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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著現在的田佳琪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說的太大聲之后露出的悔恨神情,許梓然便想,十五歲的田佳琪,可能是有些……嗯……遲鈍?
不過許梓然此時也沒空關心這了,因為她現在只想,到底要怎么自然而然地換一個話題。
但是還沒等她想出來,她身后的張軒便說:“裘郁柔,其實我們也都看出來了,你這個成績不可能是突然變那么好的,肯定是以前不屑于考好,但是大家現在都是朋友了,難道這事真不能說么?”
許梓然皺起眉頭,她覺得張軒這話有感情綁架的嫌疑,正想開口制止,忽然聽見裘郁柔開腔道:“我們大家,都是朋友了?”
許梓然望向裘郁柔,看見對方的神情,是一種有點茫然的疑惑。
而系統突然跳出來說——
【任務進程刷新,目標人物憂郁之謎,任務進度完成30%】
【親愛的宿主,您的目標人物很開心,請再接再厲。】
許梓然就要開口的轉移話題的語言,就被這個提示壓在了喉嚨之中。
許梓然現在多多少少發覺,這個系統在判斷目標人物的情緒上,是不會發生錯誤的。
它確實很對的起它的自定義名字和粉紅色的面板,是個目標明確的戀愛系統。
它說裘郁柔現在很開心,那裘郁柔就一定是很開心。
雖然對方現在一點都看不出開心的神情,甚至因為太茫然困惑,拉起了其他人的仇恨。
張軒漲紅了臉怒道:“你你你你你這什么表情啊,嫌棄我們么?”
裘郁柔瞪大了眼睛,忙道:“不、不是的,沒有,我只是……”
她一邊說話一邊上前,一個沒注意,便從黑板前面的高臺上跌了下來。
幸好許梓然一直注意的,便連忙上前,把她給扶住了。
裘郁柔撲倒在許梓然的身上,許梓然感受到對方加快的心跳,和升高的體溫。
她突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覺得雖然對方那么冷靜,卻需要自己的照顧。
就好像現在,她有義務把對方未盡的話語說出來。
許梓然扶起裘郁柔,轉身望著大家笑道:“好了啦,大家都累了,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大家搬了擦干凈的椅子亂七八糟地坐成一圈,裘郁柔大致說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解決了剛才因為表情交流不暢造成的誤會之后,便整理心情,說出了她先前會隱藏的原因。
她話雖然說的不多,但大致還是說清楚了,但是這原因說出來之后,眾人面面相覷,更加不能理解了。
田佳琪首先說:“你是說,因為你媽媽永遠對你不滿意,所以你干脆變成個平庸的人,讓她不抱有期望?”
裘郁柔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田佳琪一臉疑惑:“為什么?可是原本優秀的話,你媽媽應該也會開心吧?她能不滿意到哪里去?”
裘郁柔肯定地說:“她永遠不會開心,也永遠不會滿意,如果我能在一年內學會某樣東西,她會覺得我本身資質平庸,所以不做逼迫,但是如果我能在一個月內學完某樣東西,她就會覺得我應該能夠在半個月內也學會,只是不夠努力而已。”
別人還似懂非懂,許梓然卻已經從對方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沉郁的語氣之中,體會到了裘郁柔的絕望。
她相信裘郁柔絕對沒有說謊,但是也知道,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因為系統的任務進度,仍然只有50%,也就是說,裘郁柔還隱瞞了至少一半的其他原因。
許梓然不動聲色,并不對此多做強求,她覺得裘郁柔今天已經說得夠多了。
說到最后,大家雖然還是不能理解裘母的心態,卻大概地感覺到了裘郁柔的壓力,于是紛紛感慨,現實中居然還有這樣的家長。
許梓然便想:這樣的家長不要更多,只不過他們的孩子都沒有裘郁柔那么天才罷了。
回家的路上,田佳琪問許梓然:“你知道這件事么?”
許梓然搖了搖頭:“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說。”
田佳琪便說:“那你覺得,裘郁柔的媽媽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許梓然若有所思,卻沒有回答。
什么樣的人呢?
