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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不叫吃虧?”長公主哭笑不得,嘆了一口氣,道:“你就是脾氣太軟和了,這樣容易被人欺負的。”
聞言,黎枝枝便親昵抱著她的手臂,笑瞇瞇地道:“有娘在呢,娘幫我欺負回去。”
長公主笑著看她,冷不丁道:“若是你夫君欺負你怎么辦?”
黎枝枝愣了一下,長公主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道:“傻孩子,娘畢竟有年紀在這了,又能護著你多久呢?人的一輩子很長,往后——”
她沒再說下去了,因為黎枝枝已經紅了眼圈,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長公主心疼壞了,連忙將她摟在懷里,不住哄道:“別哭別哭,乖孩子,是娘說錯了,不說這個了,啊。”
黎枝枝輕輕搖頭,她吸了吸鼻子,抱住長公主,小聲道:“沒關系,我……我能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您,我以后會變厲害,不會讓別人欺負我們,您不用擔心。”
長公主摸著她柔順的長發,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輕輕嘆道:“若是可以,真想陪著我兒到老。”
黎枝枝在她肩頭蹭干了淚,想起之前在宮宴上發生的事情,這是黎枝枝第一次直面帝王權勢的威力,劉嫚那般費盡苦心地謀劃,自己百般周折地布局,生怕出一點點差錯,可這些在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前,全然不值一提,他只需輕飄飄的幾句話,片刻之間,便能生殺予奪。
黎枝枝抱著長公主的手臂,心想,難怪容妃之前那般勸她,要嫁就要嫁這世上最尊貴的人,確實是有些道理的。
……
回了公主府,折騰一晚上,長公主也有些累了,便叮囑黎枝枝去休息,自己也回院子歇下了。
婢女服侍了黎枝枝洗漱更衣,但不知為何,她躺在床上好半天,卻沒有一點睡意,腦子里來來回回都是今晚發生的事情,一會兒是長公主說的那些話,一會兒又是晟王妃跪在那里磕頭求饒的情形。
黎枝枝實在躺不住,便索性披衣起了身,走到窗前,月光隔著窗紙照進來,投下了一片蒙蒙的光暈,她抬手推開了窗,卻聽外面傳來一聲悶哼。
黎枝枝嚇了一跳,猛地退開一步,警惕道:“是誰!”
外間守夜的海棠聽見了,疑惑道:“主子,您怎么了?”
她急忙披衣起身,捧了燭臺,腳步聲漸近,下一刻,黎枝枝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低低道:“是我,別讓她過來。”
黎枝枝:……
那聲音就在窗臺下傳來,正是蕭晏,黎枝枝有些一言難盡,此時海棠已經到了屏風旁,她舉著燭臺,訝異地看著黎枝枝,道:“主子,剛剛是您在叫奴婢?”
黎枝枝轉頭看著她,笑道:“我有些餓了。”
海棠哎呀一聲,道:“那奴婢去給您弄點吃的來。”
“去吧,你路上小心些。”
打發走了海棠,黎枝枝復又看向窗臺:“太子哥哥?”
過了片刻,果然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他的身形挺拔修長,依然穿著那一身玄色的冕服,看起來一如既往的俊美矜貴,倘若忽略他額上那一團紅腫的話。
黎枝枝盯著他的額頭看了一陣,忽然撲哧笑出聲來,道:“太子哥哥,你這大半夜的,怎么做起梁上君子來了?”
蕭晏:……
他輕咳一聲,道:“我只是路過,便過來看看。”
黎枝枝有點狐疑,道:“這么晚,娘已經睡下了,你是從哪里進來的?”
蕭晏不答,試圖岔開話題:“你怎么還沒睡?”
黎枝枝不吃他這一套,微微睜大雙眸,道:“難不成你是——”
“翻墻進來的,”蕭晏索性坦白了,他頓了頓,又道::“你要叫人?”
這下反而是黎枝枝愣住了,她自是不可能真的叫人,且不說蕭晏大半夜莫名其妙出現在公主府這件事有多么詭異,若是讓旁人知道,她真是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或許這就是蕭晏的詭計。
黎枝枝明眸一轉,笑瞇瞇地道:“太子哥哥怎么來了?公主府和太子府可不順路呢。”
蕭晏鳳眸微垂,看著她,忽然問道:“你心情不好?”
黎枝枝怔了一下,蕭晏一手撐著窗臺,微微傾身,仔細地觀察她,道:“明明扳倒了蕭嫚,你為何不開心?”
黎枝枝面上的笑意淡了,定定地看著他,道:“太子哥哥想聽假話,還是想聽真話?”
“自然是真話。”
黎枝枝忽然又笑了起來,她上前一步,兩人的距離被拉得很近,不足半臂,可她并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繼續靠近,近到她能看清那雙眼里閃過的驚訝,還有一絲絲……慌亂?
這讓黎枝枝覺得很有意思,她想起中秋那天晚上,蕭晏拔她的釵子時,姿態那般游刃有余,令人牙癢。
在兩人的鼻尖都快要觸碰上的時候,黎枝枝鬼使神差地,忽然對著他輕輕吹了一口氣:“真話就是……”
蕭晏下意識微微瞇起鳳眸,心里兵荒馬亂,神情卻依然強作鎮定,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黎枝枝輕聲道:“我忽然覺得自己活得很辛苦……”
蕭晏緊盯著她泛著淺粉的唇,如春日新開的桃花瓣,他下意識道:“辛苦?”
“對啊,”黎枝枝微笑著道:“費盡心思地謀劃,結果卻依然不如人意,就好比蕭嫚,我想報復她,可最后還是讓她逃了一命。”
蕭晏沉默片刻,道:“她畢竟姓蕭,盡管欺君,卻依然不算重罪,除非她殺人謀逆,犯下大過,否則哪怕今日王妃沒有求情,她最差也就是被發配邊關為奴。”
“這就是我不高興的原因。”
蕭晏深深地望著她:“你想她死?”
黎枝枝坦然承認:“對,她一日不死,我如鯁在喉,寢食難安。”
蕭晏劍眉微皺:“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