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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不逗他，大家都挺累的，還是休息比較重要，呵欠……

柯余聲打個哈哈，拎著餛飩和小籠包下了車，意猶未盡地揮揮手，看著□□art打個燈掉個頭，漸漸遠去，在拐角消失，清晨的風拂過，心里頭微微失落。

從來沒有對一個人，有這么不想離開的時候。明明好像并不了解他，但一見鐘情是真的存在的吧，從前只是不曾遇到。就算他拒絕也情有可原。沒關(guān)系，我們還有緣分，再等等吧！

柯余聲想得很開，轉(zhuǎn)眼間就笑瞇瞇地往家里走，準備回家去吃溫乎的，正好可以入口的愛心早餐。

謝盡華沒回家，他直接把車開到所里，在車里吃過飯，下車，鎖車，扔垃圾，找謝忱。

二十四小時開門的所，大概只有派出所和公共廁所了，就連招待所的前臺也是要睡覺的。

謝忱就坐沒開空調(diào)的廳里，沒穿警服外套，叉著胳膊，瞇縫著眼睛，像是胡同里的老大爺似的，聽著外頭的鳥鳴，低低哼著曲子，頗為愜意。

謝忱二十來歲畢業(yè)從警，拿著一百來塊的工資，平時省吃儉用慣了，留給唯一的親人，供養(yǎng)自己的爺爺養(yǎng)老送終，剩下就攢著給有需要的人——比如幼年就被送到福利院的謝盡華。他曾經(jīng)做過一陣子刑警，身上留了挺多榮耀的印記，參與過不少重大行動，如今五十來歲，體力跟不上，人也懶了不少，干脆申請調(diào)離，在這做個片警度日，幫附近鄰居解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調(diào)解調(diào)解糾紛，偶爾提供點經(jīng)驗指導，做做老司機——他可是當年名震全城的車神，神勇無比，如入無人之境，憑一己之力攔截住驅(qū)車逃跑的殺人犯，除了廢了輛車，他和罪犯受了點輕傷，無人傷亡。至于家里么，他沒有兒女，老婆近幾年在國外養(yǎng)病，他不方便出去，還好那邊有親戚照顧，他覺得家里冷清，就常年呆在所里，過年時就值班，組織其他值班的同事還有謝盡華包餃子。他每個星期會和老婆視頻，也把謝盡華當成了自家孩子。

“喲，到挺早。”謝忱聽見動靜，睜開眼揮揮手，“聽說了，那個柯余聲還挺厲害，幫那邊抓住了犯人。你這脾氣像我年輕時候，熱心腸，愛管閑事，挺好，有朝氣，就別把自己累著了。”

謝盡華把疊好的警服外套交給謝忱，乖乖地點頭。

“謝叔，我已經(jīng)和網(wǎng)偵打過招呼，這次得給柯余聲劃一部分專家經(jīng)費，以后，他也算是可以合作的對象了。”

“嗐，還說呢。剛剛老王，你建偉叔，下了飛機行李不要就趕緊往這邊趕，趕回來看見都結(jié)束了，人都抓了，翻了半天記錄，還夸他們干得漂亮，說要不是提前打好補丁，總要丟些數(shù)據(jù)的。我估摸著都是那個柯余聲搞的，這小子挺可以啊，看能不能招進來，好好維護一下咱們這網(wǎng)站，不然老有人想黑咱。”

“他可不是做網(wǎng)站維護的。”謝盡華搖搖頭，篤定道，“他是個在黑夜中浴血奮戰(zhàn)的黑客。”

謝忱皺眉，“這話，你懷疑他是……技偵網(wǎng)偵邀請過的那個人？”

“我還沒和他確認。”謝盡華眨眨眼，轉(zhuǎn)移話題，“叔，你吃飯了沒？”

“吃了幾個包子，接了個電話，有點吃不下。唉，我想著過段時間申請出國一趟，看一下你珞姐。”

謝盡華微怔，“珞姐身體怎么樣了？”

