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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余聲忽地站起來,神色復雜地去鎖上工作室的門。
“雖然真正使用暗網的人不多,涉及犯罪的暗網只占深網中極小的一部分,但某些違法行為是難以被容忍的,也是難以被追溯的。我能查到,也是在挖掘很多漏洞,拋出很多誘餌之后。為此,我登陸用的是一臺幾經轉手的舊機,并且拆除了一切可能暴露位置及隱私的裝置,制造了一系列假象數據。”
謝盡華半懵半懂地問:“訪問會有危險?”
“確切地說,我不知道。你不能保證那些□□是不是真的,你也不能保證網線那端的人,不是個窮兇極惡的人。也許你們沒想暴露,但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隱形的基礎上,再套上重重偽裝。雖然以匿名上網很難被追溯,但漏洞讓一切黑暗與光明都得以滲透。可迎接你的,會是什么呢?都說一切恐懼源于未知,而未知又會刺激好奇心,只是這份未知的代價太大。”
“你來訪問,我們看著,會出事嗎?”
“看你想看什么,多嚴重的內容。”柯余聲臉色難看,像是熬了兩天夜,他在茶幾抽屜里摸索半天,沒摸著,“你倆,幫我去整包煙。”
“老大你抽煙嗎?!”張皓月驚了,連孔蔚晴也是頭一次知道似的,眼睛睜得老大。
“平時不抽,沒什么癮。喝的那天有,他知道。”他指指謝盡華。
謝盡華恍惚回憶起那天晚上,濃烈酒味的掩蓋下,飄飄渺渺的煙味帶著苦澀。看來暗網上的一些事情給他帶來了心理陰影。
“老大,棒棒糖可以嗎?”孔蔚晴掏了掏零食柜。
“行吧,找個能咬的,謝了。事先聲明,之后我說的事情,實際發生概率極低,通常只存在于更深層次的暗網,但又切實存在。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們都別和別人提,容易引發恐慌。”柯余聲輕車熟路地擰開包裝,叼著棒棒糖,恢復了些許坦然,語速也慢下來,“像是之前的拐賣組織,為什么我們急著要打掉,我主動去提供信息,是因為它和直播戀童與直播殺人有了關聯……能取得那么多消息,是因為我旁觀了一場殺人盛宴,你們懂么?而我不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整個人嚇成傻逼,我以為我挺冷血的,但整整一個星期,都覺得那銹跡斑斑的刀子,是割在我身上的,那孩子的骨頭甚至還帶著彈性,鮮紅的骨髓,粗糙的切面,斷裂的神經與纖維還有特寫,稚嫩的器官還鮮活而富有生機,令人毛骨悚然地跳動著,絕望的哭聲像地獄里冤魂惡鬼伸出皺縮手掌的悲鳴,在鮮血淋漓中求死不能,而他們在和一團失去行動能力的血肉發生關系。雖然我早就知道我是個魔鬼,刺激是真刺激,但是也真惡心。評論區是什么?上他?挖掉他的眼睛?問施暴者是不是很爽要出來了?出三百刀能不能割掉他的耳朵?操,人渣。”
柯余聲猛地罵出聲來,嘎吱嘎吱地咬碎了半根棒棒糖,糖與牙齒摩擦的聲音刺耳極了,像是電鋸撕扯著堅硬的骨骼。
除了碎裂的聲音,一片死寂。
每個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柯余聲反倒苦笑出聲。
“但我不得不看完了,我無法避免地成為冷漠的加害者,我救不了他。是我對直播的地方進行連續追蹤分析,甚至錄下來反復分析,才看出來這是哪兒了。你們搗毀老巢的時候,是不是也好奇過那個囚室為什么有這么多道具與血跡?發生過什么?是不是還涉及了器官買賣?那些年輕的生命,在他們眼里是什么?金錢,刺激,商品。道德法律都是不存在。”
柯余聲越故作淡然,三人越是心驚膽戰。
謝盡華不自覺地惡心。他的胃開始不由自主地翻滾與收縮。他曾經見過的孩子,他曾經被迫綁縛住的孩子,難道……竟被這樣殘暴地對待……他猛然俯下身子,死死地扶住茶幾,喉頭不自覺地涌上種作惡的感覺,想吐,卻吐不出來,渾身都較著勁兒,敏感的大腦模擬出無比真實的痛楚讓他仿佛被一只巨大的無形的手攥緊似的,掐住他的胃,用力地擰著,掐著,擠壓著,讓酸水腐蝕溶解著他的軀體。
