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免费视频网站-久草手机在线视频-成人国产综合-欧美黄色免费看-91黄色视屏-www.xxxxx日本-国产欧美一区二区精品性色-校园伸入裙底揉捏1v1h-亚洲深夜av-欧美日韩国产成人在线观看-国产中文精品在线

全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眾人用過飯后,伍封留鮑興、小鹿、天鄙虎和莊城守府,自己帶上七女、商壺、圉公陽、庖丁刀、滿飾基,披上甲胄,還將渠公也請去玩,渠公本想推辭,轉念一想,也跟了來。\Www、Qb5、COМ/眾女帶著隨身的寺人侍女數十人,由遁者、鐵勇和三百名倭人勇士簇擁,兵車整肅,出了成周北門,直入北邙山。掌管山林獵場的虞人早得了天子旨意,帶人在山口迎接,又在山口插上龍伯大旗,守在山口。

伍封等人入了獵場,圉公陽上前道:“龍伯,各位夫人,是否讓勇士圍住四周,用號角將獵物趕出來?”楚月兒好奇道:“為何要趕出來?”夢王姬笑道:“大凡天子國君狩獵都是如此,利于獵殺。手下人甚至先將獵物準備好,等主人到時將獵物放出來,在車前經過,以此射獵。”楚月兒笑道:“這有何樂趣?”妙公主道:“不如我們騎馬入林,見到獵物就射,也不用趕出來。”伍封點頭道:“這樣最好。我在場中教王姬騎馬,你們各帶十人相隨,不可跑遠。”

鮑興將黑龍等四匹駿馬牽過來,這五匹龍馬除了黃龍已送趙飛羽外,其余四馬均在府中養著,白龍無主,自然成了夢王姬的座騎。楚月兒興致勃勃,騎上青龍,拿著勁弩銅矛,等妙公主和春夏秋冬四女各自上馬后,由數十勇士陪著,擁入林中,片刻后便聽見林中箭矢鳴響,馬蹄聲聲,夾雜著眾女嘻笑之聲。商壺等人帶著其余勇士守在山林各處,以防不測。

伍封將夢王姬抱上黑龍,兩人一騎,在場上往來馳騁,教夢王姬騎馬之技。伍封在夢王姬身后,佳人在抱,嗅著夢王姬身上的幽香,快樂之極。渠公坐在大樹之下,笑吟吟看著。

直到午時,夢王姬已能自行騎馬,只是騎術不精,還得伍封在馬旁跟著飛跑相護。伍封見她嬌滴滴的無甚氣力,可策騎一上午,仍然氣息深沉,不見倦意,奇道:“你可有些奇怪了,怎么力氣不大,長力倒不小?”夢王姬笑道:“夫君,你忘了伯昏無人傳給我的‘坐忘’之法么?這一年多來我可練得甚好。”伍封笑道:“呵呵,我倒忘了這事。”夢王姬道:“此法宜自小練習,我教了介兒,可他沉不下心來,練不了這奇術,倒是小周年紀幼小,卻能一坐整夜,委實駭人,比我可強得多了。”伍封點頭道:“莊周這小孩兒頗合于道,老商也是,只不過一個是聰明人學道,一個是笨人行道,早晚都會有所大成。”

夢王姬道:“不過其中我還有些不明白處,要向你請教。”伍封笑道:“我也又沒練過,怎會知道?”夢王姬道:“這‘坐忘’比不上吐納,但都是道者一流,當有共通之處。”當下細說這“坐忘”的練法,伍封見果然不如吐納玄奧,但比巫氏的養顏增力之術要高明,遂與夢王姬詳加研討,夢王姬總算盡數領悟。

此時庖丁刀帶著侍女寺人備好酒飯,伍封鳴金收隊,眾人才嘻嘻哈哈回到樹下用飯,伍封見眾勇士攜著無數獵物,都是兔子,順口問道:“今日公主獵了幾只兔子?”妙公主得意洋洋道:“有十一二只吧。雨兒她們也各有**只,風兒多一些,有十二三只。”伍封笑道:“了不起,你們都有這么多,月兒想必有三十只?”楚月兒搖頭道:“月兒一只都沒有射到。”

伍封大奇,問道:“你的箭矢武技遠勝過她們,怎么反是一只沒有?”妙公主笑道:“月兒的本事厲害,怕將我們比下去,所以只是將兔子趕出來,由得我們射。”伍封哈哈大笑,道:“先前月兒還說趕出來沒趣,怎么自己反而這樣做?”楚月兒笑道:“這是不同的。”夢王姬甚喜歡楚月兒這溫柔婉孌的性子,笑道:“月兒是為了讓公主和雨兒她們高興,寧愿自己空手而回。”

伍封點頭贊道:“月兒這性子最好。”妙公主不悅道:“那我就不好了?最多下午我也不射。”伍封笑道:“你們怎能不射?我正要看看你和雨兒她們的本事。這事有些奇怪,怎么射的全是兔子,這天子獵場就沒有其他的獵物么?”秋風道:“這是公主的主意。她說這是天子獵場,雖然天子讓我們在此習射,我們可不能胡來,那些麋鹿黃羊還是留給天子。又見滿山野兔,多得出奇,便只許射兔。”

伍封贊道:“公主很有道理,這幾天我們便這么做,否則將山中一射而空,天子真要狩獵時,豈非無物可獵?”夢王姬笑道:“一年多前,王兄將獵場范圍收窄,我怕獵物少了,讓人放了三百余對兔子在場中,想不到現在竟變出有這么多。”冬雪道:“王姬說得是,兔子繁殖最快,若不常射,只怕再過兩三年,這北邙山便變得光禿禿的,全是兔洞。”伍封哈哈大笑,道:“我們先用飯吧,略休息一陣再射。”

用完飯后,眾人在樹下休息,便聽渠公與春雨小聲說話,渠公道:“雨兒,假設以前這山上沒有兔子,王姬一年前放了十對兔子在此。兔子每八個月便可生殖,每次假設生十只,雌雄數額相若,那么四月前有多少只兔子?”春雨沉吟片刻,道:“一百二十只。”渠公道:“如果雌雄兔子都成對生殖,四個月后有多少只呢?”春雨又想了想,道:“七百二十只。”渠公又問:“如此再過八年,有多少只兔子?”

