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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梓然微微挑眉。
她抬頭看了看裘郁柔的神色,見她皺了眉頭,正癟著嘴瞪著人,只不過原本細長的眼睛瞪圓了,看上去不太震懾人,反而像是受驚的小動物,顯得有點氣場不足。
許梓然真想推薦裘郁柔瞇起眼睛斜視別人,她以未來的經驗發誓,這樣子的裘郁柔看起來絕對會更加像是在生氣,而且有著讓人頓時噤若寒蟬的能力。
但是系統既然說裘郁柔不開心,那肯定是真的不開心了,許梓然印象里的裘郁柔一直是好脾氣的人,還真沒想到,會為這事生氣。
那男生聽聞此言,又因為裘郁柔看上去一點震懾力都沒有,便一臉莫名道:“什么沒禮貌,我說的是事實啊。”
他向一邊的伙伴尋求認同,結果他旁邊的朋友都已經遠離他而且一臉不忍直視,其中有個胖子勸了一句:“你跟人家女生爭什么啊,沒地方我們去別的地方嘛。”
那男生便說:“別的地方不是都滿了,她們確實不會打啊。”
許梓然笑了。
她現在其實已經不記得大學拒絕這人的原因,現在在看到,卻覺得自己當初要是答應了,才一定是被下了降頭。
也不是直男癌或者什么,這男生——就是腦子好像不太好使。
是一個注定孤獨一生的典型啊……
許梓然上前一步,笑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一愣,隨后不知道為什么面帶得意道:“祁文棟,高二(6)班祁文棟,你呢?”
許梓然便說:“祁文棟,這籃球場是你家開的么?”
祁文棟:“不不是啊<="r">。”
許梓然又上前,到了距離祁文棟大約兩三步的位置,仰頭笑瞇瞇看著他:“那么,你是那種排隊的時候特別喜歡插隊的人?”
祁文棟:“不不啊。”
許梓然納悶道:“既然你也知道做事要先來后到,那我們先占了這場地,憑什么要讓給你?”
祁文棟:“……額……”
許梓然:“不過我同意你這樣不應該叫沒禮貌。”
許梓然停頓了一下,接上說:“你應該叫不要臉。”
裘郁柔配合地笑了一下,但是除了裘郁柔的輕笑,還有一個更配合的完全哈哈大笑起來。
許梓然抬頭一看,發現是那個借她們籃球的男生,對方笑的相當張狂,對目標人物祁文東造成會心一擊,許梓然心生欣賞,便沖他擺手微笑。
祁文棟臉色微變,怒道:“你怎么罵人啊。”
許梓然一臉鎮定,靠近男生輕聲道:“不,我從來不罵人,我的意思是,你是垃圾。”
她這話說的很輕,除了祁文棟,大概沒有其他人聽到。
祁文棟自然大怒,上前就抓住了許梓然的手臂,許梓然和那男生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小雞仔似的,看著似乎單手就能拎起來,于是下一秒許梓然再抬頭的時候——她哭了。
嬌小的少女梨花帶雨,真是足以讓人在一瞬間心跳停擺的楚楚可憐。
祁文棟:“……”
許梓然淚眼婆娑,提高聲音大聲道:“你想要干什么?”
