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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隊剛到現場,那張遠志就呼哧呼哧地跑過來了,瞧見這群人,心說壞菜,要出事,要連坐啊!他看見人們在刨墳,也發覺這地顯然不是頭一回被挖,心中警鈴大作,不由得叫道:“盡華你,你這是……死者為大,你這么做會驚動死者不得安生啊!”
謝盡華瞧見張遠志,冷哼一聲。腦海中散落的碎片像是場驚心動魄的電影,閃爍著無數張表情各異的面孔,形成可怖的漩渦。
“怕驚動死者?讓真相永遠掩埋,只會讓死者不得安寧,讓痛苦與仇怨被忽略被延續!我已經查到了很多事情,三人成虎,面對罪惡真的會法不責眾嗎?總要有人站出來,不惜代價,打破一切。張叔,我沒做錯。”
謝盡華板著臉,絲毫沒有之前冷淡溫和的模樣。看到這副嚴肅的表情,柯余聲猛然想起那天晚上黑化的人,趕緊過去拍拍他肩膀,又揉了揉他攥緊的拳頭,忍著沒說話。
張遠志呆立半晌,蒼老的面容上隱約有些痛苦。微微佝僂的身軀被裹在褪色的中山裝中,山風吹過,和那凋零枯萎的草似的,幾乎要被吹倒。
正當大家都以為他不會再說什么的時候,他干裂的嘴唇顫了顫。
“去問問老獵戶吧。齊山,他好像撿到過什么。”
張遠志輕輕嘆口氣:隱瞞了這么久,估計也是磨不過去這事兒了。該來的總會來,誰都逃不掉,他也是。
“有需要我出面的,我會幫忙。”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恍惚著。這一瞬間,他完完全全失去了文人才有的氣質,更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蒼老了不少。
“張主任,那現在去找齊山,可以嗎。”宋隊的語氣完全不是詢問。
“好,警察同志,我帶路。”
“小謝,小阮,還有小田,小趙,你們跟著去。都聽小趙指揮。”宋隊指派了幾個人。
柯余聲見狀,趕忙拉著謝盡華的手搖了搖,意思要跟著一起。
“我們也一起走。婉寧也是知情人,一直在幫我查案。”
宋洪亮應允。他眼神精明,也沒有謝忱的千層濾鏡,暗中便估計到這位姑娘的身份——這不就是小柯嘛,變裝后還挺招人喜歡。
謝忱知道現在不是八卦的時候,也就抓抓腦袋,無奈服從命令。他挺想知道這姑娘是怎么勾搭上高冷且還有男朋友的謝盡華的,不過,命案要緊!
張遠志帶著路,一行人走在七拐八拐的山路上,樹林陰翳,讓人辨不清方向。
謝盡華突然問道:“張叔,為什么懷疑齊山?”
“三年前,那邊堅持又來查志愿者,提到秦青蘭的時候,她爸媽向全村人大喇叭懸賞。我瞧見齊山臉色不好,后來居然拜起阿彌陀佛。你知道他這個人,平素不信鬼神的。我去問過,他只說是經濟問題,但他啊,像是丟了三魂七魄,我看是驚悸過度。而且驢友摔死的那段時間,白骨是他埋的,他也神神叨叨的,聽不見我說話,估摸著有事。”
謝盡華仔細聽著,繼續又問:“張叔,關于貝老頭,您還有什么記得的嗎?”
張遠志聽他突然這么問,愣了愣,連腳步都頓住片刻。
“貝老頭……說他殺人,我是不信的,他膽子其實很小,是外地人,早先給人寫字,然后給人做工掙錢,本來挺老實挺直率,估計是惹上了什么禍,突然有人傳他是從外地逃回來,是因為殺了人,于是他就真的想殺人——殺自己,時間久了,精神也不正常起來。他沒女人,也用被人嫌惡,就開始想找女人。但他臉上的疤太丑了,年紀還大,也只能吃低保,沒有人愿意做他老婆……可他到病死,也沒找到老婆,反而因為騷擾被小辣椒教訓過。小辣椒就是咱們村最潑辣的女人,都沒人敢提親,后來她就離開了村子,沒回來。”張遠志感嘆不已。
謝盡華默默記下。
行走談天間,幾人已經來到了齊山所居住的茅草屋前。
猛然見到這么多人不辭勞苦進山找他,還有好幾個氣質非凡的,他簡直嚇壞了,門都不敢開,只在門里干嚎:“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神仙下凡別來別來我沒睡醒……”
張遠志呵斥一聲“說人話”,想了想,還是勸了幾句:“齊山啊,不做虧心事不怕警察敲門啊。虧心事咱們都有,沒人躲得掉,咱們態度好點,好好說說,啊,哥倆一起擔著,別整那些沒用的。到頭來都是死,帶著秘密進土可不憋得慌?”
“齊山,請配合調查,不然我們可能會采取強制措施……”小趙義正辭嚴說著,展示著警官證,阮萌則玩鬧似的撿起一根挺粗的小樹枝,扔到空中,輕輕地劈了一掌,將樹枝咔地斬斷成兩節,又握在手中——斷面光滑干凈,這一掌很有水平。
從門縫窺視的齊山更是嚇破了膽,幾乎是爬著出來,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我沒殺人,我沒殺人!同志明查啊!”
“也沒說你殺人,你都見到什么,如實說,警察同志都是秉公辦案的!”張遠志去攔,不讓他搞磕頭這套。阮萌在一邊死死盯著,生怕張遠志趁機害死證人。這種事他經歷過不少,有時候犯人假意屈服,卻會在最后時刻捅同伙或者受害人一刀,多殺少殺都是死,不如再拉個墊背的死。
還好,這倆都是老人家,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輩,沒讓他動手。
小趙和阮萌盯著他們供述,小田和謝盡華進屋尋找證據,柯余聲就站門口,時不時看一眼pad,時不時聽一耳朵,仿佛游離在案情之外,腦子卻在持續跟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