伍封聽著數字便覺頭痛,暗暗咂舌,他閑不住,轉到秋風面前,笑道:“風兒的箭矢勝過雨兒三人,很了不起。”秋風被他稱贊,十分開心,夏陽在一旁道:“風兒力大,小興兒走后,小夫人又讓她掌管府中武庫,每日舞刀弄矛,常習射藝,自然比我們三人要強些。”伍封道:“你們也了不起,譬如你擅藥理,雪兒善養牧,都有專長。”妙公主在一旁道:“我的劍術射藝也有許多長進,你怎不夸我?”伍封笑道:“你也不錯。不過你與風兒她們不同,你是自小學劍,風兒她們是到了燕兒處再學,根基不同。如果風兒自小學劍,必定勝過你。”妙公主想了想,笑道:“這也說得是。我在萊夷若向娘親多學學,或者長進更大。”伍封道:“其實你略有長進,我都看在眼里。不過不敢隨便夸你,免得你得意洋洋,不思進取。”妙公主聽他這么說,氣惱道:“哼,你竟瞧我不起,要不我們比試一下?”伍封哈哈大笑,道:“你真想比試?”妙公主嫣然笑道:“正是,不過只許你用一成力氣。”伍封見她這模樣,仿佛又如小時候與他頑皮的樣子,哪里像個已經生了兒子的婦人,笑道:“也好,我不用拔劍,只要你逼得我拔出劍來,便算我輸。”

妙公主搖頭道:“你不拔劍也厲害得緊,不過你只用一成力氣,又是空手,我就不信打不過你。”當下站起身來,右手執“精衛”鐵劍,左手握“魚腸”短刀,道:“夫君,你來試試我的厲害!”伍封笑迎上去,道:“你動手吧。”妙公主甜笑道:“夫君大人,你可要小心。”一劍向伍封刺去。伍封微微側身,避開這劍,可劍動之時,妙公主的短刀似是早料到伍封的側身方位,呼地一聲橫削而至。

伍封早料到她刀劍上的變化,微笑閃身,輕松避開刀劍。不料妙公主格格一笑,底下飛起一腳,向他腿上踢過來。伍封暗吃一驚,沒料到妙公主竟然能刀劍夾腿,陡生奇招,想來必是娘親所授的絕技。他經驗豐富,這也難不到他,閃身后退,他身形奇快,倏地閃退在四尺之外,仿佛先前就站在那里一樣。

妙公主見第一招便將夫君迫得后退,得意洋洋道:“怎樣?”伍封贊道:“你這刀劍夾腿甚奇,威力大了不少。”妙公主閃身上來,刀劍左右刺斫,便如兩人與伍封同時動手,得暇時飛出一腳來,果然比在吳國時厲害了許多。

伍封存心相讓,見妙公主奇招無窮,斗到酣處,居然將刀劍換手握著,有時候刀是刀、劍是劍,有時候刀是劍、劍又成了刀,真真假假,變化萬方,威力比以往幾乎大了一倍,贊嘆不已。斗了百余招,伍封只是閃避,未還一招,妙公主猛地退開,嗔道:“不打了,怎么也敵不過你,娘親教了我許多本事,想不到夫君大人比以前厲害了許多,居然不用還手。”

伍封笑道:“你已經很厲害了,其實是我沒守約定。我若還手,只用一成力氣的話,毫無用處,我閃身退避卻是全力以赴的。我有個法子,可讓你刀劍招式幾乎快上一倍,雨兒她們都學過了,你要不要學?”妙公主聽說大家都學了,忙道:“你快教。”伍封仔細教她快劍之訣,這訣竅他悟到已久,對妙公主的武技根底又熟知,教起來更是事半功倍,不消多時,妙公主便學會了訣竅,只欠精熟。

此時已到未時,楚月兒妙公主等人繼續獵兔,伍封在場上教夢王姬騎馬,唯有春雨被渠公叫在一邊,問些古怪的問題,偏偏春雨對此興趣昂然,二人互有問答,興高采烈。

夢王姬無甚武技底子,學習騎馬自然不及他人快捷,在馬背上東搖西晃,伍封只好在背后抱住她。騎了好一陣,伍封怕她累著,與她下馬休息。夢王姬嘆道:“夢夢可不成器得緊,這馬背上光禿禿的,腿力差點可不行。”伍封怪笑道:“你腿力不行么?晚間我們換個法子,讓你練練腿力。”夢王姬滿臉緋紅,叱道:“胡說什么?”伸手在伍封腿上重重一捏,不料伍封自從吐納到了“龍蜇”神境之后,肌肉堅實之極,夢王姬一捏之下,反被伍封的肌肉將手指彈開。伍封大笑跳起來,夢王姬白了他一眼,笑道:“你這腿力倒好,嘻嘻!”伍封道:“騎馬的確要靠腿力,腰力也甚要緊,馬背比不得坐床,難以坐穩。”夢王姬道:“要是這馬背上能放一張小小的坐床才好哩!”伍封笑道:“虧你想得出,那坐床……”,忽然心思一動,出起神來。

夢王姬奇道:“怎么?”伍封面露喜色,大聲道:“月兒、小興兒、小刀、小陽!”一迭聲將四人叫過來,楚月兒訝然道:“夫君又想干什么?”伍封道:“月兒,你去教王姬騎馬。我想起了件物兒,要與小興兒他們啄磨啄磨。”楚月兒和夢王姬滿腹狐疑,見他神秘兮兮地,也懶得問他,牽手去了。

伍封道:“小興兒,我想起了件東西,如果我們依馬背之狀,用金銅打造一個半圓的坐床,前后有欄子,騎馬時是否穩當些?”鮑興道:“那是自然,不過戰急奔時,馬背甚滑,這坐床豈非很易滑下來?”伍封笑道:“我們可以在坐床上安上革帶,扎在馬腹上,這便安穩了。”圉公陽想了想,道:“這法子甚妙,馬腹甚大,急跑之時內臟晃動,還容易受傷。若用革帶束腹反而安全,也易使力,就像人用革帶扎腰一樣。”庖丁刀道:“坐床下得墊上厚厚的革布,上面也得有,這樣騎馬時既舒服又不傷馬。”伍封道:“是否還可以造兩個蹬子放腳?這樣便好用腿力,甚或站起來,用于馬戰威力只怕要大上一倍。”

鮑興三人擊掌叫絕。伍封道:“事不宜遲,王姬正學騎馬,若有此物,學起來便快得多了。小刀頗擅鑄技,家中正有匠人冶爐,上次你們造出馬蹄鐵,這次仍由你們帶著他們去打造。”三人匆匆而去,這時夏陽騎馬回來,問道:“咦,小興兒他們干啥去了?”伍封剛想出了個妙物,心中得意,將她抱下馬來,在臉上重重吻了一下,笑道:“這事情為夫暫不能說,明天你便知道了。”

