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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了一聲貓叫。
又軟又輕,又細又尖,一聽就知道這貓估計挺開心的。
許梓然推著自行車,往貓叫傳來的方向走,眼看著走到了自己家的方向,拐過一個彎之后,看見蒼白的路燈之下,蹲坐著的少女和姜黃色的貓。
這畫面像是某個現代畫家筆下的場景,有種別樣的溫馨,卻也莫名顯得孤寂。
許梓然松了口氣。
無論如何,她找到裘郁柔了。
大概是聽見腳步聲,裘郁柔微微偏了臉抬起頭來。
她大概出來的匆忙,連頭發都還沒有炸起來,烏黑的長發蓋住了一半的臉頰,露出一雙微笑的眼睛。
“孜然,你找到我了啊。”她說。
許梓然喘了幾口氣,覺得自己七上八下的心臟終于回歸了原位,正想上前,裘郁柔手底下那只貓突然豎起尾巴,沖她用比剛才尖利的多的聲音叫了起來。
許梓然嘴角一抽,暗想:不就幾個月前沒喂它吃東西還調戲了它一下嘛,怎么記仇到現在。
裘郁柔便一邊“咪咪”地叫著一邊安撫著貓的腦袋,用與往常不同的聲音低柔地說:“大黃大黃,怎么了啊,孜然人可好了,你不要沖她叫啊。”
許梓然接收了一張好人卡,對著那只用眼角瞥著她的貓翻了個白眼,問:“魚肉,你吃了晚飯沒有。”
因為這貓在許梓然的目光籠罩下一直焦躁不安,裘郁柔只好把手上的香腸完全剝開,放在地上,然后拍著手向許梓然走了過來。
許梓然這才發覺,裘郁柔的狀態和往常不太一樣。
對方的眼睛雖然平時也清亮有神,但絕對不會像今天這么亮,蒼白的路燈和暗淡的月光下,那張臉仍透出鮮嫩的紅色,像一顆飽滿的漿果。
而神情更與往常不同,也和未來不同,她的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好像是開心極了。
但是系統沒有提醒對方很開心,那么這開心想必是假象才對。
待裘郁柔走近了,許梓然便伸手抹了把對方的臉,發覺觸手滾燙之后,反問:“你發燒了?”
裘郁柔說:“沒有吧。”
許梓然湊近聞了聞,皺起眉頭道:“你喝酒了?哪家店怎么會賣你酒?”
裘郁柔因為許梓然的突然靠近往后縮了縮,但隨后卻傾身靠的更近,說:“只要說,是給家長買的就可以了。”
許梓然便說:“問題不是這個,你還未成年,怎么能喝酒呢?”
裘郁柔表情納悶:“你還是個未成年,為什么說話像成年人一樣呢?”
許梓然便干脆不說這個話題了。
跟喝醉酒的人說喝酒的問題,簡直是全天下最講不出道理的事。
她便說:“你和我去我家住一晚吧,你現在身體沒什么不舒服吧?”
裘郁柔靠在許梓然的身上:“我也不知道,就是頭有點暈。”
許梓然也不是沒喝醉過,她知道裘郁柔這個狀態是有點喝醉但沒有太醉,稍微解放了天性,但是明天能想起自己今天做的一切。
她一邊想著不知道明天對方會不會尷尬,一邊想到未來的裘郁柔堪稱千杯不醉,也不知道今天是喝了多少,便問:“你今天喝了多少?”
裘郁柔便說:“我的錢只夠買三瓶啤酒。”
許梓然:“第一次喝?”
裘郁柔:“嗯。”
許梓然嘴角一抽:“晚飯吃了么?”
裘郁柔:“……你吃了么?”
許梓然嘆了口氣:“行吧。”頭一次喝酒,空腹三瓶,現在這個程度,只能說酒量這種事,還是有天分在的。
裘郁柔果然也并不算醉了,到了許梓然家里的時候,就知道擺出醉態來并不合適,工工整整地直起身子,規規矩矩地向許母問好。
許母沒想到女兒半夜出去然后帶了個同學回來,先是沖裘郁柔寒暄了幾句,隨后便罵許梓然道:“一句話不說就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和你爸有多擔心!差點就報警了就知道么!”
許梓然也覺得自己這件事做的有些沖動,便低下頭來作懺悔狀。
余光卻瞄見裘郁柔抿了抿嘴巴,笑了起來。
許母又絮絮叨叨地問兩人有沒有吃飯,聽說沒吃飯之后,又絮叨了一路,許梓然在許母熱菜的時候假裝幫忙把事情跟許母講了,許母便說:“這世上哪有不關心女兒的媽媽,我看她媽也是著急的。”
許梓然不置可否。
家長在小孩子的心中往往有一個權威的形象,似乎什么都知道,但實際上,他們也只能知道自己接觸的到的東西。
許母覺得媽媽都關心孩子,無非是因為她真的沒見過不關心孩子的媽媽。
但是許梓然見過,她未來見過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家庭關系,有的時候說出來都能令人覺得是發生在另外一個世界的事。
兩人吃了晚飯后,許梓然想到裘郁柔奔波了一晚上又喝了酒,便準備著讓對方先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