許梓然見過裘郁柔的母親,就遠遠地在飛機場看見。
某一天裘郁柔從國外飛回來,許梓然去接機,兩人從出口出來的時候,裘郁柔突然停下腳步。
許梓然偏頭望向裘郁柔,看見對方的視線望向了不遠處的某個方向,便向著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然后許梓然看見人群之中,看見了一個哪怕四周紛紛擾擾,也仍然鶴立雞群的女人。
對方戴著墨鏡穿著白色窄裙,籠統地看下來,除了通身的氣質惹人注意之外,便是一個字——“瘦”。
許梓然被對方吸引,正想問裘郁柔認不認識,就聽見裘郁柔說:“我們走吧,那是我媽。”
雖然一般意義上,看見了媽和立刻轉身就走不能聯系起來,但是裘郁柔向來令人信服,許梓然便沒有多問,跟著裘郁柔走了。
現在想想的話,那個時候的裘郁柔,想必和她媽的關系并不怎么樣。
不,與其說是不怎么樣,還不如說就是降到了冰點。
那確實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關系。
許梓然走到家中的時候,還在想著未來的事情,便沒有注意到家里正彌漫著一種沉重的氛圍。
等到在房間里放了書包再下樓的時候,許梓然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她爸她媽居然都坐在沙發上,連燈都沒開,兩個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兩具人偶似的。
許梓然后退一步,腦子里閃過了幾部經典的恐怖片。
她自己把燈開了,在發現家里沒有一絲煙火氣,顯然是沒有煮飯之后,便說:“怎么回事,沒煤氣了?”
燈光打開之后,家中詭異的氛圍被打散了一些,只是仍算不上好,因為她爸媽的表情都堪稱陰沉。
半晌,就在許梓然想著要不要去隔壁田佳琪家躲一晚上的時候,許母開口道:“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許梓然一臉納悶地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結果屁股剛沾到沙發,許母就突然厲聲道:“你還敢坐!”
這一聲把許梓然嚇得立刻站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許母,茫然驚恐之中,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今天是不是有誰打了電話?”許梓然這樣問。
許母一愣,顯然是許梓然的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期,便下意識說:“是啊,你們教導主任打電話過來了。”
許梓然頓時升起了比父母更大的怒火,走到父母面前強壓了怒火道:“他是不是說我作弊?”
許母因為許梓然的反應陷入了茫然。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她還是發現了許梓然壓抑的怒火的,但就是因為這,她才有些想不通了。
她了解自己的女兒,知道要是許梓然真的作弊了,現在被拆穿的時候,一定不會是這個反應,應該首先是心虛才對。
她點了點頭,便聽見許梓然提高了聲音道:“他說作弊你們就相信了,我到底還是不是你們的女兒,我在你們眼中就這么不堪么?!”
話音剛落,許梓然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并非是演戲,也有一半是情之所至。
她想起未來許母逼婚的時候,也是這樣坐在沙發上不陰不陽地刺她,就好像她做了什么罪大惡極的事似的。
但是因為有一半實在演戲,所以許梓然還是能抽出點精力來偷偷觀察父母的表情。
一看之下,她心里就樂了。
她爸媽果然著急了,她爸瞪了她媽一眼,低聲道:“我就說要先跟孩子問清楚,你看你,搞錯了吧。”
許母瞪著許父:“馬后炮誰不會放啊!”
這么說完,連忙走上前來,把許梓然抱在了懷里,連聲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然然,是媽媽錯了,媽媽胡說八道,媽媽不懂事,你別哭了……”
許梓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許母許父圍在邊上安慰了一通,許了諸多好處,總算讓她平靜下來,而許梓然開始打著哭嗝,把前面幾天的事一一說來。
她說的差不多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然后是隔壁田佳琪一家的聲音。
許母連忙開門把田佳琪一家迎進來,許梓然抬眼看田佳琪,見對方也掛著淚痕,對她使著眼色。
果然,田佳琪解決的辦法也跟她差不多,所謂一哭二鬧三上吊。
兩邊家長在邊上對了下口供,發現都差不多之后,就出離憤怒了。
“這什么破學校,還不興學生學好的,考好了還要冤枉我們孩子。”
“這估計不是學校的問題,就是那個老師的問題。”
“你沒聽佳琪說啊,是教導主任。”
“要我說就是現在的教育體制太死板了……”
……
眼看著一邊的家長開始抨擊起教育體制,許梓然也在邊上和田佳琪討論了一下演戲心得。
說了一會兒之后,她感慨道:“還是我爸媽現在信我,看來還是親生女兒。”
她這么說著,想到了未來的自己,又想到了裘郁柔。
她臉色一變。
如果教導主任給他們的家長都打了電話,是不是也打給了裘郁柔的媽媽呢?裘郁柔也碰到這樣的責問了么?
許梓然想到裘郁柔平靜神情下的暗潮洶涌,想到那個機場出口處,那冷靜地毫無波動的語氣。
這么想著,許梓然不顧身后家長們的叫喊,沖出家門騎上自行車,往裘郁柔家里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