這一次打獵順利之極,未生任何變故。晚間回府,將打來的兔子送了許多到王宮去,剩下的府內制肴,兔肉甚美,又是眾女親手所獵,吃起來只覺倍加開胃。飯后,楚月兒道:“師父有天說過,吃這兔肉非得多配些膏脂蔬果不可,否則,每日吃兔肉,人會缺少精神,漸漸消瘦。”眾人大奇,追問其中道理。楚月兒道:“這事情師父也不甚清楚,或是兔肉少脂有關。”春雨道:“既然神醫說過,定有其道理。”庖丁刀道:“小人記住了。”伍封道:“小刀,你與小陽的事情甚多,不必每日到庖室親手制肴,不會在庖人中多收幾個徒兒么?”庖丁刀點頭道:“其實小人對庖藝甚有興趣,每日不轉一下庖室,便會心癢。既然龍伯這么說,小人便收幾個徒兒。”夢王姬笑道:“夫君喜美食,小刀大可以多收徒,譬如我府上來的那幾個寺人,庖藝還算過得去。你收上二三十個徒弟,幾十人在一起精研庖藝,只怕人人庖藝精進。”庖丁刀慚愧道:“不是龍伯和王姬這么說,小人怎敢有收徒之念?明日我便去試試。”伍封道:“小陽也選幾十人收為徒,學些養牧和馭車本事。”圉公陽點頭。

渠公呵呵笑道:“封兒這幾位夫人各有所長,府上人才鼎盛,看著真讓人放心。封兒,這雨兒頗有計算之才,我這些天可要借她用用,你別要舍不得。”伍封笑道:“老爺子這籌算本事天下少有,雨兒隨你些時候,必能有成。”

次日騎馬之時,等鮑興將夢王姬的白龍牽上來,眾人便見馬背上多了一物,此物呈半圓之形,用青銅打造,上下各用了厚厚革布墊著,四條革帶直束在馬腹上,兩旁還各有一個蹬子,剛好可放入一腳。眾人大奇,夢王姬道:“這是個什么物什?”伍封得意地道:“你不是想放個坐床在馬背上么?便是此物。昨晚我已經偷偷試過了,你騎上去瞧瞧,包管安穩之極。”他將夢王姬抱上馬背,又將她的雙腳放在蹬子中。

夢王姬贊道:“這可舒服多了。”在蹬子上站起來,嫣然笑道:“想不到還可以站……”,忽然白龍嘶鳴一聲,向前直奔出去。夢王姬大驚,緊緊抓住馬韁繩,伍封和楚月兒怕她跌下來,發足去追,不料夢王姬在馬背上東搖西晃,卻始終未跌下來,白龍跑了七八圈,漸漸止步。

夢王姬驚得面色蒼白,但她獨自騎行許久,居然仍能安坐馬背,心下又十分高興,道:“這白龍怎么不聽使喚?”伍封笑道:“適才我忘了告訴你,小刀在蹬子內側造了兩條刺,并不甚尖,但雙腳夾一夾時,刺尖刺在馬腹上。雖然不會刺傷馬,但馬也會有些痛的,負痛之下便會猛跑,好過用馬鞭抽它。剛才你站起身時,未得其法,以致不小心刺到了馬,下次站時便要注意。”楚月兒埋怨道:“夫君早先不說,人若跌下來可怎么好?咦,我們能站在蹬子上,馬戰用力便容易多了,豈非威力大增?”伍封點頭道:“正是。不過這物兒叫坐床可不像,我已經想好了一個名字,既然此物能讓人安穩而騎,便叫馬鞍,蹬子叫馬蹬,刺叫馬刺。”妙公主在一旁道:“馬鞍馬刺還好說,那蹬子明明是人蹬著,叫馬蹬可不好吧?”伍封笑道:“哪有你這么想的?既然都是馬上的東西,自然要叫馬蹬,就像那馬蹄鐵一樣。”

眾人見伍封竟然想出這么件寶物來,無不佩服到心里去。楚月兒嘆道:“夫君真是聰明之極,連弩、龍爪、馬蹄鐵、馬鞍這四樣東西,換了別人便想不出來。”伍封笑道:“這都是好用斗狠之物,怎比得上王姬腦子一轉便妙詩如潮、樂如天籟?這馬鞍用于馬戰必能威力倍增,須得多多打造不可。”庖丁刀道:“這事便交給小人去辦。”渠公笑道:“日后就靠這馬鞍子賣錢,只怕生意比府上的‘須惠陶器’還好。”伍封搖頭道:“這些武器一類的東西還是少賣,我們賣得越多,便說明天下間戰事越多。我想日后開個藥坊,單是月兒的‘花露’和鼠藥,便足以財源廣進了,我們既能賺錢,又能造福于民,豈非更好?”

頭幾天打獵主要是伍封的妻妾,后來眾女只是騎馬追逐玩樂,伍封便讓商壺等人去狩獵。商壺和滿飾基都是極好的獵手,憋了好些天了,如今由他們動手,自然是興致勃發。商壺打獵不用箭矢,只是提著大叉追逐捉拿,滿飾基卻用勁弓,雖然不及王子姑曹的本事,卻能一發兩矢,同射二物,單是這二人所獵便超過眾女一日之得。其余的遁者、鐵勇各有所長,山中的兔子自然是大倒其霉。

庖丁刀每日在府中監造馬鞍,不多日已經打造出不少來,漸漸將伍封府上的戰馬大多裝配,使用中經驗多了,偶爾有些小的改動,最后凡是騎用的戰馬盡配上馬鞍,在打獵中試用,果然馬戰威力倍增。

這日正在獵場,莊戰趕了過來。楚月兒喜道:“小戰回來了?”莊戰道:“是。小人先前回府,父親說龍伯和諸位夫人在此打獵,隨趕了來。”伍封問道:“你已將弦兒送到胡地?”莊戰點頭道:“已經送到了,弦兒的舅舅在胡人中頗有地位,眾人見了他都十分尊敬,也不知道是何官兒。小人回來時去了代國和中山,拜見了代王夫婦和平爺,也見了中山女王、中山君和招爺。”

楚月兒問道:“代王后、中山君、平爺招爺他們可好?”莊戰道:“都十分好。他們給龍伯和各位夫人送了許多禮物。小人攜了許多禮物北去,又帶了許多禮物南下,總怕遇到盜賊。好在龍伯名氣甚大,一路打著龍伯旗號,未遇麻煩,反是沿途各國的大小官兒前來巴結。”眾人七嘴八舌問了許多,莊戰與趙飛羽等人原來就不相識,是以也說不出他們比以前是胖是瘦。伍封道:“小戰一路辛苦,既然來了,這些天便也學習騎射。”莊戰笑道:“小人一路上隨弦兒學習騎射,還算過得去,不過還得多練練。”他又以拜見主人之禮向夢王姬叩頭,夢王姬笑道:“算了,你在我府上許久,怎么現在還有這么多講究?”