柯余聲起身坐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盡華,我覺得這些事我必須和你坦白。雖然我很怕你聽到這些之后,會覺得我惡心,想離開,以及怪罪自己,憎恨自己。但錯的是他們,我們現在竭力爭取的,不就是更好地保護當下的他們么?我們現在……可以不去參與犯罪,但可以用隱身與偽裝揭露犯罪,拯救他們。這是我一直以來不想暴露在陽光下的真正原因。”
柯余聲從茶幾下掏了瓶綠茶,用力擰開,給遞謝盡華過去。
謝盡華抬起頭,喝了兩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有些人無惡不作無所不為,他也見過現場的血腥與殘忍,把所有的觀感與線索聯系起來,最痛苦的,是他,還有被迫冷漠的加害者柯余聲。
“都過去了,我們重新救了他們,沒有讓更多的人遭受非人的待遇,我們是有價值的,我們已經……不再是過往的模樣。”
柯余聲嚴肅得與平常大相徑庭,他安撫著謝盡華,繼續說著。
“故事是說了,你們倆也別再深入接觸。教你們爬取幾個特定數據庫,再用我的改良版洋蔥訪問淺層暗網抓取拐賣信息,已經是我愿意交給你們做的最多的了。
“小晴,皓月,除非你們決定進入專門監察的組織,否則別學我,畢竟你們底子清白,而我是有前科的罪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謝先生,有我呢,我們陪著彼此。”
孔蔚晴沉默了,老大的意思她明白,她也知道是怕他們被扒出來出事,卻沒想到老大遇到的故事這么兇殘。
謝盡華的顫抖漸漸減輕,“我沒事,我和我的咨詢師簽過《生命承諾書》,我不會再有那種想法的,我會努力接受這樣的你我。”
柯余聲覺得自己可能用力過度了。雖然這是實情,也許,不該搞得這么突然。
“咳,說點別的。好在國際上已經開始了行動。之前打掉了sr市場,前段時間的阿爾法也關了,站長也被抓了。這些違禁藥品與毒品買賣被封停,間接拯救了一些人。暗網是隱秘的角落,雖然聚集著永夜的陰影,卻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明面上被壓迫而被迫在黑暗中聯系彼此茍延殘喘的人。以及,暗網上的交易看似刺激,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騙子和釣魚。還有一些暗網,和表層網絡區別不大,可以聽聽音樂看看片,當然,也不用過度恐慌。我只是恰好被刺激過頭了,有點精神過敏。”柯余聲懊惱地抓抓腦袋,“另外關于拐賣……如今科技進步,只要家人及時報案,在團圓系統、回家平臺和天眼幫助下,走丟的離家出走的,甚至真的是被拐的,被找回來的概率也很高。”
“是。十來年前……還沒有團圓、回家。那時丟的孩子,就很難再找到,但打拐隊一直在很努力,用dna鑒定,建立數據庫匹配。我都知道。”
“不過另一個嚴重問題就是農村,特別是貧窮的村里,那里發生的案子就不好搜了,而且……不是想懷疑,而是確實有人在阻礙。”就像是《盲山》描繪的場面。
“這倒是。”
柯余聲看謝盡華神色緩和,松了口氣,摸到他手上,捏了捏,轉頭向徒弟們說道:“最后還是那句話,也算是給你們個警醒。千萬千萬不要因為獵奇而去深入,對那種地方的人來說,很多訪問者都是任人宰割的外行,我是專家,一個人就夠了……謝先生,我們在各自的領域中就好,你也不必涉足進來,我不想讓你應付這些。”
“我明白了。”
柯余聲笑了笑:“說白了,暗網的自由是無法無天,有些人去接觸,自以為自由快樂,實則是用匿名與放縱,失去了真實的自我與法律的保護。我能保護好自己,我也想保護好謝先生。”
“我知道。”謝盡華的手被柯余聲抓住,他便把另一只手搭上去。
微微一笑,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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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祖傳說教畫風。救命我太正經了!
再次聲明,本文內容【純屬虛構】!不要真的太在意被嚇壞什么的,有些內容可能只是營銷號故事。
不過勸告是真的。對某些事物,保持距離就夠。有些是我們沒必要涉足的地方。
各自在領域中行動就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