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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這一出鬧劇結(jié)束,酒肆里的男子也緊忙起身,丟下一些碎銀,就出了店門,先是在大街上隨意走動,乘人不注意,閃進一旁的小巷,轉(zhuǎn)過幾道彎,來到一所大宅的后門,打量一下左右,確認沒人跟蹤自己,才推門走了進去。
男子來到一座精致的閣樓前,已經(jīng)有一名侍女等在這里,見到他過來,連忙上前說道:“快跟我來,主人正在等你消息!”話說完,也不等男子回話,就急忙轉(zhuǎn)身領(lǐng)路。
兩人加快腳步一陣疾走,不過一會,就看見一間小亭,亭內(nèi)坐著一名女子背對著兩人,正在撫琴,許是聽到身后腳步聲,女子停了下來。
“圣女,他已經(jīng)出城。”來到此女身后,男子恭敬地行禮。
“嗯,明天你就出城去洮縣,以后他這邊由你負責(zé),所有的信息及時向我匯報!”
一陣悅耳的聲音傳來,聽的男子是心神激蕩,但頭卻俯的更低,眼前這位女子不是他能褻瀆的,“謹遵圣女法令,錢三誓死完成任務(wù)!”
叫錢三的男子,已經(jīng)領(lǐng)命離開,亭內(nèi)的女子仍怔怔地看著身前的古琴,神色中透著一絲疲憊,等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青兒,取空白密件和信鴿來。”
剛才領(lǐng)路的侍女,急忙取來了一張空白密件,懷里還抱著一只雪白的信鴿,女子接過密件,提起筆先在開頭寫下密二十三,然后才在下面撰寫起正文來。
青兒小心的將密信卷起,裝進一個細細的小竹筒,再仔細的綁在信鴿的腳爪上,來到空曠的庭院,輕輕向上一拋,信鴿就展翅飛到空中,掠過大宅的門匾,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如果這塊門匾被木晗看見,一定會吃驚不已,因為上面正寫著三個大字“云竹閣”。
當(dāng)然,這種事不可能發(fā)生,此時的木晗正乘坐著馬車上,出了興元府西城門后,就一直沿著官道往洮縣趕去。
約莫行到了城外兩里處,木晗敲了敲車門,格列布一提韁繩,將馬車緩緩?fù)O拢噹麅?nèi)的眾人紛紛下車,只見前車的車夫,一把扯下頭上的裹巾,抹去臉上的偽裝,面帶微笑的轉(zhuǎn)過身來,原來此人是燕老大所扮。
燕老大跳下馬車,先向眾人行了一禮,表示謝意,然后扭頭對著山林,發(fā)出一陣嘯呼,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山林之中就鉆出幾個人來,當(dāng)先領(lǐng)頭之人,正是與木晗有過一面之緣的鉆山豹。
燕老大見順利與接應(yīng)之人會合,便向眾人拱手告辭。
眼下已到了安全地帶,木晗也就放下心來,拱手回禮,“燕老大,一路保重!”
燕老大看了看木晗,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吟吟的說道:“你不是我們天邙寨的人,不必跟著喊燕老大,我叫石北燕!”
翌日。
后蜀廣政二十二年臘月初八,這日俗稱“臘八”,講究吃臘八粥或臘八面,而且臘八面吃的時間要早,有“臘八不見明(天明),五豆不見紅(日出)”一說,很有講究,其中原委,現(xiàn)在已不得而知。
木晗早早吃過臘八面,就來到縣衙,準備坐衙升堂。
昨日,送走石北燕后,木晗就與叔父全續(xù)辭別,急忙趕回洮縣交接公務(wù),離后蜀大難的日子,是越來越近,多壯大一點自己的實力,多一分活路。
但讓木晗難以置信的是,連同公務(wù),一起交接過來的公事中,竟然包括積壓了近兩個月的民訴,搞得木晗當(dāng)時是瞠目結(jié)舌,無言以對,當(dāng)天就正式開堂,審理民訴,以免激起民變,那就得不嘗試了!
其實木晗心里明白,自古以來,真正的掌權(quán)者要牢牢地抓住武力與錢糧這兩塊,缺一不可,現(xiàn)在錢糧的情況,還算正常,本就一直歸縣丞木善打理,但縣兵那塊,雖說昨日就派了昭海爾過去監(jiān)管,但從反饋的情況來看,很不樂觀。
看樣子,要盡快處理完手上的民訴,親自趕過去,將兵權(quán)奪過來!木晗心中默默地琢磨著。
也正因為今日是臘八節(jié),百姓都早早起來吃臘八面,再加上濃冬時節(jié),萬物凋零,最是農(nóng)閑不過,衙門口是一片人聲鼎沸,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閑暇百姓。
潑皮陳四帶著幾個混混,推開擁擠的人群,來到隊伍最前方站定,被推開的百姓跌坐在地,剛想叫罵,卻被身旁之人捂住了嘴,等他看清來人,卻再也不敢發(fā)出聲來。
陳四是常年在洮縣打晃的潑皮,由于自家老爺子經(jīng)營著一條運船,生活上是衣食無憂,整日里游手好閑,惹是生非,后來還糾集了一幫混混,在縣城里闖出些名頭來。
今日,陳四接了一個好活,至少在他看來,這活錢不少,又結(jié)交了李氏大戶,可謂一舉兩得,再說這活,也就是在新縣令審案出錯的時候,起哄鬧事,他深知法不責(zé)眾的道理,只要到時候把事鬧大,再加上是對方出錯在先,自然不能拿他怎樣!
至于以后可能遭遇的打擊報復(fù),李氏早就向陳四交了底,只要這次事成,新縣令就在這個位子做不長久,說不定到時候因為從龍之功,他也弄個官身做做,那就是祖宗墳上冒了青煙了!
縣衙大堂內(nèi),正對著大門口的一塊牌匾高高掛著,擦得一塵不染的明鏡高懸四個大字,顯得格外的威嚴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