忽忽過了月余,莊戰騎術練得甚好,夢王姬也已經學會了騎馬,騎術雖不甚高,卻也能安然縱馬飛馳。眼見伍封兩年之期將至,眾人不再去狩獵,伍封讓眾人開始打點行裝。

由于夢王姬要隨伍封回齊國去,準備的事情尤多,等一切準備妥當,早已經立冬了。

這日伍封入宮向周元王說起回國的事,周元王與姬介都在宮中,周元王嘆了口氣,道:“兩年之期這么快就過了,妹夫這一走,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寡人心中委實有些不舍。”伍封嘆了口氣,道:“人生有離有散,微臣若有機會,自會到成周來覲見天子。”周元王悵然良久,問道:“妹夫準備何日成程?”伍封道:“微臣這幾日就打算走。”周元王道:“這么快?由成周回齊,乘舟更好,只是雪季將至,河上多有冰封,難以行駛。”

伍封道:“當日微臣送田氏四小姐嫁到趙家,離開時曾經答應過她,回齊國時定會饒道晉國去看看她,是以一直無舟行的打算。”姬介道:“姑丈,眼下已入冬天,馬上要下雪,陸路途行也不易,行一日之路,不及平日半天的路程,等回到齊國時,只怕已經是春后的事了。不如等春后水暖,姑丈先去趟晉國,然后折回來,乘舟而下,二三十日便可回到齊國。”

伍封心知他說得有道理,但他擔心齊國之事,點頭道:“太子之言也有道理,我是怕在外日久,國中生變。不如我回府與王姬她們商議一下,看看何時動身最好。”周元王道:“總之是能多留一日,便不必匆匆趕路最好。”

伍封見他們盛意拳拳,嘆了口氣,告辭出宮,回府與眾人商議。渠公道:“天子和太子所言也有道理,眼下將至雪季,不利遠行。我們這一路上輜重甚多,又有許多女眷,到時候有人在路上受點風寒,更是不妙。”妙公主雖有些記掛兒子伍敬,但她卻知道雪行甚難,也道:“既然如此,我們多留些日子也不妨。”伍封問楚月兒道:“月兒,你覺得如何?”楚月兒道:“夫君自己定下日子吧,月兒沒什么意見。”

伍封向夢王姬看去,道:“王姬怎么不說話呢?”夢王姬笑道:“以我的想法,自是想春后才走,只是我要這么說,夫君大人定以為我是一番私心,舍不得娘家人。”伍封笑道:“豈有此理,一家人說話無須顧忌。既然大家都這么說,便留天暖后再走。”

渠公道:“既然如此,我可要先告辭了。”伍封奇道:“老爺子不與我們一道走?”渠公笑道:“我還有許多事,本來早該去趟吳國,只是因你的喜事才來,后來見雨兒是個算用人才,便留下來教教她。你不擅理財,府中每日支出開銷都得有個人管管,王姬、公主、月兒身份尊貴,各有所長,要處理大事,這事情雨兒最有天賦,我才會盡心教她。”伍封笑道:“老爺子說得是,日后便由雨兒管寶貨錢財,風兒管武庫,雪兒管戰馬信鴿,陽兒管藥物。月兒專司武事,凡有大事,外事靠王姬,內事找公主,我便省心了。”渠公笑道:“你這安排十分合適。”伍封道:“既然老爺子也說雪行不便,為何定要現在到吳國去?”渠公道:“我商營一生,只知道生意的事。我們家中除了邑產,還靠陶器、銅兵、漁鹽獲利,年初我運了許多銅兵和陶器到吳國,眼下正是收錢之時。”

妙公主好奇道:“為何現在是收錢之時?”渠公笑道:“這事兒你們自然不知道,大凡到了冬天,都是每年收成之后,手有余錢,不到新春時分花費不了多少。是以收欠必須趕在新春之前,也唯有這時人手才有余錢。吳人欠我們不少錢貨,我當然要去收。到了春后才去,又怕他們將錢花了,白跑一趟。封兒,你要記住,世上之人并非人人如你一般守信。”

伍封、夢王姬和妙公主自然不知道這些道理,楚月兒自幼便到鐘建府上,后來到田恒府上,從未受過艱辛,她年紀幼小,也不知道這種事。春夏秋冬四女卻頗有感觸,冬雪道:“是啊,民間每到年尾便叫年關,若欠人錢物,此時便有被人追討,十分難過。”

伍封道:“既然如此,人家如果不還錢,說不好要打架,我便派……”,渠公擺手道:“我還是帶我的那些人算了。眼下我走到任何地方,只要說是龍伯府上的人,便一切順遂,誰敢打架?”

這時,莊城帶著莊戰、莊周上來,莊城道:“龍伯、王姬、月公主,小人想告老而歸,帶小周回楚國去,不過留下小戰為龍伯效力。”夢王姬忙道:“老莊怎會想著走?是否有何不如意處?”莊城搖頭道:“小人年紀高大了,不免有些思鄉,而小周生于成周,從未回過故里。龍伯日后事多,小人年紀大了,小周又年幼,恐怕會有拖累,何況龍伯府上人材甚多,小人派不上用場。日后小戰便聽憑龍伯和各位夫人差遣,婚娶生死皆聽龍伯的。”

伍封與夢王姬勸了老半天,莊城卻心意已決,執意要走。渠公在一旁嘆道:“封兒,王姬,你們便由得老莊吧。大凡這人年紀一大,便生思鄉之意,老死異鄉又誰愿意呢?我看老莊并非有何不滿,純是思鄉心切。”

夢王姬嘆了口氣,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好強留,老莊日后可要保重,小周,我教你的‘坐忘’可不要忘了。”伍封對楚月兒道:“月兒,你便修書一封,讓老莊拿回去,將你們那族長換下來。我早看他有些不順了,還是老莊靠得住。”楚月兒點頭答應。楚月兒和夢王姬賜了莊城許多金貨珠寶。

