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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燈結(jié)彩,闔家團圓,后周歸德府入夜之后,一片喜氣洋洋,此地正是當(dāng)朝檢校太尉,殿前都點檢趙匡胤的封地。
子時的更聲剛剛敲響,歸德軍節(jié)度使書房內(nèi),正端坐著兩個人,一人是,剛升任歸德軍掌書記的趙普,另一人便是趙匡胤的弟弟趙光義。
趙光義長得面白無須,溫文爾雅,看上去一副謙謙君子的形象,只是一對眉眼有些過于細(xì)長,此人呷下一口醒酒湯,溫和的說道:“趙普兄,此次辛苦了!”
對面的趙普,形象卻甚是普通,只有從一雙銳利的眼睛中,才能看出此人的不凡,只見他嘴角輕笑,緩緩說道:“光義何出此言,為主公效力,普之本分而已!”
趙光義眉宇微皺,顯然是因為對方的無禮之舉,不過很快便被他掩飾起來,感慨道:“此次二哥若能功成,全賴趙普兄之謀劃!”
“光義過獎了!”當(dāng)趙普再次直呼其名時,已經(jīng)完全察覺不到,對方有任何不虞之色。
趙普看在眼里,不露聲色,繼續(xù)說道,“‘天降神木牌,點檢做天子’光義做得好民謠啊,到時候此民謠一出,只怕全開封的百姓,都要簞食壺漿以待主公!”
“民謠還是難登大雅之堂。”趙光義搖搖頭,挺起身正色道:“趙普兄,真的這么有把握,一封假敵情就能騙過滿朝文武?”
“我不需要騙過滿朝的文武,我只需要范質(zhì)相信即可。”趙普嘴角微笑,緩緩解釋道,“范質(zhì)此人可為相,但不能為謀,善正而不善奇,再加上這段時間,忙著獨攬朝政,全副心思都放在政敵的身上,對前線的敵情一無所知,我敢肯定此人到時候分寸必亂!”
趙光義點點頭,但又覺得有些不穩(wěn)妥,問道:“趙普兄,到時候范質(zhì)方寸大亂,萬一遣其他將領(lǐng)迎敵,如之奈何?”
趙普顯得胸有成竹,“能與主公相爭者無外乎三人,向拱深為范質(zhì)所忌,張永德雖為柴氏外戚,但早已投靠主公,只有李重進一人必須小心應(yīng)付!”
話雖如此說,但趙普自信的模樣,早已被趙光義瞧在眼底,便順著對方的性子,繼續(xù)請教道:“可有應(yīng)對之法?”
果然,此話正搔到趙普的癢處,對方面有得色道:“李重進,太祖的嫡親侄兒,而現(xiàn)在正是主少國疑之時,我已在京城放出他圖謀皇位的謠言,不管世人信與不信,此次的領(lǐng)軍人選,他李重進都要避嫌!”
趙光義眼前一亮,這番謀劃雖然看似簡單,但卻極其有效,這趙普還真是個人才,剛想開口贊譽,沒想到房門一響,被人從外面推開,緊接著一個雄壯中年男子龍驤虎步的跨了進來,“趙普兄,真是好手段,我得兄無異周得呂望,漢得張良啊!”
扭頭望去,只見來人昂藏七尺,輪廓分明,渾身蘊含一股令人折服的氣勢,趙光義和趙普兩人急忙起身行禮,“二哥(主公)!”原來此人便是殿前都點檢趙匡胤。
“不必多禮!”趙匡胤來到屋內(nèi)的主位前,緩緩坐下,“前院的兄弟們,都已醉酒,我來此處看看。”
趙普笑道:“主公無需多慮,此事已是萬無一失,剛才石守信和王審琦兩位將軍,業(yè)已來信,只等事成,便大開城門迎主公入京!”
趙匡胤點點頭,道:“當(dāng)斷不斷,必受其亂!這一次我冒險一搏,家里就要靠二弟照應(yīng)了!”
趙光義立刻答道:“二哥盡管放膽去做,家中一切有我,弟在京城恭候二哥佳音!”
“三弟辛苦了,想不到這皇帝的龍椅,也有輪到我們兄弟倆的一天!”大功即將告成,趙匡胤發(fā)出開懷的大笑,渾然沒有覺察到,趙光義的眼角閃出一抹精光。
后周顯德七年,正月初一,后周皇宮文德殿內(nèi),小皇帝郭宗訓(xùn)在符太后的陪伴下,正接受各國使臣的朝賀,突然,河北鎮(zhèn)、定二州快馬來報,契丹勾結(jié)北漢率軍大舉入侵,頓時朝野一片嘩然。
符太后乃婦嬬之輩,哪里曉得兵事,便領(lǐng)著小皇帝郭宗訓(xùn)退到偏殿,對心腹小黃門吩咐道:“快去請先帝任命的輔政大臣范質(zhì)、王溥與魏仁浦三人,速來睿思殿議事。”
三人接到符太后口諭,便立刻動身來到睿思殿,還不及行禮,符太后就急道:“三位卿家,如今契丹與北漢入侵,如何奈何?”
這段時間舊主新喪,范質(zhì)、王溥與魏仁浦三人,也是忙得焦頭亂耳,未曾確認(rèn)敵情,竟然先入為主,商議遣將之事。
王溥躬身道:“回太后,外敵入侵,我們應(yīng)立刻遣將御敵,現(xiàn)在除李均鎮(zhèn)守北疆,不得脫身外,有資格任此職的,只有向拱、張永德、李重進、趙匡胤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