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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的好棋。”
“不及兄長。”云辭塵軟軟地一笑,微瞇起來的眼眸彎彎的,一雙溫潤的黑眸里就像是含著暖暖的火光。“辭塵只是以因果臺上億萬載之因,還君今日被囚深宮之果罷了。”
“呵。”
笑了一聲,微瞇著眼睛看了下眼前的弟弟,云逸塵突然又收斂起了眼角眉梢間暈染著的怒火。
單手負于身后,他緩緩踱步,一步步欺近云辭塵。
而云辭塵隨著他的動作,竟然也一步步地往后退去。
這兄弟兩個一個進一個退,動作都是那般不疾不徐,腳步輕盈,一舉一動暗含道韻,優雅美麗得宛如舞蹈——然而,即使如此,也不能改變他們此時的舉動簡直好像是在上演一出滑稽啞劇的事實。
終于,云辭塵的腳步,停在了踏出宮門的一瞬。
對此,云逸塵仿佛全然無覺,他站在宮門口、跟他的兄弟僅有一拳之隔的地方。身子一傾,他整個身體的像是要撲進云辭塵懷里一般向外倒去。
可是,到最后,云逸塵到底沒有倒進云辭塵的懷里。
云辭塵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那雙溫暖明媚的黑眸,就這么看著自己的兄長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起來一般,維持著整個身體微微前傾的動作,卻無法再向前哪怕分毫。
白色的長發,自肩后微微垂落。
云逸塵冷然抬眸,目光越過云辭塵,落在他身后那空曠的廣場上,眼神橫掃過那精美的水磨玉磚,用不帶一絲感□□彩的聲音說道。“三百年前,我還能走到那里——云辭塵,你真的很好。”
“只怪哥哥當年還是太急了些。”
唇邊帶著和暖的笑,云辭塵纖白指尖向前伸出,卻是輕松地越過了云逸塵傾盡一身之力都無法再跨越一步的屏障,溫柔地替兄長將散落的長發挽回耳后。
“若哥哥有時間想得再仔細一點,辭塵必然不會如此輕松。”
“無所謂。”
身形向后一仰,云逸塵腳跟站穩,與云辭塵拉開了一點距離。
而云辭塵也隨之垂下了手。
兄弟兩個就這么一個站在門外,一個站在門內,以被流徒與囚犯的身份,在他們共同的家中冷冷對峙。
“我總歸是在洪荒的。”
云逸塵的一句話,讓云辭塵唇邊的笑略略一收。但很快,那笑就又恢復了原本的弧度。
“沒有關系啊,哥哥。我很快就要回來了。”
這么說著,云辭塵笑得眉眼彎彎,純真溫暖得就像是個孩子。但是他那雙柔軟的嘴唇吐出的話,卻一字一聲,就如同云逸塵之前所說的話語一般凌厲歹毒。
“哥哥,我會將你從我手里拿走的一切,都奪回來。”
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云辭塵拉開與兄長之間的距離,抬頭看了看廣場上方那一片混沌之色,輕笑出聲。他抬頭想了想,而后就好像是真的很好奇一樣,對云逸塵抿唇而笑。
“唔,哥哥你說,如果辭塵告訴鴻鈞,你如今根本出不得這座宮殿一步,他會有什么反應?”
對于云辭塵的問話,云逸塵的反應只是站在那兒,一聲不吭地冷眼瞧著。
而后,他就見云辭塵好似醒悟什么一般,笑著上前一步伸出手,牽起了他的手、將他的手指從幾乎垂膝的廣袖中拉了出來,抬起頭滿眼溫柔誠懇地對他說道。
“啊,辭塵差點忘了,以哥哥的能力,斷不會讓棋子跳出自己掌心之外的。”
指尖順著云逸塵冰涼細致的肌膚緩緩上撫,云辭塵斂了笑,輕聲道。
“鴻蒙紫氣,真是件好東西。辭塵真是羨慕哥哥。”
一條結實的狗鏈子——將那些自視甚高的混元大羅金仙,甚至于那高高在上的道祖的性命盡數掌控在指尖的利器。有了鴻蒙紫氣的束縛,縱然那些圣尊再如何強大,都注定只能做云逸塵的傀儡。
“你的手段也不差。”
聽著云辭塵驚嘆一般的贊賞,云逸塵罕見地露出一個不含諷刺的笑。
只是他雖然笑著,眼神卻依舊是冷的。
“我還需要付出鴻蒙紫氣,你卻只需要用你的笑容去穩住他們的心神。”
甩開了云辭塵的手,云逸塵就用那只被云辭塵握過的手,隔空描摹著弟弟那雋秀柔和的五官。
“不哥哥,你錯了。”
臉上再度掛上了習慣性的笑容,云辭塵按下了云逸塵的手,這樣說道:“真正讓他們甘心站在我這邊的原因,不是我的笑容和態度,而是利益——共同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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