商壺聽說莊周要走了,上前抱起莊周,放聲大哭,莊周笑道:“老商,你也不用哭,日后你想我時,便來楚國。等我大了些,或會去找你說話。人生分合聚散也是常事,只要我心里有你,仍是在一起。”他這么一說話,堂上人人皆驚,想不到這小孩兒居然有如此見識,委實令人驚佩。商壺愕然道:“心想著便算在一起么?”莊周道:“那是自然。譬如我昨日夢見老商在睡覺,似乎正在甜夢之中。今日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你在我夢中,還是我在你夢中,自是越想越不明白。不過后來想到有一個我,有一個你,還有一個夢,這不就明白了么?”商壺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將莊周放了下來。

妙公主看著莊周,不禁張口結舌,好半天才道:“這小孩兒說的是什么?”楚月兒道:“小周是王姬的徒兒,別看他年幼,學問可大著哩。”伍封嘆道:“王姬這徒兒委實了不起,日后非同小可。”夢王姬搖頭道:“我教他的只是學問,他跟了老子幾年,才會如此。”春夏秋冬四女素來喜歡莊周,各拿了不少好玩的寶貨玩物給他。

次日渠公果然動身,臨行時拿了個竹筒給伍封,道:“這是我寫的一份帛書,你回去交給夫人。”伍封笑道:“老爺子又不是長年不回,何事用得上帛書?”接過竹筒,順手交給妙公主。渠公道:“我怕事情耽擱,一時趕不回去。”冬雨拿了個小籠遞給渠公,道:“老爺子,這里有只信鴿你帶著,夫君說了,老爺子如果有要事,便寫好帛書讓信鴿帶來。”渠公笑道:“哪里用得上這鴿兒?”想了想依然拿著,對伍封道:“封兒,要多多保重。你年紀輕輕,日后所遇的事情恐怕更多,萬一有難辦的事兒,便想想令尊伍相國的堅韌,只要人在便有希望。”伍封呵呵笑道:“老爺子的話我會記住的,放心便是。”渠公細細看了伍封良久,嘆了口氣,上車去了。

夢王姬疑惑道:“夫君,老爺子平時便這么說話嗎?”伍封道:“以前沒這些叮囑,或是年紀大了的緣故。”他小聲道:“你不知道,老爺子是娘親的貼身寺人,從小當我是他兒子一樣,對我愛惜得緊。”

過了數日,莊城帶著莊周也走了,伍封送了他們幾乘車,又買了十個童仆送給莊城,莊戰帶人直送出城外才回。

當晚天降大雪,一夜之間便是滿地銀霜。眼下成周人都知道伍封冬春暖便要走了,這些天成周的大小群臣不斷宴請伍封,以為踐行,足足鬧了一整個冬天。

眼看新春將至,這日伍封剛由姬厚府上回來,夢王姬與楚月兒迎上來,夢王姬道:“夫君,有人來訪,在府上等很久了。”伍封帶著醉意道:“是誰?有你這花容月貌的王姬在,還不能打發他走么?”夢王姬白了他一眼,笑道:“這人可了不得,你非得親見不可。”楚月兒笑嘻嘻扶著伍封入了廂房,夢王姬讓人將客人請來。

那人一走進廂房,伍封看時,竟是秦厲共公,吃了一驚,忙起身道:“咦,國君怎么來了?”請他坐下。秦厲共公笑道:“寡人聽說龍伯過些日子要回齊國去,忙趕來相見。龍伯如今在成周,離秦地倒近,寡人還可以見見,若回了齊國,這一東一西相距甚遠,寡人便難見到了。”伍封愕然道:“國君親赴成周,這么大的事兒為何沒人對在下說?”秦厲共公笑道:“寡人欲通蜀國,故而巡視東疆,趁機悄悄進入成周,并不敢驚動天子和劉單二公。王姬切不可將寡人來的事告訴天子,否則非驚擾成周上下不可。”

夢王姬笑道:“這個夢夢理會得。國君眼下不是世子了,以往還能四處走走,拜訪些老朋友,現在身為一國之君,稍一動身便驚動一國。”秦厲共公點頭道:“王姬最明白寡人這心思,寡人這次來純粹是私事,只是想見一見龍伯,對飲幾爵。”伍封讓人拿酒肴上來,自己與楚月兒和夢王姬相陪,四人在秦國時便十分熟悉,自然少了許多客套。

秦厲共公道:“寡人這一年多來專心國事,總算諸事平息,心中時時感念龍伯、王姬和月公主昔日征戰相助之恩德。”伍封道:“這都是天子的差遣,若無王師西進,在下想援手也不可得。”秦厲共公笑道:“龍伯也不必謙讓,寡人心中有數。記得那日是王姬誕辰,寡人到北邙山獵雪貂遇刺,幸得龍伯和月公主相救。如今不到兩年,我們四人同處一室,卻是另有光景,王姬也變成龍伯夫人了。”

伍封笑道:“聽聞國君曾有意聘娶王姬為君夫人,是否確有其事?”夢王姬臉上微紅,嗔道:“夫君還說這些事干什么?”秦厲共公笑道:“寡人的夫人歿于火難你們是知道的,那時候寡人便下了決心,要聘娶王姬。只可惜大位初定,國事繁忙,再加上先王新故,寡人一直無暇辦這事,不料被龍伯搶了個先手,呵呵,寡人心中對龍伯可是又嫉妒又羨慕。”

楚月兒格格笑道:“國君說話倒是爽快得很。”伍封得意道:“不瞞國君說,在下聽說國君欲娶王姬,委實嚇了個心驚膽戰,只好搶先下手。”秦厲共公嘆道:“是啊,寡人可后悔之極。若是再回到以前,寡人必定趁龍伯在楚國未回時,親赴成周求親,必能得償心愿。”伍封笑道:“那倒不一定,在下說不準便飛趕回來爭奪,王姬落入誰手仍是未知之數。”

夢王姬在一旁滿臉通紅,大發嬌嗔道:“你們可真是的,沒事拿夢夢打趣!”楚月兒格格笑道:“國君和夫君說的可都是真話哩。”伍封與秦厲共公對視一眼,不禁哈哈大笑。

秦厲共公笑了良久,忽又嘆道:“寡人一生沒有什么朋友,心中自忖平生好友唯有龍伯一人。當世子時,寡人還可以遂心所欲,作了國君,顧忌的便多了。譬如你們在秦國時,寡人請龍伯與甘成和秦失比武,既希望龍伯獲勝,又希望龍伯失敗,心中十分矛盾。”伍封更覺這人爽快,道:“這事自然的,譬如在下也盼國君能娶一位好夫人,但又怕國君將王姬娶了去,也是矛盾。”夢王姬見他又扯到自己身上,一時無話可說,又拿伍封沒奈何,只是“唉”的嘆息一聲。楚月兒忍不住笑,道:“王姬勿須煩惱,夫君說話向來是這樣子的。”