“從七年前查出來，五年前去國外參與實驗，目前也只是維持著基本正常，打點藥物支持治療，說是沒太大變化，畢竟是基因里帶來的。嗯，我也挺想她，反正也快退休了。”謝忱摸摸胡子，棱角分明的滄桑面龐上露出種溫柔與擔憂，像是驍勇善戰(zhàn)的將軍回了家卸了甲，坐在庭院里的月光下舉杯小酌，醺然，茫然。

謝盡華坐在謝忱斜對面，垂眸道：“到時候，我也去看看吧。”他也挺久沒見過謝忱的妻子了。人呢，生病總是多種多樣，而且，病可不講公平公正，不會賞善罰惡，像是珞姐，兢兢業(yè)業(yè)在一線做痕檢多年，有次連軸轉(zhuǎn)了兩天，突然發(fā)現(xiàn)肌肉無力，坐地上起不來，被同事趕忙送到醫(yī)院，又輾轉(zhuǎn)了四五家大醫(yī)院，最終才確診是遺傳性的罕見病。

好在成人發(fā)病進展相對緩慢，對生活質(zhì)量影響不太大。謝忱本來想多陪陪她，親力親為照顧，不讓她出國，但兩個人商量過，又想著也許國外的基因?qū)嶒災苎芯砍龈蔚霓k法，決定還是試試，就算無效，就當做給科學做貢獻，不枉人間一遭。當時也費了挺大勁才出去，畢竟那邊科技雖然發(fā)達，政治卻有些狹隘。

“你護照也被扣著呢……對了，你都沒出過國吧？以后還有機會，帶你去那邊坐游輪。不過，雖然那里的海灣真美，再美也不如自家的澡盆子舒服。”謝忱摸摸鼻子，“還是心里人在身邊好。你到時候帶著喜歡的人，一起去見見丈母娘也好。”

看著明顯蒼老的謝忱，謝盡華微微抿唇。

他又想起，自己向謝忱坦白性向，是二十七那年。

“盡華，你也老大不小，該想想談戀愛結(jié)婚了。交警隊老李的女兒，說見過你，印象不錯，老李就問我，要不給你介紹談談試試，談戀愛也有療愈的作用，再結(jié)婚，過過安穩(wěn)日子挺好。”

謝盡華直截了當?shù)卣f：“我不要結(jié)婚。”

“怎么？還覺得心里的坎兒過不去？坐，咱爺倆再聊聊。你理想的對象應該是什么樣兒的？或者說，不喜歡對方什么樣子？”謝忱審案子很有一套。

“我……我沒有興趣。”謝盡華低下頭。

“嗯？沒有？那大概是該去醫(yī)院看看了……”好像之前審理的時候，有個女的說他不行什么的……

“我對女人沒興趣。”他不愿意瞞著謝忱。

謝忱當場就傻了，呆愣了好幾秒，千想萬想，倒忘了這個可能。

不過謝忱很快接受設定，“男孩子也行。”

謝盡華微微抬頭，又低下。歉疚，緊張，卻忍不住說出口。

“我希望他……像月亮。”

謝忱溫和地笑：“我覺得盡華你啊，就是月亮。和月亮上的白兔一樣溫順，又像是反射光明的月球，柔柔地照亮夜色，守護夜色中的人們。你是想找一個和你一樣，能懂你的人吧。這可就看緣分了。”

“我愿意等。”

“你已經(jīng)獨立了，我不能否決你的想法，不過啊……良人難遇，還要擦干凈眼睛。你知道我怕什么？我怕有人騙你，虛情假意對你好，騙你死心塌地，然后倒打一耙。”調(diào)解糾紛的時候，總是會看到受害者為那種不值得愛的人蒙受損失。

“我知道什么樣是真的對我好，謝叔，你放心。”

謝忱不置可否，只是打量著他的神色，給他倒了杯水。

也罷。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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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調(diào)整部分措辭。

隨著故事深入，人設豐滿，有些東西回頭來看還是差點意思。

順便說，柯在表面上有點厚臉皮死纏著，但都對對方懷有尊重，有底線知進退。主要是剛剛看到男生追女孩子死纏爛打自作多情甚至到侵犯的事情，就想說，尊重是感情平等的基礎(chǔ)，不把尊重當回事的人是不會真正為對方考慮的。各位擦亮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