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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們把通訊開起來，連上老大，求一個實況轉(zhuǎn)播？”

“我覺得老大現(xiàn)在沒手碰手機(jī)……而且老大沒有開自啟動的習(xí)慣……”

另一邊，柯余聲給自己拉上安全帶扣好，正心驚膽戰(zhàn)地抱著大熊，臉色慘白，聽著引擎隆隆作響，發(fā)出不屬于小車的轟鳴，坐過山車似的穿梭在城里的大街小巷，和行人車輛擦肩而過——好險！那轉(zhuǎn)瞬即逝的尖叫，一閃而過的燈光花花綠綠，大貨車小汽車出租車的喇叭與燈光，跟進(jìn)了午夜的蹦迪廳似的，大地翻轉(zhuǎn)，山崩地裂，天降光芒，去村子里時的山路也沒這么夸張吧！

摩托車愣往前沖，在無人的小巷子里挑釁地晃了晃。

謝忱罵了一聲，渾身的冷氣讓柯余聲直發(fā)抖。

看著車子超速沖向狹窄的樓間巷子，柯余聲覺得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視野嚴(yán)重收縮，旁邊有什么都看不見，只是源源不斷的混沌吞噬著世界。

這距離，和小車差不多寬，前頭還有個垃圾桶！忱叔，冷靜！不不不……墻，要撞了！柯余聲絕望地閉上眼睛，死死抓著大熊。

所有的思維瞬間靜止，只有一句話猛然躍出腦海。

我想陪著謝先生，永永遠(yuǎn)遠(yuǎn)，絕不要止步于此。

謝忱卻鎮(zhèn)定自若，突然換個檔，猛踩一腳，不知道剎車還是油門，方向盤狠狠一擰，輪胎發(fā)出吱吱呀呀刺耳的聲音，反光鏡似乎被剮掉層漆，小小的車身猛然擦著垃圾桶，飛檐走壁，斜刺里沖過巷子——也就柯南里能這么干吧！牛頓要掀棺材板啦！

柯余聲覺得身子前后左右地飛起來，又重重落下，失重的感覺讓他腹中的食物也隨之翻滾。

他抿緊嘴，艱難地睜開眼。

黑色摩托車竟然已近在眼前。他甚至能看到開摩托車的青年那雙驚訝瞪著的雙眼。

“新城中街，落霞北路，來人收尾！”

謝忱怒吼著，手腳干脆地進(jìn)行著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

柯余聲頭昏昏的，像是滔天巨浪中的一葉舟，這才看見謝忱的手機(jī)正結(jié)結(jié)實實塞在支架上，開著通話，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裝上去的，還有謝忱的安全帶也緊扎著。這個地點，到城外了吧？

眼看快抓住了，謝忱卻猛地轉(zhuǎn)向，在一條荒涼的小道上飆車，忽而反兜回去，迎上疾馳而來的晃眼燈光。

“嗵！”

汽車與摩托車并沒有發(fā)生想象中激烈的碰撞，對方的摩托車卻突地倒下，那青年往前飛了老遠(yuǎn)，摔個狗啃泥，在地上滾了幾滾，掙扎著想爬起來。

“還跟老子這兒跑？”謝忱惡虎咆哮，車還沒停穩(wěn)，就風(fēng)一樣闖出車，撲去摁那個人，留柯余聲滿眼睛小星星，肩膀腰間都細(xì)皮嫩肉的，被安全帶勒的生疼。

車沒報廢，不過少不了要送去維修廠重新保養(yǎng)。

柯余聲抱著熊癱在車?yán)铮蛔≈亓Φ念^發(fā)耷拉著，鳳眼望天，毫無生氣，仿佛失去生命。

謝盡華聞訊而來，蹭個警車，徒弟們也驚慌失措地跟來，“老大”“老大”的呼喚此起彼伏。

“干嗎呢，哭喪??？嗚……謝先生，要抱抱……”他偏轉(zhuǎn)過腦袋，眼睛濕漉漉的，聲音委屈得不行，手也緊緊攥著熊毛。

“放心，沒事，頭回生二回熟?！敝x忱已經(jīng)站車前頭抽起煙，滿臉輕松，瞅一眼清理現(xiàn)場的，又有些關(guān)切地看向車?yán)锷l(fā)抖的柯余聲。

香煙燒著一點鮮艷的火紅，灰蒙蒙的煙霧籠罩著身形明顯蒼老的他。

趴在車邊上的謝盡華挺直身子，抿抿嘴，“謝叔?！?

“超速行駛，闖紅燈，違反禁令標(biāo)志……我給你和交通隊說，罰單分?jǐn)?shù)不扣你?！?

“不是這個?！?

“放心，我專門走人少的道追，這大街小巷的，我可是活地圖，撞不著別人。”

“不是……”

“我能保證安全?！?

空氣仿佛凝滯，煙霧彌漫。

“謝叔?！敝x盡華似乎被嗆到，咳嗽兩下，板著臉，嚴(yán)肅地面向謝忱，臉上沒有一絲笑，他走兩步過去，輕輕奪過謝忱手里的煙。

“珞姐不在，但我在。你和余聲，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很怕失去任何一個人?！敝x盡華捏著手中所剩無幾的煙頭，蹲下去把它摁了，聲音發(fā)悶，“還有……少抽煙。”

謝忱怔住，瞇起眼睛打量起來，“開始教訓(xùn)我了？是他給你的勇氣？”

謝盡華起身，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的柯余聲，點點頭。

謝忱皺著眉頭，沙啞的嗓子里傳出低沉的爭辯：“我說過我能保證安全?！?

“您今年五十多了。”謝盡華的身子微微繃緊，聲音發(fā)澀，呼吸的頻率也快起來，指尖冰涼，“您……是我的父親，我……知道您想維護(hù)正義，但，可以交給我們?！?

“你們這些小年輕的……老年輕的，總想著獨當(dāng)一面。嫌我年老體衰，是我瞄不準(zhǔn)靶子還是開不動車？我不會輕易給你們讓道的，我到死都會是個警察?！敝x忱皮笑肉不笑，眼神銳利而堅毅，“我要對得起我這輩子的選擇?！?

謝盡華嗓子發(fā)哽，手也輕微地顫抖，身子稍前傾，似乎想去抓他肩膀，又不敢碰，“謝叔……”

“同樣，作為男人，我也要對得起自己的家庭，對得起珈珞，你，還有那小子，我心里有數(shù)。你既然愿意說出來，我當(dāng)然會記住……你確實因為他有所改變?！敝x忱的眉頭忽然舒展，他上前一步，輕輕摟住謝盡華，“讓你擔(dān)心了，我道歉，以后注意。”

這是你第一次這么執(zhí)著地反駁我，告訴我你是這么反對我涉險——因為你是我的親人。

謝盡華僵在謝忱的擁抱中，半晌，才猛然擁住謝忱，眼眶里亮晶晶的。

“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們，這車我先開走，你們打個車，早點回去休息。今天小柯也嚇壞了，該安慰安慰，啊。明天呢，下午過來吧。”謝忱恢復(fù)痞氣的笑，拍著謝盡華肩膀。

謝盡華頷首，用手背擦擦眼睛，到張皓月孔蔚晴身邊囑咐道：“沒什么事，你們也快回去吧。我會照顧好你們老大的。”

孔蔚晴眨巴眨巴眼兒：這算不算老大因禍得福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