秦厲共公問道:“秦失辭官而去,寡人十分想念,寡人當世子時,與他無甚交情,反而因他忠于智夫人而心中有隙。近來見群臣之間私底下傾軋爭斗,連甘成也不能免,便覺得秦失這種不貪戀權位的人十分難得。秦失可到了龍伯府上么?”伍封搖頭道:“在下對他也甚是喜歡,可惜他不曾來。”秦厲共公眼中閃過失望之色,嘆了口氣,由懷中取出一物交給伍封,道:“秦失生有傲骨,他不服之人,絕不會相投。以寡人之見,秦失不投人則已,要投奔人的話只有龍伯。若是龍伯日后能見到秦失,便請將此物交給他,算是寡人相酬其功。”

伍封見那是一雙手套,只不過做法精致,內用革套,外面有一層金屬網狀之物,是由細密的精鐵小圈一個個相圈而成,由腕到指都護著,可避刀劍,與伍封和楚月兒的金縷衣、護臂、護腿和履墊以鐵鏈為網的做法有些相似,又略有不同。最妙的是十指之上有十個尖利的鐵爪尖,如同虎爪之尖,略帶勾形,看來此物若戴在手上,不僅可抓握刀劍,這十個尖爪還能傷人,正合秦失的空手抓擊本事。

秦厲共公道:“這是寡人在舊宮火場覓到的,聽說是伯昏無人為秦失所制,名曰‘虎爪’,還未制成,又燒壞了,寡人便依其遺意請高手匠人制成,特地賜給秦失。”伍封皺眉道:“在下可沒什么把握能覓到秦失。”秦厲共公苦笑道:“龍伯要覓不到,寡人更難見到他了。寡人身為國君,自不能像龍伯一樣四下走動,是以龍伯遇見他的機會還大些。萬一覓不到秦失,此物龍伯大可以自用。”伍封微笑不語,伸手接過,道:“在下手上的功夫另有講究,若帶了虎爪,反而使不出來。此物在下暫且拿著,等見了秦失,必定轉搞告國君之意。至于秦失是否能回秦國去,在下卻沒有把握。”秦厲共公搖頭道:“以秦失的心性,他離秦而去,必不會厚顏再回,寡人倒沒想過他會回去,只是敬他清高不貪戀權勢而已。”伍封不住地點頭。

秦厲共公道:“寡人悄悄入城,不能久留。”舉爵向伍封道:“龍伯,寡人謝你當初奮神勇、破奇陣,親送寡人即位。”二人對飲后,秦厲共公又向楚月兒舉爵道:“月公主,你先在雪地、后在火場,兩番救了寡人性命,寡人永記此德,請飲此爵。”又與楚月兒對飲一爵。秦厲共公第三爵卻向夢王姬舉起來,道:“寡人久慕王姬,可惜好事不諧。只盼王姬日后還記得曾有寡人為你雪地獵貂,寡人便十分快慰了。”夢王姬也與他飲了一爵。

秦厲共公向夢王姬道:“寡人就要走了,日后能否再見還是未知之數。想起當日在先王之前曾唱‘無衣’,王姬能否再顯琴藝,以送故人?”夢王姬點了點頭,坐在琴案之后,彈起了那曲《無衣》。秦厲共公唱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唱道第二段時,伍封忍不住擊案相合,也唱道:“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唱了數遍方止,秦厲共公眼中微透淚光,道:“寡人走了,各位保重。”伍封等人起身相送出府,想一直送出城外,秦厲共公搖頭道:“你們若一路相送,必使他側目,只怕有人會認出寡人來。寡人有甘成護送,你們大可以放心。”眾人施禮后,秦厲共公踏雪而去,到轉角處有馬車迎出來,秦厲共公上了車,回身揮了揮手,片刻便消失于大雪之中。

伍封三人站在門外良久,楚月兒道:“秦君很夠朋友,居然不顧一國之君的身份,偷偷冒雪前來探視。”夢王姬嘆道:“秦君豪邁過人,以前可沒怎么在意他。看來有他為君,秦國必會強盛,威震西陲。”伍封道:“若是秦人都是如此,秦國就可怕得緊了。”此后果如他們二人今日所言,秦厲共公放手西疆,伐綿諸、滅大荔、俘義渠之君,廣擴秦地,威震西戎,與在其之前的秦君相比,功業僅次于曾經稱霸的秦穆公。

回府之后,妙公主趕來道:“先前你們與人飲酒唱歌,十分熱鬧,那是何人?”伍封小聲道:“是秦國的國君悄悄來探視。”妙公主“噢”了一聲,她與秦厲共公從未見過,沒有交情,是以并不在意。

不數日又到新春,已是公元前475年。

春暖花開,眼見快二月了。伍封這日帶了眾位夫人入宮,向周元王辭行。周元王知道這一次再也無法挽留了,只是唉聲嘆氣,大有不舍之意。伍封道:“本想先去晉國后再回來,水路東歸,不過微臣又想順便過中山和代國探訪故人,是以還是陸路而行。”周元王道:“妹夫,王妹隨你而去,煩你多加照顧,善待寡人愛妹。”伍封道:“天子盡管放心。”楚月兒道:“天子,先王臨終曾托付月兒照顧王姬,有月兒在,自會保護王姬周全。”周元王又扯著夢王姬叮囑良久,才放了他們回府。

次日伍封等人大隊人馬由北門而出,周元王、太子姬介、姬厚、劉卷、單驕引著成周大小官員前來相送,成周百姓也簇擁在城外,多逾萬人。

周元王與夢王姬灑淚道別,場面十分感人,伍封對周元王和姬介小聲道:“天子、太子,微臣有一言稟告。不論日后有何變故,這王師三軍務必不可交付臣下手中,只要軍權在握,天大的事也能應付。”周元王點頭道:“妹夫之言,寡人牢記在心。介兒你也要記住此言。”幾個寺人抬來一面銅管金頂的旗桿,周元王道:“這面旗制成了多日,妹夫一路插著,或可助妹夫開路。”伍封接到手上,將卷在旗桿上的大展開,只見上面繡著“龍伯”兩個大字,底下還有“天子仁制”四個小字。伍封感激謝過,命鮑興將大旗插在最前面莊戰的兵車上。

