頭的一顆硬繭,無法吐露,無法展示。
裘郁柔咽了口口水,開口道:“沒有,隨便寫的。”
表情冷淡,神情漠然。
許梓然看著她,道:“有喜歡的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你應(yīng)該多笑笑,你喜歡的人也一定會喜歡的。”
裘郁柔脫口而出道:“關(guān)你什么事。”
許梓然“哦”了一聲,窩回自己的位置,趴在桌子上不再和裘郁柔說話。
只一瞬間,裘郁柔露出后悔的神色。
然而這神色轉(zhuǎn)瞬即逝,很快就變作了毫無波動的平靜。
日子還是這樣過去。
許梓然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明白,原來裘郁柔一直關(guān)注著自己。
她關(guān)注著自己,卻從來不表現(xiàn)出來,到了后來,愈發(fā)毫無破綻,只是在無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仍會將略顯熱烈的目光展現(xiàn)出來,像是解放一個屬于自己的小小的壓力。
——或許也不小吧。
夜深人靜的時候,許梓然看著裘郁柔在自己的房間里發(fā)呆,忽然想起什么,又對著鏡子開始練習(xí)笑容。
她一遍一遍的練習(xí),到最后,便越來越趨于完美——像是那個未來的“裘郁柔”。
那么,原來那樣的笑容,那樣的話語,那樣的舉動,都是通過練習(xí)的么?
許梓然心情復(fù)雜。
她感到心疼,卻突然清晰地感覺到,她重生之后的那個裘郁柔,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和原本的她完全不同的人。
畫面終于漸漸淡去,一片漆黑之后,許梓然睜開眼睛,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并不是家里——而是懲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