這下場面頓時混亂起來,裘郁柔和旁邊的男生都沖過來把兩人拉開,旁邊原本打籃球的都不打了停下來開始看熱鬧并且指指點點,連祁文棟的同伴都過來罵祁文棟:“你是不是男人啊,你怎么欺負女生啊。”
祁文棟擺手解釋:“我沒有,我就拉了她一下,誰叫她罵我的。”
許梓然冷嘲道:“罵你一句你就要打人,罵你兩句你是不是就要殺人了。”
祁文棟瞪大眼睛,用手指著許梓然:“你你你……你……我哪里打你了,你別別別……”他別了半天,沒想起“血口噴人”這次該怎么說。
這一回,沒等許梓然說話,裘郁柔便說:“剛才我們明明都看見了,你那個表情突然沖過來,不是想打人是想干什么。”
借她們籃球的男生則說:“這樣都要打女生了,太沒風度了吧。”
祁文棟還要說話,他的同伴們顯然已經看不下去,控制著祁文棟的雙手把他抬走了。
許梓然擠了擠眼睛,把最后一滴眼淚擠出來,然后“哼”了一聲,隨后立刻笑了出來,回頭對裘郁柔說:“我的演技是不是可以拿奧斯卡<="l">。”
裘郁柔盯著她的臉看了一下,抬起手來把許梓然臉上的眼淚抹掉了,才說:“其實最開始就不用和那些人爭論起來的,倒是我多事了。”
許梓然點了點頭:“那是,和傻逼爭論,不是拉低自己的智商么。”
這么說著,她看向借她們籃球的男生,道:“謝謝你了,不僅借我們籃球,還替我們說話。”
那男生撓了撓后腦勺,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有些期待地問:“那個,我是高二(9)班的鄭明知,你們呢?”
許梓然向他介紹了自己和裘郁柔,三人寒暄了一陣,許梓然便把球還給他,和裘郁柔一起離開了學校。
一起去騎自行車的時候,許梓然鬼使神差問了一句:“你現在還生氣么?”
裘郁柔微微一怔,隨后低頭軟語道:“你發現了啊。”
現在的裘郁柔總是想個可愛的小兔子似的,許梓然覺得繼續和裘郁柔說話,自己應該也會變成說話輕聲細語的軟妹子,反正她現在已經有這個傾向了。
她也輕聲道:“碰到這樣的傻逼,誰都會生氣的嘛,不過我們已經出過氣了,就不要生氣了。”
裘郁柔點了點頭,說:“我媽總叫我遇事不要硬抗,要學會避讓,我平時已經不太生氣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許梓然聽聞此言,便對為什么上輩子裘郁柔那么軟有了解釋——她們上輩子高二才熟悉起來,那個時候裘郁柔說不定已經真的被磨得沒脾氣了。
過猶不及,溫柔退讓沒什么錯,但是真對什么事都溫柔退讓,就不好了。
許梓然便說:“這話不對,有些事可以避讓,有些事不行,你要是讓了一次,接下來誰都會一直欺負你了。”
當許梓然自己變成了一個漸漸合格的成年人以后,她才發現大人總是比孩子更容易妥協,那是因為大人的世界里也有著更明確的規則。
她這話本來只是想勸勸裘郁柔,沒想到裘郁柔聽聞此言,整個人都呆住,愣愣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車庫都沒有說話。
許梓然便想,裘郁柔什么都好,就是這點不好,突然發起呆來又不說話,簡直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若是她往常的朋友,兩人一起碰到了這種事,這時候恐怕有說不完的話,該反省好久下次要怎么做更好才行。
拿車的時候許梓然下意識拉下系統面板,想看看還有什么任務。
桃紅色的愛心從低端再次密密麻麻地升起,許梓然看的眉頭一跳,隨后頓感不妙起來。
怎么會是戀愛模式呢?
這系統有兩個模式,一個是【戀愛模式】,一個是【奮斗模式】,目前看來,這系統平時白天是【戀愛模式】,晚上變【奮斗模式】,這兩者除了任務上面的差別,最大的差別就是,在戀愛模式狀態下,許梓然不能遠離目標人物一百米——哦不對,現在變成兩百米了。
今天是雙休日,難道不應該是奮斗模式么?
難道是因為她來見了裘郁柔,便自動換了模式?
那這樣一來,模式要怎么換回來呢?分開以后會自動換回來么?
