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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然也要去一趟秀秀家。
去的時候不湊巧,沒人,還是問的鄰居,說秀秀應該在小金家留下來的那片果園里。
兩個人爬上山頭,果然見到了秀秀。
“華哥,余哥!你們來啦!”秀秀的臉上洋溢著笑容,之前的傷痕和淤青已經消退了,氣色也不錯。
謝盡華微笑著說:“秀秀,這是小金給你的信,還有孟先生親自給你簽的,他的新書。”
“謝謝你們還惦記著我,還找到了孟先生!”
閃閃發亮的大眼睛才是最適合她這個年紀的。
她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又把《無終長夜》拿在手里,愛不釋手地翻閱,含笑的目光在簽字那頁停留許久。
“我過一段時間也會寫一封信,還要麻煩你們再轉交給小金。”秀秀小心地把信疊好,夾進剛剛拆封的書里。
“孟先生讓我們轉告你,希望你鼓起勇氣,繼續生活。未來還很長,你的路也還很長。”
謝先生在溫柔的時候,從神色到聲音,真的是父愛爆棚。柯余聲笑嘻嘻地想著。
“對了,這個果園是小金轉交給你的?”柯余聲好奇地問道。
秀秀點點頭,“她去城里了嘛,園子里面的樹還能結果,我就幫著照料,也算是有事情做。其他時候,我也會看看書,看看手機,哥哥們不用擔心我。”
清新的風拂過她的頭發,仿佛催生了春日的新芽。
“我看你還需要慢慢消化這份喜悅。我們還有點事,需要先回去。你要跟我們一起下山嗎?”柯余聲輕輕撞了撞謝盡華的胳膊,做出了打字的動作,暗示還有工作要做。謝盡華微微點頭表示回應。
“我等一下再下山!那,哥哥們路上小心,謝謝你們!”秀秀揮著手,忽而深深地鞠個躬。
“客氣了。”
在這三天里,說是適應,對柯余聲來說則是忙碌的檢查工作——畢竟這里沒人比他懂計算機,從設備到貨到裝網絡,外部設施有服務商來人安裝,內部的這些機子就全都被鎖在專門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十分小心著。
柯余聲檢查了一遍教室的電腦、交換機、路由器,把網線按設計好的拓撲圖接通。
可不能有環路,不然形成廣播風暴就瞎了。嗯,然后利用局域網和pxe給它們安裝一下windows系統,另外幾臺單獨安linux……還有兩臺是mac。
“謝先生,幫我把這幾排機器都摁開吧,我給他們裝系統!”柯余聲在教師機前頭揮手,腳邊是一堆網線。
“摁開就行?”謝盡華打開一臺,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黑底白字,十分懵逼。
“對,都摁開,看需不需要選擇從網絡下載。我這邊dhcp會給自動分配ip,讓客戶端啟動bios后到服務器下載操作系統。”
謝盡華心想,聽得懂第一句就好了吧。
隨后柯余聲又給機器安了必備的軟件,office,火狐和谷歌瀏覽器,音視頻播放插件,詞典,notepad++。有幾臺性能配置比較高的,還安了正版ps,au,pr,c4d——當然這些只是給愿意自學的孩子們準備的,柯余聲鐵定沒法具體教他們,畢竟他也不會。
謝盡華看柯余聲一通干脆利落的操作,腦殼又有點疼,臉上不由得表現出來,像是迷茫無辜又可憐的小狗狗。
平時好像沒看到謝先生用過電腦……
“謝先生……你該不會是個電腦白癡吧?”
