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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國公夫人一拍腿,笑道:“瞧我這腦子,原是我的疏忽,還沒同郡主介紹介紹,兵部尚書的小公子啊,年紀只比你大幾歲,這家世呢,就擺在那兒,大伙兒都看得見,他家三代都是做過官兒的,老家就在徽州,離京師這地界也不遠……”
旁邊的長公主聽了半天,拈著茶盞,笑吟吟地提醒道:“家世這些,先放在一邊兒,夫人倒不如和她仔細說說這小公子呢。”
“是是,是我疏忽了,”國公夫人立即道:“小公子的模樣生得可俊了,眉眼端正,像他爹,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性子也好,不似那些紈绔子弟,讀書也勤勉,做得一手好文章,他的母親長公主也見過,是個寬厚善良的,從沒跟人紅過臉,小郡主若是嫁過去啊,保準是享福的。”
黎枝枝這下總算聽明白了,國公夫人這是說媒來了,她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卻不知怎么應付對方,只好無措地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見了,立即向她露出一個安撫意味的眼神,將茶盞放下,道:“夫人說的這些,本宮也都了解了,這樣,且容本宮再細細思量一番,過些日子再給你答復。”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益國公夫人自然是懂得看眼色,遂笑道:“好,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等送走了益國公夫人,黎枝枝才輕輕吐出一口氣,長公主忍不住笑道:“我方才還想著,幸虧你入宮去了,正好避開她,沒成想你回來得這么快,被國公夫人嚇著了?”
“那倒沒有。”
長公主不信:“真沒有?”
黎枝枝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道:“有一點點。”
長公主不禁失笑,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道:“別怕,娘給你撐腰呢。”
聽聞此言,黎枝枝心里一暖,被她牽著走,母女倆一邊散步,一邊閑聊,長公主細細為她分析那兵部尚書家的小公子,道:“你若是想,倒也可以認識認識他,只是我覺得此人有些愚,恐怕配不上你。”
“愚?”
長公主看著她,道:“國公夫人只和你夸他勤勉,做得一手好文章,可你不知道,他連舉人都沒考上,這不是愚是什么?”
語氣很有些看不上對方,長公主指點道:“媒人嘴里的話,就沒幾句話是真的,你得打個對半聽,不過也沒關系,還有娘替你把關呢,休想叫他們糊弄過去。”
黎枝枝忍不住笑了,眉眼微彎,道:“是,都聽您的。”
“那不成,”長公主輕嘆一口氣,道:“傻孩子,還是要你自己心里喜歡才行,你若不喜歡,娘也不能勉強你,可記住了?”
黎枝枝認真點頭:“嗯,我記住了。”
……
軒窗半敞,窗下種了一樹芭蕉,巨大的葉子展開來,滿目濃綠,不知何處飛來一只雀鳥,落在那屋檐上,蹦蹦跳跳著,灑落一串啾鳴,也不怕擾人?婲清靜。
窗下,黎枝枝正坐在書案前,挽著袖子,執筆作畫,婢女海棠替她磨著墨,探頭看了半天,夸贊道:“主子畫得真好看。”
聞言,黎枝枝笑了笑,糾正道:“這可不是我畫的。”
海棠愣了一下,大惑不解地道:“可明明就是您在畫啊……”
黎枝枝擱下筆,輕輕吹了吹紙上的濃墨,這才笑瞇瞇道:“我不過是臨摹了他人的畫罷了,作畫者另有其人。”
她說完,用鎮紙將那一幅畫壓住,好讓其上的墨跡自然干透,正在這時,一名婢女進來稟道:“主子,太子殿下和七公主來了。”
才說完,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匆促歡快,一聽便知道來人是誰。
“枝枝姐姐!阿央來看你了!”
作者有話說:
一更
老規矩哈,還有一更
實在抱歉啊最近越來越晚,_(:3」∠)_主要是晚上的二更太晚了,差不多凌晨五點才寫完,然后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兩三點,好像是在惡性循環……
我試圖調整一下這個陰間作息。
第一百一十六章
蕭如樂這次來, 還帶了許多點心,獻寶似地捧到黎枝枝面前,道:“姐姐, 這些阿央都嘗過,可好吃了, 這個冰糖梅子,還有這個, 這個是粘糖瓜……”
難為她那小腦瓜子, 竟然還記得黎枝枝喜歡甜食,帶來的也大多是糖果子, 見蕭如樂那認真模樣, 黎枝枝到底沒忍心告訴她,昨天蕭晏已經派人送了許多點心過來了, 還比她這些要多。
她吩咐婢女去把那些點心取來, 蕭如樂登時樂開了花, 絲毫不覺異樣,仿佛小老鼠掉進了米缸里,笑得見牙不見眼。
她遞了一枚冰糖梅子過來,黎枝枝便接了,深紫色的楊梅襯得她的指尖愈發纖細瑩白, 上面還裹著亮晶晶的糖, 看起來十分誘人,她端詳片刻,才放入口中,下意識吮了吮指尖沾著的糖漬, 滋味甘甜無比。
她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 才轉過頭, 便對上蕭晏的目光,那雙鳳眸定定地看著她,也不知瞧了多久了,眼神幽深,帶著些不明的意味。
黎枝枝忽然就想起楊珺之前說過的話,清亮的眸子一轉,帶著點狡黠的意味,她笑瞇瞇地問道:“說起來,太子哥哥人脈廣泛,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蕭晏有些意外,道:“你要打聽誰?”
黎枝枝一手托著腮,道:“就是兵部尚書家的小公子,太子哥哥認得么?”
聞言,蕭晏的劍眉微微皺起,道:“聽卻是聽說過,只是我與他并無交情,你打聽他做什么?”
黎枝枝輕輕地咬著梅子,那雙清澈的眸中透著些天真狡猾的意味,表情卻是羞赧的,像是不太好意思說出口,連臉頰都泛起淡淡的粉,如春日的桃花瓣似的。
蕭晏還從未見過她這般小女兒情態,心中登時打了個突,升起幾分不妙的預感來,又追問了一遍:“你怎么會提起他?”
黎枝枝猶豫片刻,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是今天國公夫人來府里……她說的就是這位公子,只是我也不認得他,所以想打聽打聽。”
她看著蕭晏的神色一點點沉下去,卻故作沒發現一般,繼續問道:“太子哥哥,他為人如何?”
蕭晏一顆心好似被泡在了醋壇子里,酸得要命,卻偏偏只能忍著,面對黎枝枝充滿好奇和害羞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唇角,冷冷淡淡地道:“不怎么樣,他都快及冠了,卻連個鄉試都沒考過,還是個五短身材,長得如同黑炭似的,夜里走在路上都瞧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