姬厚等官員也一一與伍封等人道別,快到巳時伍封的大隊才能動身,自到看不見時,周元王才怏怏而回不提。

伍封讓圉公陽先往晉國假道,通知趙鞅自己要探訪田燕兒。大隊還未行出十里,在前面開道的莊戰派人來報,說有人擋道。伍封驅車上前,見是那位大匠尹。大匠尹帶著十余人向伍封叩頭道:“小人得龍伯相薦為官,無以為報,這些日子小人親手打造了純銅浴盆一個,供龍伯和各位夫人路途之用。”伍封見這銅盆甚大,足以供得上三四人洗浴,笑道:“你這銅盆雖好,奈何大了些,一路攜帶只怕有些不便。”大匠尹道:“此盆雖大,但質地甚好,更兼輕薄,只有十斤之重,一手可執。”伍封驚道:“如此大的銅盆只有十斤?這真是難得,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讓春雨拿了些金貝來給他。大匠尹執意不要,道:“小人雖不算富,但在銅坊中也頗有利益。”又拿了一盒銅制的薄面具獻給伍封,道:“初見龍伯時,各位夫人對這面具甚感興趣,兩番買了不少,小人又拿了些來,供各位夫人路上把玩。”伍封贊道:“你是個有心人,日后小心為官,或有升遷。”讓春雨將面具接下來。大匠尹笑道:“昨日太子已經升了小人為王師工正,只因龍伯要回國,太子抑郁不樂,想起小人是龍伯推薦的,遂升了小人的職。”伍封笑道:“恭喜恭喜,哈哈。”

大匠尹道:“其實這都是靠龍伯的面子。小人不敢阻礙龍伯的行程,龍伯請行。”他乖乖退到路邊,伍封催大隊前行,遠遠回頭還見這人在路旁目送。

楚月兒嘆道:“想不到他還能記掛著夫君的恩德。”伍封點頭道:“其實這人與秦君是一樣的,都是性情中人,只不過他身份低微,不敢與我交朋友。早知道如此,以前便該多與他聊聊。”夢王姬還在車中啜泣,妙公主安慰了許久,商壺替夢王姬馭車,笑道:“王姬姑姑何必哭?還是小周說得好,只要王姬姑姑心中有天子,天子心中有王姬姑姑,仍是在一起的。”

夢王姬聽他這“王姬姑姑”說法頗不順耳,忍不住道:“老商怎叫我‘王姬姑姑’?聽來甚是別扭。”商壺道:“以前叫王姬,眼下成了姑丈的老婆,自然要叫王姬姑姑了,公主是公主姑姑。”夢王姬皺眉道:“你還是像以往般叫豈不是好?”商壺搖頭道:“那不成了,是姑姑便得這么叫。”妙公主見這人甚是有趣,不在鮑興之下,笑道:“那你索性都叫姑姑好了。”

商壺又搖頭道:“這不成了。不信試試,姑姑、姑姑、姑姑!”他一陣猛叫喚,弄得楚月兒、春夏秋冬四女都向他看來,商壺笑道:“這不就弄混了?這么多姑姑,誰知道老商在叫誰?”妙公主咕嚨道:“我聽你這幾聲,怎么像鳥叫喚?”

伍封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老商之話甚有道理,眼下我有你們幾位夫人在身邊,他們這稱呼可有些為難。公主,你可不知道這老商,行事古怪,說他糊涂吧,有時說話甚有道理,說他聰明吧,有時又讓人一頭霧水,千萬不可與他認真。”鮑興道:“老商,小紅說過了,你不可太過頑皮,否則到了齊國,看她揪你的胡須。”商壺最怕的便是伍封和小紅,聞言嚇了一跳,問道:“真的?”

滿飾基在旁邊忍不住大笑,道:“鮑爺這話可說得不對。那日我明明聽見小紅對莊爺說話,可不是這樣的。”鮑興頹然道:“小基聽見了?”楚月兒問道:“小紅怎么說的?”滿飾基嗡聲嗡氣道:“小紅對莊戰說……”,他學著小紅的語氣,道:“‘莊兄,小興兒太過頑皮,你可要多看著點兒,別讓他誤了龍伯的大事。否則等他回家,我將他的胡須盡數拔了。’這話就是這么說的,不信可問問莊爺。”

夢王姬忍不住笑道:“原來小興兒將小紅的話,反過來說在老商身上。”商壺卻甚是認真,道:“其實有老商在,小紅理應大可放心。小興兒若有胡鬧處,哪里還等到回齊國,老商便將他的須兒拔了。唉,小紅太過多慮!”鮑興惱道:“咦,這老商可不像話了,我這須兒怎是你拔的?存心想毀我的尊容?”

眾人聽見他們二人的言語,忍不住好笑,夢王姬悲戚之情也因此一掃而空。伍封這輜重甚多,本來由齊國帶來的就不少,再加上天子、中山、晉國、秦國、楚國所贈,智、趙、韓、魏四家贈給伍封和楚月兒的寶貨、夢王姬的嫁妝、妙公主由齊國帶來的隨行之物,單是各種美酒便有三四十車,總共有二三百車,另外這么多人沿途的清水干糧極多,幸好妙公主由齊國來時,帶了大量的“須惠陶器”,都是大甕,正好用來放美酒清水干糧,這又多了數十車。還有寺人、侍女、仆傭、庖人等眾多,一路行程極是緩慢。

數日后入了晉國之境,圉公陽趕回來道:“龍伯,已見了四小姐,不過趙老將軍病重,無恤公子手忙腳亂,一時派不出人手來迎接。”伍封吃了一驚,心忖趙鞅必是一病不起,正因如此,趙無恤定是怕智、韓、魏三家趁機異動,將人手四下派遣以防不測,又不好派個身份低微的人來迎接失禮,才會如此。趙無恤智謀膽識超群,絕不是手忙腳亂之人。

伍封催促速行,沿途不少晉人官員接待,都說趙鞅病重,只怕支持不了多少日子。十余日到了絳都城外,伍封與夢王姬略作商議,將小鹿和莊戰引大隊人馬駐于城南郊外,帶了各位夫人、鮑興、商壺、圉公陽、庖丁刀和三十鐵勇入城,一直往趙氏府上而去。

趙無恤帶了趙氏族人在府外迎接,趙無恤道:“家父聞說龍伯要來,苦等了十余日,請龍伯即刻去見。”又對夢王姬、楚月兒、妙公主道:“王姬、二位公主,事情急了,恕在下無暇細敘。”眾人自然不會在意,伍封帶了眾女入府,由趙無恤引著匆匆往后院去,到了趙鞅的臥室之外,伍封見田燕兒哭得兩眼紅腫,正在室外守候。