謝盡華點點頭,大方地承認了。
“湊合用,有些太復雜,整不明白。”
“那以后謝先生的電子設備都交給我吧!我保證給收拾好!”柯余聲拍拍胸脯。
檢查完村子里的電腦、網絡,還有備用發電站,倆人去山上爬了一圈——他們的寬帶其實是用的隔壁基站4g信號,在山頭搞了個微型基站來放大信號,山下接收放大的信號進行網絡通信,不然光纜光纖的鋪設工程量太大,跨越山頭動工也得層層審批,柯余聲還沒那么大勢力去推這事兒。
“還好這邊有點信號,搭個塔就能蹭點兒。不然真要偏僻到一定地步,從零起步,一年是搞不完的。但現在的情況下,網速可能會受限。”柯余聲扶著膝蓋喘氣兒。
“搭的過程中,沒有反對的,或者碰到不樂意的?”
“嗯……”
柯余聲挺直身子,拿鑰匙打開無人值守基站的小屋門鎖,摁開兜里的手電,照向比人高些的方方正正的設備箱,記住里面的接口及連線方式。
“咱們這程度,不瘋狂挖土瘋狂架線,不影響綠水青山,也看不真切。實在不行,偽裝成大樹大石頭嘛,現在挺多基站都建設成和當地景觀融合的藝術性設施。只要沒人妖言惑眾說信號有害健康,通常沒什么問題吧。就算有……”柯余聲嘆口氣,“本來想說,可以用錢壓,又怕有些人看反對的反而得了錢而不滿意,或者不斷搞破壞威脅,只會越來越貪。”
檢查好設備,柯余聲仔細上好鎖,拍拍箱子,意味深長地開口。
“群眾從來就沒有渴望過真理,面對那些不合口味的證據,他們會拂袖而去。利用恐懼騙取利益,資本市場最擅長這些。都是些烏合之眾罷了。”
謝盡華看著箱子里的亂糟糟的線,聽著柯余聲現實的言論,想到充斥在網絡上各種賣噱頭偽科學的“防輻射套裝”,繼續腦殼疼。
“真要是發生了,我們一起想辦法勸說。”
“勸說……謝先生,這個辦法有點自欺欺人。哎呀,既然沒碰到,暫時先把難題丟到一邊吧。”
謝盡華便也不再提了。
徒增憂慮,沒必要。
一天半整理電腦和網絡,半天測試網絡,最后一天給田立開小灶,講電腦基本操作和結構,謝盡華也旁聽……于是二人高下立斷。
“謝先生理解底層邏輯很快,但是……怎么就操作不來呢?”柯余聲作為小天才,又是被卓思飛的變態教學法逼出來的,完全無法感同身受謝盡華在這方面的遲鈍。
就像是明明有了圖靈機的邏輯,死活遷移不到馮諾依曼機上實現,令人捉急。
謝盡華仍然很坦蕩,“沒事,以后不會的就找你。”
田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士,戴著眼鏡,顯得有點木訥,但畢竟是在外面上過學的,對基礎科學和常識也有不少了解,在柯余聲的講解下也能理解個大半,至少懂了頭幾節計算機課的知識,做助教沒問題。
柯余聲撓撓頭。真要是選助教,他再偏愛得過了頭,還真不能選拆完機就裝不回去,軟件全往不分區的c盤里裝的,親愛的謝先生。
正式上任的第一天,柯余聲給孩子們講了計算機的用途,演示了網上的新聞、圖片、視頻,讓他們大開眼界,還拆了個機箱給他們看。
孩子們好奇得要命,下課了還興致盎然,意猶未盡,就連田立也感慨不已:網絡真是神奇!柯老師這個決定太正確啦!每次課是兩個年級不到三十人,類似內容鞏固三次,自己也能記住九成了!
謝盡華呢,在操場上帶大家做科學的熱身運動。
操場不大,一圈都不夠二百米的。
“大家在做劇烈運動之前都要做好熱身,避免運動損傷。”謝盡華在二十來個學生的小方陣中徘徊著,碰到哪個嬉皮笑臉不好好熱身的,就去拍拍他。
“總是不活動,突然劇烈動起來,你的關節和肌肉還沒準備好,就會傷害到它們。”謝盡華向其中一個同學點點頭,“非常認真,但是也別太過用力!”
任有成拿來個五號籃球,“前半節課,哪個年級做得認真,就能先玩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