許梓然有些憂心忡忡,一路上一邊騎車一邊看面板,一直到了分岔路口,見面板還是沒有變化,頓時愁眉苦臉起來<="r">。
裘郁柔便問:“你怎么了。”
許梓然的腦子還沉浸在系統之中,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我不想和你分開啊。”
裘郁柔:“……”
許梓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她想要解釋,但是有思考了一下,覺得沒什么好解釋的,這種事情,越解釋看上去越像是有什么想法,便干脆拖著長音玩笑道:“才相處那么點時間就要分開,我不舍得啊。”
她說著的時候覺得自己開玩笑的意味很明顯,沒想到裘郁柔的臉越變越紅,越垂越低,臉路都不看了。
許梓然一邊覺得裘郁柔的臉皮真是薄到不可思議,一邊又想伸手去捏一把那紅蘋果般的臉頰,要不是蠢蠢欲動的手指捏著車把手,說不定就付諸行動了。
這時便到了岔路口,兩人分開往各自的方向騎去,許梓然注意著系統,眼看著到了兩百米。
系統發聲了:【親愛的宿主,你超過目標人物兩百米了,今天的相遇沒有讓你們碰撞出更多愛的火花么?(超過三十分鐘將扣除能力值)】
許梓然:“……”
許梓然連忙掉頭,往裘郁柔的方向追了過去。
幸好也不太遠,許梓然在靠近裘郁柔快一百米的時候大聲把裘郁柔叫住了。
裘郁柔停下車,驚訝地回頭看著許梓然。
許梓然氣喘吁吁:“對、對了,我想起一件事,我跟我媽說,我中午不回去吃飯的,我們,我們要不要再一起玩一會兒?”
裘郁柔似乎背著突如其來的發展弄懵了,茫然道:“玩什么?”
許梓然被問住了。
要是以后,她們能玩的東西可太多了,可以唱歌逛商場看電影吃甜品……但是現在嘛,就不好說了。
有些東西是沒有,有些嘛,費錢,許梓然現在可沒有錢。
許梓然憋著一張便秘臉想不出來,裘郁柔猶豫了一下問:“那個,要不要去我家?”
裘郁柔從小到大,第一次邀請別人去她家。
因為她總覺得自己家里的情況有點奇怪,是不正常的,所以不敢在別人面前暴露出來。
但是如果是許梓然的話,她希望她們能彼此更加了解。
這令她不知道為什么心跳加快,緊張的后背都開始出汗。
許梓然卻不知道裘郁柔在做這樣的心理建設,她眼睛一亮,干脆道:“那感情好啊<="l">。”
*
許梓然第一次知道,原來裘郁柔高中的時候是住在這個地方。
這片是這附近第一個高端小區樓盤,地段好環境佳,后世已經寸土寸金。
順著馬路拐進一條小路,之后迎面而來便是一片綠樹成蔭。
當然,現在的綠樹還比較稀疏,那是因為天氣還不熱。
兩人上了一個小斜坡,便到了門衛處,門衛大概認識裘郁柔,沖裘郁柔點頭,便放兩人進去了。
要是許梓然真的十五歲,此刻想必要吃驚極了。
因為她還記得十多歲有一年她和田佳琪騎車在這兒路過,因為羨慕這里的環境,還聊過以后長大了一定要在這個小區里買一套房子,沒想到,真擁有房子的正主,就在她面前呆著。
但是許梓然畢竟不是真的十五歲,對裘郁柔家里的情況也已經有些了解,便一臉坦然地跟著裘郁柔走到了她家。
許梓然記得裘郁柔曾經說過,因為父母工作繁忙,大部分時間里,裘郁柔由家里的保姆照顧,這保姆后來因為家里媳婦生了孩子照顧孫子去了,但是裘郁柔一直與她又聯系,逢年過節也會去看看她。
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姓趙。
果然,裘郁柔開了門就說:“趙阿姨,我回來了。”
房間里飄著一股飯菜的香氣,這幾天吃的都是大鍋飯的許梓然覺得自己都要流口水了,她不動聲色地咽了下口水,便看見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女人走了出來,用腰上的圍裙擦著手笑道:“啊呀柔柔回來了,唉,還帶了同學啊。”
不知道為什么,許梓然覺得這位趙阿姨在看見她的時候比看見裘郁柔還開心。
她很快知道了原因,她們換鞋的時候,趙阿姨在一邊絮絮叨叨道:“柔柔居然帶朋友回家了啊,這還是第一次呢,我是不是應該要多做點菜,小姑娘你喜歡吃什么?”