伍封道:“燕兒,老將軍怎樣了?”田燕兒見了他,眼中一亮,低頭道:“龍伯,父親正等著見你。”伍封讓眾女在外等著,與趙無恤入了房中,見趙鞅閉目正躺在臥床上,滿臉削瘦,顴骨高聳,完全沒有以往精練睿智的神氣。

伍封心中向來尊敬這老人,心中傷痛,低聲道:“老將軍,晚輩伍封來看你。”趙鞅緩緩睜開眼睛。面露喜色,道:“龍……伯……”,他看著趙無恤,勉力舉起手,指著門口,意思是讓趙無恤先出去。趙無恤道:“父親,就讓孩兒在一旁侍侯可好?”趙鞅眼露不悅之色,仍指著門。趙無恤嘆了口氣,退到門外。

趙鞅盯著伍封,口中道:“代……代……”,后面的話始終說不出來,伍封問道:“代國?”趙鞅勉力點頭,道:“飛……飛……”,伍封道:“飛去?噢,是說大小姐?”趙鞅眼光中甚是急切,道:“九……九……”,伍封愕然道:“九少爺?還是……”,這時便聽腳步聲響,趙無恤又走了進來,趙鞅嗓中游出一絲氣息,似是嘆息,又似是有話要說,卻抓住了伍封的手,嘴不住地張合,始終說不出一個字來,終于閉目而逝。

趙無恤搶上來道:“父親!”放聲大哭,房外的人立時哭聲震天,伍封心中甚是傷感,輕輕掰開了趙鞅緊抓住他的手。趙無恤哭了一陣,站起身來,道:“燕兒!小周!”田燕兒和趙周由外面進來,趙無恤道:“發喪!燕兒帶龍伯他們去休息,小周,你親往代國通知姊姊姊夫。”

趙周匆匆出去,田燕兒哽咽對伍封道:“龍伯,請隨燕兒來。”伍封知道趙鞅新喪,趙氏一族定有忙處,自己是個外人,自然要回避。田燕兒叫上田力和十余侍女,將伍封與其眾位夫人帶出府外,又叫上府外的鮑興等人,一起到伍封以前在絳都所居、趙飛羽的舊宅,安置暫住。田燕兒又拿出趙氏的令箭,讓田力將停在城外的伍封的人車帶到府上來。

伍封問道:“兩年多未見,燕兒還好吧?”田燕兒怔了怔,點頭道:“還好。”說著又垂下淚來。伍封小聲道:“我已經派人將恒善送到畫城,安然無恙。”田燕兒知道他說的是小孩兒田白,緩緩點頭。妙公主道:“燕兒,如果有人欺負你,不妨對夫君直說,我們自會替你出頭。”田燕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多謝。”楚月兒嘆道:“老將軍新喪,燕兒自有忙處。燕兒先去忙吧,有事讓田力來說一說便成了。”田燕兒點頭道:“是。燕兒先去了,你們先歇歇。”

田燕兒走后,伍封尋思著趙鞅臨終的說話,不解其意,心忖他說這“九”字究竟是何意思。夢王姬見他出神,問道:“老將軍向夫君說了什么?”伍封嘆道:“老將軍可說不出話來,只說了‘代’、‘飛’、‘九’數字,我猜他‘代’是說代國,‘飛’是說趙大小姐,‘九’便不知道意指什么,莫非是九少爺趙周?”楚月兒道:“老將軍對九少爺好像也不是格外偏愛,莫非讓你去救趙大小姐?”妙公主搖頭道:“趙氏勢大,如同一國,就算趙大小姐有難,趙氏足以相救,何用夫君出手?再說趙大小姐現在是一國的王后,權勢無比,又有何難?”夢王姬沉吟道:“久聞趙無恤有滅代之意,莫非趙鞅怕趙氏伐代,代人會遷怒趙大小姐?”伍封搖頭道:“老將軍新喪,趙無恤當守三年之喪,怎可發兵?何況眼下趙氏與代國形若兄弟,互相援手,何必滅之?不過……”,他忽地想起智瑤曾對他說過趙望被趙無恤害死的事,心忖這事真假如何,一陣間還得向田力問一問。

不多時,莊戰小鹿由田力引著,帶著大隊人馬入府,各自安頓。這時,趙無恤又派了許多從人侍女來,制肴備酒,傳話要田力代趙氏款待眾人。雖然趙鞅新喪,趙無恤的禮數卻絲毫未缺。

田力忙了許久,待用飯之后才有余暇,這才向伍封與各位夫人重新施禮問候,問道:“龍伯,那位恒善……?”伍封道:“已經平安送到畫城。”田力吁了一口長氣,放下心來。

其他類型推薦閱讀 More+
逐日

逐日

流歡
未婚夫出事故身亡,家人重病入院,重重意外把唐碧澤原本平靜的生活攪得一團糟。為了緩解壓力,她加入了繩藝俱樂部;為了盡快重建生活,她?..
其他 全本 3萬字
獨家專寵

獨家專寵

家奕
獨家專寵
其他 連載 110萬字
師兄高危職業

師兄高危職業

傾思慕宇
大師兄版:楚傾言這輩子最討厭最瞧不起的人就是楚傾言。這不是病句,這是他身為影子對楚傾言這個人渣本尊的控訴。欺凌弱小銀亂師門都忍了,未婚妻都能被搶了,而且還是被自己的小師弟!女人而已,天下哪里沒有?非要和小師弟爭,還沒爭過!最后被廢除靈根剮刑放血風干而死。本尊是死了,可他這個影子還活著。直到有天,影子莫名代替原來的楚...
其他 全本 13萬字
溫溫難求

溫溫難求

青色地瓜
溫溫難求
其他 連載 19萬字
盛寵王妃

盛寵王妃

飛翼
盛寵王妃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盛寵王妃》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歷史穿越類型小說,盛寵王妃由作家飛翼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盛寵王妃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橘色書屋金榜VIP.05.10完結 總書評數:7885 當前被收藏數:12278 【文案】 正劇版: 一世盛寵,一路榮華,世人都稱她,端烈王妃。 真相版: 夷安郡主風光了一輩子,笑傲京都,全憑抱..
其他 連載 66萬字
翡翠王

翡翠王

步行天下
翡翠王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翡翠王》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玄幻奇幻類型小說,翡翠王由作家步行天下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翡翠王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林躍:我可以透視翡翠原石,偶爾也偷偷檢驗一下美女身上的衣服是否防透視。一次粗心大意卻讓林躍時來運轉,獲得了透視異能,同時他也發現和自己合租了三個月的人居然是個大美女,雖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但她對他有意思,他當
其他 連載 151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