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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輿論還在不斷更新,一步步帶著吃瓜群眾走進設定好的圈套,讓他們成為推波助瀾的共犯。
人潮涌動,字符的浪潮鋪天蓋地,通過網線,如同病毒般肆虐著,蔓延著。人群在歡呼雀躍,在咒罵,在爭辯,在從眾。
他的目的會是什么?他的下一步會是什么?
浩瀚如星河的網絡就是全部的世界嗎?如此放肆的你,究竟是誰?
棋逢對手,有什么蟄伏的在躁動,按捺不住。
柯余聲瞇起眼睛,舔著嘴角的褐色,忽而像是在舔舐獠牙上流淌著的血跡。
這很刺激,熱血沸騰,讓他想再瘋一回,以暴制暴,拼盡實力去爭奪掌控的權力……再云淡風輕地丟掉。
像是十六年前,冷漠地等待他人死亡,冰冷的血液忽而沸騰,他壓抑著興奮告訴卓思飛:“我要跟你走?!?
像是十一年前,跟著卓思飛瘋狂爆破企業數據庫,篡改網頁制造大規模的慌亂,來證明黑客的實力。
像是六年前,和方綽當著上千黑客的面開啟攻防大戰,愈演愈烈,直到千鈞一發,不惜亮明自己的旗幟,以秒速的優勢,搶下最終的控制權,轉頭就下了線,默默爬白帽子榜。
是真的刺激,最終也是真的無趣。
如同一見鐘情的一時興起,卻又多了幾分骨子里的驕傲,偏執與叛逆??赡芨粢欢螘r間,就需要發泄的機會,直到誤會的相遇,給予給他如此新奇的體驗——將本以為會到來的興奮拖延了一年多,讓他幾乎淡忘,以為是擺脫了狂躁與壓抑的魔咒。
即使他并不是想成名,但無數的人匯聚起來,自己隱身在人群之中,能夠看穿他們,利用他們,掌控著翻云覆雨的力量與手段,足以讓他在某些特殊的時刻,陷入人格深處的極端渴求。
人是貪婪的。
對于具有挑戰的,刺激的事物,不甘心沉默。對于本性貪婪的挑戰,也不甘心被制服。
現在的他異??簥^,雙眼盡情捕捉著線索與痕跡,手指操作追蹤著一段段數據,不知疲倦,三明治也囫圇吞棗地往嘴里塞,為了不會胃疼而已,整個人跟嗑了藥似的。
謝盡華不好去打擾他做專業的事,只是覺得當下的柯余聲仿佛隔絕外物,十分著迷,卻又和之前幾次合作有點不同。太安靜了,這種安靜的狂熱似乎不太正常。
畢竟之前的他可是一邊罵一邊擋ddos的。
稍晚些時候,謝盡華把情況和謝忱他們說了。謝忱和江珈珞紛紛表示,事關重大,一定要查明白,有需要的話,他們也會幫忙。
謝盡華在門口敲敲門,“余聲,有時間嗎,和大家說說情況?”
“沒空?!?
柯余聲的回應格外簡短,態度也冷淡得過分,微微發紅的眼睛都不帶移的。謝盡華喉頭頓時一哽。
“簡單給我們說說現在的情況,適當的時候也向網偵反饋。兩分鐘,可以嗎?”他耐著性子走到柯余聲身后,看著滿屏幕的文本圖像,感到頭有點大。
柯余聲稍稍抬起頭,不自然地扯出個笑。
“謝先生既然說了,上個廁所的功夫還是有的。這次的敵人很有意思,狡猾得讓人想把他吊起來,吊在城門上,從頭到腳澆上冰水,凍成結結實實的冰疙瘩,然后拿小錘子從腳開始敲,敲下來一塊塊,脆生生的?!?
一邊是懶得搭理,一邊是興奮過頭,這形容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
柯余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身子稍稍晃了晃。
“謝先生……你抓緊我。”
這話令人摸不著頭腦,但謝盡華還是扶著他出門,下樓梯,坐到桌子前,給他倒了碗紅茶。
謝忱和江珈珞坐在對面,嚴肅地看著他倆。
“目前的情況就是……我找到了對手,雖然還不清楚是什么模樣,但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會成為利劍,最后留下的,只能是他的血跡。”
柯余聲喃喃自語著玄玄乎乎的東西,終于抬起頭,說出了重點。
“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輿論戰。對卉茹姐動手是主謀的指令,而他們手下數百個賬號都是購買的萬粉營銷號。參與的至少有四個人,其中有對卉茹姐的報復,也有對主謀的忠誠——一個沉默的前男友,一個擅長ai的視頻處理專家,一個仇恨公安的與案件有關的人,一個來源未知的技術支持者?!?
“你都理清楚了?是已經有了什么證據?”謝忱問道。
“證據么,滄海一粟,不值當。剩下的放心交給我,該受懲罰的,我不會放過?!?
謝盡華微微皺眉。
今天的他,露出的并不是那種坦蕩自信的笑,瞇起的眼睛在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似的,而且未免太輕視證據了。
“網偵那邊有什么消息?”江珈珞問道。
柯余聲哼了一聲,“他們太慢了?!?
謝忱瞇起眼睛,覺察到柯余聲的敵意,“記得把東西給網偵?!?
“這些東西也是犯罪證據,并不是最終的結果,白白泄露只是交出去的把柄。”柯余聲意味深長地說著,聳聳肩,“黑客是最不需要講道理的,我們有自己的方法?!?
謝盡華輕輕摁住他的手,“余聲,盡力而為就好。”
“盡力而已?我會奪得最終的勝利。謝先生,你信我?!笨掠嗦暟菏?,將溫熱的茶一飲而盡。
話語之中,有一絲難得展現的冰冷魄力與邪氣,讓在場的人背后微微發寒。
他不像是之前活潑粘人的小卷毛,而是藏身黑暗中的利刃,醞釀著血腥的氣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