裘郁柔大概覺得不好意思,連聲道:“阿姨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許梓然沖趙阿姨問好:“趙阿姨好,我叫許梓然。”
她們換了拖鞋進了房間,許梓然環顧四周,房間總體是現代簡約風格的裝修,白的墻和原木的家具,整潔空曠,和未來的裘郁柔家差不多。
說是差不多,細節上又有些差別,比如說后來的裘郁柔不會掛這么繁復夸張的客廳大燈,然后沙發上鋪著的和整個房間風格格格不入的中式風格沙發墊。
許梓然大概在外面看了一眼,因為趙阿姨還沒有完全把飯燒好,兩人就去了裘郁柔的臥室。
這房子是三室一廳的格局,裘郁柔的臥室是最里面的一個房間,許梓然跟著裘郁柔進去,先看見了右手邊靠墻一面五排的小書架,方面密密麻麻方面了各類書籍,既有漫畫小說,也有許梓然乍一看文名沒看懂的原文書。
左手邊則是一張不寬的單人床,鋪了藍色的床單,套著綠色被套的被子被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頭壓著枕頭<="l">。
床頭上面也有一排兩層的書架,放了書雜志和各種小東西,許梓然看見一個哆啦a夢和杰尼龜的玩偶。
房間不算大也不算小,最里面有一扇窗戶,掛著外布內紗的雙層窗簾,此時外面遮光的布窗簾拉開,只拉了里面的薄紗窗簾,稍稍開了窗,窗簾便在陽光和微風中像是云霧般浮動。
前面有兩張桌子,一張是書桌,放著教輔書和臺燈,另一張是電腦桌,放了一臺在許梓然看來款式有點老舊的電腦。
但是就算款式老,但也是電腦啊。
許梓然進門到現在,頭一回露出了感興趣的目光,說:“你房間里有電腦啊。”
裘郁柔點了點頭:“啊是啊,要玩么。”
許梓然當然要玩。
從一個睜開眼就是網絡的未來人,變成一個連手機都沒有的高中生,這其中的落差其實是非常大的。
只不過這些天過的還算充實,又因為環境改變太大,因此一時還沒有太大的影響。
只不過可以想象,到習慣無法解除網絡的生活,對許梓然來說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走。
現在看見電腦,簡直好像是看見了失散已久的親人,許梓然連連點頭,把電腦打開,在摸到鼠標的時候,甚至舒了口氣。
明明也就三天沒碰,卻那么渴望,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沒想到,對這種感情的體會會出現在電腦上——唉,如果現在有臺智能手機就更好了。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畢竟等喬幫主的水果機擴散到全世界各地已經是08年以后的事了,眼下也只能玩一下電腦來解解饞。
系統還是,許久沒見的頁面閃過之后,便進入了桌面,裘郁柔的電腦桌面就是知道的那張壁紙,桌面上的圖標屈指可數,只有我的電腦,回收站,瀏覽器。
好久沒用ie瀏覽器了,許梓然打開的時候腦子里還閃過各種各樣關于ie的段子,網速挺快,頁面很快打開,是03常用的網址之家,許梓然習慣性地點了百度。
點了百度之后她才想:欸?我要干什么來著?
上淘寶么?
但是現在淘寶網好像沒有建起來,阿里巴巴倒是建起來了,不會現在進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新浪還是發新聞的,別說微博了,連博客都還沒有,更別提其他后來很有名的網站了。
許梓然沉思許久,面對著百度的頁面發呆。
裘郁柔從身后靠過來,在許梓然耳邊問:“你要做些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