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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判斷是基于那么多年許梓然對田佳琪的了解,如果這個電話真的是在和夏倩打的話,田佳琪根本沒必要也不會特意提起。
她驟然提起,倒更像是心慌意亂地想要掩飾什么。
更何況,許梓然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田佳琪。
上輩子的那個時候——就在背叛的前夕,對方也是如此,看似平靜毫無波動,卻在細小的舉動中展現(xiàn)出和以往的差異。
許梓然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想起上輩子的事情,這會兒卻恍恍惚惚,想起一樁來。
在她被通知文件曝光的前一個星期,她在公司門口碰到打電話的田佳琪。
對方面露不耐煩的表情,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臂環(huán)胸,用右腳腳尖有規(guī)律地敲擊著地面。
“……不是時候。”她這樣說,“難道我不知道么?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對方抬起頭來,看見了許梓然。
許梓然理所當然地露出微笑打了個招呼,而田佳琪也揮舞了下手臂并露出笑容,同時對電話里面說:“不說了,我先掛電話了,其他事回去以后再說。”
對方掛斷電話,將手機放進包里,隨后開口道:“男朋友又打電話來煩我了,真是受不,我說了現(xiàn)在不想結(jié)婚,更何況,這種事在電話里面也根本說不清,對吧?”
許梓然聽聞此言,有些吃驚,因為往常的田佳琪并不會提起她自己的電話內(nèi)容。
但那個時候的許梓然只認為對方或許只是真的在煩惱這件事,因此情不自禁地向別人抱怨,于是雖然本身對這種男歡女愛并不感興趣,還是好言好語地勸說了一陣子,聽了一會兒田佳琪的抱怨。
諷刺的是,后來田佳琪和男友結(jié)婚,甚至是奉子成婚之后的逼婚。
于是多年之后許梓然想起這件事情,突然福靈心至地想到,那天所有的抱怨,都是田佳琪在心虛之后編造出來的。
她編造出一個謊言,來將自己的心虛掩飾的□□無縫,編造到最后,或許她自己都信了。
就好像現(xiàn)在,在一段路的沉寂之后,田佳琪又開始挑起那個話題。
“……夏倩先前倒是反對我進入演藝圈,現(xiàn)在反而開始勸我好好工作了,這人真是一根筋,讓人受不了,就好像今天晚上,又怪我沒有跟她說就開車出門,現(xiàn)在不是休假么……”
她說著這件事,未嘗是覺得許梓然之前那句“沒聽到”是在騙人,或許僅僅是因為如果不說些什么來讓剛才的謊言更圓滿更讓自己相信的話,她自己就會情不自禁地露出心虛的神情。
可是田佳琪表現(xiàn)的那么真實,到最后許梓然反而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同一個人在不同時候表現(xiàn)出來的反應本來就會不同,更何況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那么多事情改變,她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身份地位職業(yè),又為什么一定會做出一模一樣的事呢?
許梓然想的有些煩躁,便說:“夏倩喜歡你,你不會不知道吧。”
許梓然這些年眼睜睜看著夏倩從一個開朗明媚的少女變成一個沉默寡言讓人看不懂的女人,總覺得這其中的改變和田佳琪不無關系。
不,還不如說一定是田佳琪的關系。
田佳琪聽了許梓然的話,下意識便回復道:“這和我又有什么關系。”
許梓然沒說話。
就她個人而言,確實也覺得這種事不是自己能多嘴的。
田佳琪便說:“當要是能像程浩言那樣直接放棄,也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許梓然瞥了她一眼:“你確定你對這兩個人沒有什么差別待遇么?”
田佳琪便說:“能有什么差別待遇,都是一樣的。”
許梓然便不說話了,她暗想,上輩子的田佳琪會答應和程浩言交往,這輩子就沒有,她就不相信這里面沒有夏倩的緣故。
接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家,雖然時間已經(jīng)很晚,兩家的父母卻都還醒著,許梓然一進家門,便被媽媽照顧著要喝水洗澡,連那時候養(yǎng)下來的那只貓都跳到她跟前來蹭她的腳,一時間真是受寵若驚。
雖然知道到了明天這些殷勤照料很快就會變成各種各樣的嫌棄,許梓然還是感到很溫暖,她摸著房間里被曬得暖洋洋的被子,結(jié)果母親遞過來的熱茶,然后聽見對方說:“學校里都還好么?”
“還不錯。”
“同學都還好相處么?”
“不差。”
“什么時候考試?”
“馬上了吧。”
“現(xiàn)在回來會耽誤學習么?”
“應該不會,你知道的嘛,我現(xiàn)在也沒把重心放在這上面……”
“那交男朋友了么?”
“……”
許梓然一時呼吸一窒,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半天才接上:“還沒有,這不是還早著么?”
她眼看著自己的母親似乎還要問什么,連忙站起來把對方推出去,說:“先別說了,都那么晚了,快去睡吧,爸都快睡著了吧,晚點他打呼嚕,你又要睡不著……”
將母親推出去關上門之后,她才松了口氣。
松口氣之后,她面露糾結(jié)沉思,暗想,有些事,或許也是時候說出來了——到時候不接受也好,不相信也好,許梓然也決定都受著,最多不過是上輩子的待遇,她現(xiàn)在也不算孤家寡人了,根本沒在怕的。
這么想著,她坐回自己的床窩進被窩,先打開系統(tǒng)面板看了下。
那個“參加白語格葬禮”的任務并沒有完成。
許梓然愣了一下,這時突然意識到,系統(tǒng)的這個參加葬禮,應該就是字面上的參加葬禮。
依照普通的人情世故來講,許梓然和白語格除了做過一陣子的校友之外,沒有其他聯(lián)系,是沒有什么必要也沒有什么資格去參加葬禮的,但系統(tǒng)的判斷標準顯然不是普通的人情世故,于是它所頒布的這個任務,也就不是依照常理。
她真的得去參加葬禮才行。
一時驚愕之后,許梓然便很快接受了,她想要見裘郁柔,本身便并不排斥這個想法,更何況,她覺得系統(tǒng)的任務通常是有目的的,她還挺好奇這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