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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樣說,”黎枝枝故意不看江紫萸,只對蘇棠語道:“但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不要她回禮,人家卻未必想占你這個便宜,你瞧,我堂姐送了我釵子,我正想著怎么給她回一份大禮呢!”
她說著,笑意盈盈地看向江紫萸:“對吧?江姐姐。”
江紫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似被人劈臉扇了一耳光似的,須臾,才勉強笑道:“是、是啊。”
她像是有些待不下去了,道:“我去那邊走一走,這里太吵鬧了。”
說完便匆匆走了,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木后,黎枝枝面上露出幾分不安,對蘇棠語道:“我方才是不是說錯話,惹江姐姐生氣了?”
蘇棠語忙道:“跟你沒關系,她……”
說到這里,她欲言又止,片刻后,才輕聲解釋道:“紫萸的性格一向如此,她不是故意要針對你的,勞煩你多擔待了。”
黎枝枝笑起來:“無妨,我只是擔心江姐姐因此和你鬧別扭罷了。”
蘇棠語心中一暖,失笑道:“應當不會的。”
……
主閣里此時很熱鬧,眾夫人都在堂上說笑閑談,黎夫人也在其中,她的位置有些靠后,也不太插得上話,只是含笑聽著。
夫人們說得無非是各家的閑話,誰家夫妻不和,誰家兒女不成器,誰家后院不寧,整個京師就沒有她們不知道的事兒,只要哪位沒來,就有可能成為她們的談資。
主持這次游春宴的是益國公夫人,她端著茶盞,面上含笑問旁邊的婦人道:“我先前聽說,你家三小姐下個月就要及笄了,可看好了人家?”
那婦人搖著團扇,笑道:“看卻是沒特意看,不過前陣子,武威將軍夫人探了口風,我還沒應,想著再等等,小女到底還沒及笄呢,不著急。”
有些夫人不乏艷羨,道:“武威將軍去年才立了大功,得圣上青眼,封了忠義侯,他只有一個獨子,你不趕緊應下,還等什么?”
那婦人只搖首笑道:“京師里沒說親的好兒郎多的是,何必這盯著這一個?”
黎夫人身邊有個婦人小聲道:“閉著眼睛賣布,聽她瞎扯,就她家的女兒,將軍府能瞧得上?”
她見黎夫人看過去,便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道:“她二女兒去年成了親,嫁了兵部給事中王大人的小公子,不就是瞧著人家剛封了伯么?誰知沒兩個月,她女兒就被趕回娘家了,聽說是不敬公婆,王家鬧著要休她呢。”
她說著喝了一口茶,冷笑道:“她小女兒么?模樣生得尚可,可惜是個對雞眼,瞧著就不聰明,上回我們說起來的時候,武威將軍夫人也在,還問了兩句,如今在她嘴里,她女兒倒成了香餑餑了,也就是國公夫人性子好,愿意陪著她聊,換作是我,非當場拆穿她不可。”
這說著說著,話題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黎夫人身上,原是建昌侯夫人笑著道:“令媛我方才見過,模樣生得十分標致,瞧著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像也是今年及笄吧?”
眾人聽罷都看過來,黎夫人微微挺直了腰,微笑答道:“就是五月的事了。”
“哎呀,那可要請咱們?nèi)ビ^禮啊。”
黎夫人忙道:“這是自然。”
有人笑著打趣道:“到時候啊,你就請侯夫人去為令媛主持及笄禮,她去年才張羅完大兒子的婚事,一回生二回熟,過兩年正好再忙一忙小兒子。”
侯夫人爽利道:“若真有這等好事,我豈不是撿了大便宜?只是怕夫人不肯割愛呢。”
黎夫人含蓄笑笑,只道:“倒也不急,小女還在明園讀書呢,若能與侯夫人結成親家,實在是敝府高攀了,至于及笄禮,我先前已托付國公夫人了。”
益國公夫人笑道:“確有此事。”
又有一人忽道:“說起來,太子殿下也還沒娶正妃吧?我之前過來的時候,似乎見著他了。”
眾人立即來了興致:“果真?”
“中宮無主,到底沒個主事的,不過太子殿下這婚事也是該定下來了。”
“哪有那么容易?皇上去年著禮部去議了,到現(xiàn)在還沒個結果,總之就是不滿意。”
“誰不滿意?”
這話一出,空氣都靜了幾分,有人去問座上的一位婦人,小聲道:“朱夫人想必知道?”
眾人齊齊看過去,那朱夫人干笑道:“實在是抬舉了,這我如何知道?”
所有人都不信:“尊府先生是禮部尚書大人,他總不能半點口風都沒透露給你。”
朱夫人只好用團扇遮著口,輕聲道:“正三品以上官員家的女眷,皆不可議,王侯伯爵家的,亦不能議,現(xiàn)任朝中武將的,更不能議。”
有人嘴快道:“那總不能娶個民間女子做太子妃吧?”
也有人道:“皇上他——”
益國公夫人忽然輕咳一聲,打斷了那人的話頭,她笑吟吟道:“天家之事,咱們也不好妄議,都喝茶吧。”
眾人這才警醒過來,紛紛道喝茶,又說起旁事來,只是方才的話,倒也有不少人放在肚里細細琢磨,這就是別話了。
黎夫人與幾位夫人說笑,不時轉(zhuǎn)過頭往外看,待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她笑著道了一聲失陪,起身走了出去。
“你怎么才過來?”
黎素晚正低頭走著,一只手忽然拉住她,她嚇了一大跳,差點沒叫出聲來,待看清楚那人是黎夫人,她才松了一口氣:“娘。”
黎夫人擰著眉看她:“怎么還出汗了?”
她取出帕子來,道:“快擦擦。”
黎素晚接了帕子,黎夫人將她拉到角落處,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番,直看得黎素晚渾身不自在了,惴惴道:“娘,怎么了?”
黎夫人疑惑問道:“你頭上怎么少了一枝釵子?”
“這個……”黎素晚急忙忙解釋道:“我借給枝妹妹戴了,她那身打扮太素了,我擔心旁人笑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