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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想著回頭叫韓邕去看看,哪里還有這種樹,它有籽,應該是播種或栽苗都行。
今日是中秋,這時辰月亮剛爬上來,延湄仰著頭怔怔看了陣兒,說:“阿娘那里的月亮和這一樣么?”
蕭瀾看出來她有些想家,眼下匈奴輕易不敢再來,他們也有些空兒,若是傅家人得閑,倒是能來看看她的。
“會寫字么?”他故意問。實際他知道延湄是會的,最早耿娘子帶人去幫傅家遷居時回來便稟過,如今蕭瀾心里頭倒愈發奇怪,按說以傅家的出身,一般是不會讓女兒讀書識字,延湄卻不同。
“我會”,延湄果然點頭。
“會的還不少”,蕭瀾打趣兒她,“那明兒寫封信,我叫人捎到京里去。”
“瀾哥哥!”延湄顯然歡喜得很,牽住他的手晃了晃,她甫一學會握人家的手,便總愛十指緊扣的樣子,蕭瀾轉身咳了一陣兒,本想掙開,但剛一使勁兒又想:算了,今兒過節,且讓她扣著去罷。
到九月初,延湄的身子好得差不離,閔馨瞧過她的血色后眉間舒展,笑道:“恭喜夫人,打明日起早間可以用飯啦。”
延湄經了一個多月的調理,小臉紅潤,胃口也開了,閔馨對自己的妙手很滿意,唯一覺得可惜的是要沒有銀子賺了,因笑嘻嘻道:“夫人身子雖好了,可我這里還有許多的秘方,比如有可以讓你的身子散發香味的方子;有容顏不老的方子;還有”,她用下巴悄悄示意延湄的胸前,小聲說:“還有能讓這里更大的方子。”
延湄低頭看看自個兒的身子,她雖瘦些,但胸卻不小,因也跟著小聲道:“不要再大了。”
“這個只有嫌小的,哪有嫌大的!”閔馨恨鐵不成鋼,但又礙著身份不好大肆說她,只得頹然道:“那我還有很多其他的,這個散那個散,夫人要不要選一樣啊?”
閔蘅在外間聽她嘁嘁喳喳,知道就是在哄繞延湄,皺眉將她叫出來,延湄倒也不煩,還覺得她還挺有意思,蕭瀾心下自知道閔馨愛財,不過人家也晾得明明白白,無可厚非,因道:“閔小娘子若平日著閑,可來與內子說說話,我府里有什么事,日后便可直接找你了。”
“哎”,閔馨這回應得規規矩矩,因她覺出雖未隔多久,但蕭瀾身上已有了股煞氣,加之中秋的那一戰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心里也真也存了幾分敬佩。
閔蘅在一旁道:“夫人身子雖好了,不過入了冬后,最好再用幾副旁的要調理調理。”
蕭瀾道:“那藥還沒清?”
“那倒不是”,閔蘅猶豫了一下,說:“敢問夫人幼時是否吃過頗多補藥?”
這個蕭瀾還真不清楚,轉而看延湄,延湄點頭:“喝了很多。”
事情倒不難想,延湄幼時便不愛與人在一處,家里人剛開始不知是怎回事,最先定想著是不是病了,找了許多大夫瞧,里面沒準兒還是庸醫多,病瞧不出來,但歸一句“先天不足”倒是個通用的法子,因而延湄打小真是沒少喝了補藥。
閔馨在身后默默看了她一眼,心話兒怪不得你胸倒不算小,完全是誤打誤撞。
“有礙么?”
“侯爺不必擔心”,閔蘅道:“早前那些藥也沒存留甚毒性,只是補得有些過,不然夫人此次發病還沒這般快,入冬我再開幾副,調理下也就得了。”
蕭瀾道了謝,聽他話音兒里偶爾會露出些南邊口音,說:“閔大夫曾在金陵呆過?”
閔蘅笑了聲,說:“去過一次,金陵繁華,不是我們這等人待的。”
閔馨在后面張了張嘴,見閔蘅已經起身了,只好把話咽下去,出了門才道:“哥哥怎不告訴他咱們原也是金陵的?小時候阿娘還常與我說吳語呢。”
閔蘅臉上掛了層霜,冷聲道:“我說過此事不準提!還要我交代多少遍?”
兄長真發起火來閔馨是很怕的,她心里頭挺委屈,卻也不敢說,實際她很能說幾句地道的金陵話,但自小在閔蘅這里,哪都能說,就金陵不能,她會的吳中軟語在外面更是一次也沒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