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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湄說:“拿酒。”
桃葉也顧不上問她拿酒要作甚了,一疊聲道:“好好好,我去拿我去拿,夫人快先回房里,夜里風大,您身子才好沒多久。”
延湄倒也不堅持,把外衣還她:“你快去。”
耿娘子和桃花也聽到動靜起來了,一看這樣子趕緊把延湄往屋里帶,延湄對耿娘子道:“瀾哥哥病了。”
“喲!”耿娘子跟著她進了內(nèi)室,一瞅蕭瀾真是不大好,忙一邊伺候她穿鞋穿衣一邊對桃花道:“去外院叫馮大請大夫。”
只是大半夜的,不知大夫得多久才能來。
正桃葉抱了一小壇子酒回來,她也不知延湄要干啥,只管在廚下抱了就往回跑,延湄自取了條巾子,叫她到一些在巾子上,站在床榻前頓了頓,她探手去解蕭瀾的褻衣。
耿娘子瞧明白了,她是要用酒給蕭瀾擦擦前心,只是她可能沒干過這活兒,下去那勁兒能給人搓掉層皮,耿娘子忙道:“夫人這法子是管用的,您別急,慢點兒就成。”
蕭瀾估摸是一下被搓得挺疼,暈暈地睜了下眼,延湄一喜,手下更用勁兒了。
等閔蘅和閔馨到時,蕭瀾胸前已被搓的通紅一片。馮添去時也沒說明白,只叫魂似的一通砸門,閔蘅還以為是延湄又怎么了,特意將閔馨也薅了過來。
現(xiàn)一看,病的是蕭瀾,閔馨立馬開始打瞌睡。
診了脈,倒無大礙。
延湄略顯急切地看著閔蘅,她眼神坦然地毫不掩飾,叫閔蘅心里那些微的不情愿也消散了,他頷首道:“夫人剛剛的法子很對,不必擔心,侯爺只是因受涼發(fā)起的高熱,喝幾副藥,歇歇便能好。”
延湄很明顯地舒了口氣,認真地沖他道謝:“多謝你們這么晚前來。”
閔蘅頭一次聽她對著自己說這么長的話,一時不知該回什么,只得補充道:“天氣轉(zhuǎn)涼,濮陽不比金陵,夜間寒氣愈發(fā)重,夫人和侯爺都得經(jīng)心些。”
延湄一點頭,后幾個時辰也沒睡實,她一手與蕭瀾十指扣著,側(cè)過身子看他發(fā)紅的臉頰,時睡時醒。
蕭瀾早上睜開眼,先動了下胳膊,一動就發(fā)覺手被人拽著,他還是發(fā)暈,慢吞吞轉(zhuǎn)過臉,見延湄仍舊睡在里面,倆人的手握在一處,胳膊成一字型對著。
他也沒出聲,學著延湄的樣子用拇指磨蹭她手心。
延湄本來就是淺瞇,沒幾下就被癢癢醒了。
她幾乎沒怎么睡,眼下青的明顯,但語氣愉悅地說:“你醒啦。”
蕭瀾想起身,實際自個兒使使勁兒也能成,但病中的人總?cè)菀卓v容自己,因而他一副癱了的模樣看著延湄,干著嗓子說:“我想坐起來。”
延湄是很聰明的,立即領會意思,過來扶他。
蕭瀾任由她抬胳膊拖腿的擺弄,真似一點兒力氣沒有。
他剛剛就覺得床榻上少了甚么,這會兒想起來,問:“繩子呢?怎么沒系?”
延湄見他醒了,心情頗好,把他身子扶正,攤著手說:“沒有了呀。”
蕭瀾忍不住咳了幾聲,耿大娘聽見,便領著桃花進來伺候他漱口擦臉,白倩也已經(jīng)在外頭候著,看需不需她侍疾。
延湄一身輕快地去洗漱,回來時桃葉捧了碗藥,延湄指指說:“飯前喝。”
蕭瀾靠著沒動,一雙眼睛有氣無力地看她。
“胳膊疼?”延湄倒不覺這是個事,端了藥碗道:“我能喂你。”
蕭瀾稍稍張嘴,延湄便捧到跟前,伸長脖子,拉開架勢給他喂藥。
剛喂兩口,蕭瀾嗆得差點兒噴出來,只得壓住她的手道:“還是我自己來罷。”
延湄看他胳膊還是有點兒力氣的,挺歡喜,覺得擦了酒睡一覺身子好果然好些,只是喂藥喂得不好,她稍有些生自己的氣。
不過她從來知道,自己是有許多不會的,她也不認為不會那些有什么不對。
想會,學就是了。
她捧著藥碗退開兩步,一下想到什么,說:“等等。”
回身拿了塊兒方巾來,圍到蕭瀾襟前,延湄回想起家里嫂嫂給元兒喂藥的樣子,于是改跪坐到蕭瀾一邊,一膝屈著,一手掌在他的脖頸后,抬碗時放得慢些。
——果然好多了!
蕭瀾喝完苦藥,默默用襟前的“兜兜巾”擦掉脖子淌下來的藥汁,心說喂得真不怎么樣,不過,他湊合湊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