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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制變革的大事,就這么定了下來,此次會議到這里也算是結束了,接到新任務的眾人,紛紛離去,只剩下毋昭裔一人留到了最后。
木晗扭頭望了對方一眼,其實剛才他拿出軍制改革文書的時候,就看出了毋昭裔有一些不對勁,現在看起來,對方很明顯是有話要和他單獨談一談。
令格列布帶好房門,在屋外等候,木晗拿起剛剛沏好的清茶,重新給兩人續上,屋內就陷入了一陣寂靜。
“東主,老朽懇請您暫緩軍制改革!”毋昭裔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木晗一臉的異色,這個方案拿出來前,他考慮過,木善也許會因為財政緊張地原因,進行反對,但沒想到最終反對之人,卻是自己最為倚重的毋老,雖然軍制變革有些激進,甚至會產生一些后遺癥,但對方不可能不明白,現在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沉住氣,木晗問道:“毋老,可有原因?”
毋昭裔點點頭,耐心的解釋道:“東主,您信上所提到的戰略構想,是以已方為主,聯絡成都為輔,因此當前就實施軍制改革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這其中有二處弊病,一是號令不統一,兩方交戰比的就是誰的拳頭更硬,胡賊一方已是五指合攏,全力以待,而我方卻是指揮松散,各自為戰。”
“雖然您的方案中,提到要選出盟主統一指揮,但據我說知,方銘此人志大才疏,又極其心高氣傲,這盟主之位,他必定不肯相讓!到時候您怎么辦?爭,則聯盟立刻土崩瓦解,不爭,又注定這是一場失敗的戰爭!”
“其二,死守西縣非明智之舉,西縣離興元府太近,敵方不管是軍事調配還是物資轉運,都簡單至極,而我方卻恰恰相反,久而久之,則敵長而我消!這樣明顯的道理,東主您應該不會沒想到吧?”
木晗一陣惆悵,其實他再構思這個戰略方案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些問題,只是這個辦法最合乎他的心性,也許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只是他實在不愿意往那方面去考慮。
“那毋老的計劃,肯定是要倚重成都一方?”木晗緩緩開口,其實這也很好猜,實行軍制改革,眼前唯一可能得罪的也就是后蜀朝廷了。
毋昭裔一臉正色道:“正是!畢竟我們與成都同屬一脈,只要不惹惱對方,他們出兵的可能性,我還是有把握的!”
話說完,毋昭裔觀察了木晗一眼,見對方仍在聆聽,咬咬牙把下面的話倒了出來,“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前方西縣抵抗胡賊的這段時間,分別奪取扶縣和已是空城的成縣,然后封鎖蝎子峽......”
“住口!”木喊一聲暴喝,猛然站起身來,臉色難看至極,瞧見屋外的格列布,推門進來,又大喝一聲,“出去!”后者哧溜一聲又縮了回去,進來的快,出去的更快。
毋昭裔面不改色,仍在堅持進諫,“東主,到時候成都之兵出利州劍閣,為您牽制胡狄,而興元府五縣之地,您坐擁三縣,只需安心發展,積累實力,何愁......”
兩眼緊盯著毋昭裔,木晗喘著粗氣,譏諷道:“好,好好,毋老您真是好計謀!但你明知道,盧盈是我的結拜兄長,對我又是情深義重,如果我這樣做與禽獸何異!”
“東主,現在興元府無主,在洮縣您就是眾人唯一的指望,全縣數萬人的生死就在您的決策之中,您還不明白嗎?”毋昭裔滿臉正色。
“毋老,您知不知道我為什么這么敬重您?”木晗反問道,“就是因為您當時那份,哪怕后蜀朝廷對不起您,您依舊不愿與他為敵的胸襟,您現在不僅讓我拋棄方銘,更讓我對結義兄長恩將仇報,小子我,實在是做不到!”
又是一陣死靜,屋外格列布靠在門邊,屏聲靜氣的探聽著房內的動靜,突然,房門被人從里面拉開,害的他差點摔倒在地,等他重新穩住身子,抬頭看去,只見毋昭裔正站在他的面前,連忙摸摸了禿禿的光頭,干笑了兩聲。
“小黑啊!戰事馬上就要來臨了,可要好好的保護東主!”毋昭裔拍了拍格列布的臂膀,一臉凝重的叮囑道。
小黑!格列布滿臉無語,可對方的年紀做他的長輩是綽綽有余,只得捏著鼻子認了下來,但馬上又關心的問道:“毋老,您還好吧?”剛才屋內激烈的爭吵,他又不是聾子,怎會聽不到!
“沒什么事,我這把老骨頭還精神著咧,一會回去,還要厚著臉皮,給成都的老友寫幾封信!”話說完,微微顫顫的離去了。
“走,老黑!回軍營!”還沒回過神來,木晗也從書房內大步走了出來,格列布小心翼翼的觀察了對方一眼,看起來沒什么異樣,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