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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三月初一。
這日傍晚,黃連戴著眼紗微服來到柳條街宋宅。
送走黃連后,宋志遠命人叫來宋甜,屏退侍候的人,輕輕道:“甜姐兒,蕭貴妃病重。”
宋甜杏眼瞬間睜得圓溜溜:“爹爹,她是真病還是假病?”
宋志遠如今管著皇店,跟宮里那些人常打交道,算是看清了許多門道,笑了笑,道:“真病還是假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借這個病做什么。”
宋甜雙手合十,在屋子里踱著步,大腦急速運轉著。
這一世的走勢已經與前世不同,她得好好想想。
片刻后,宋甜轉身看向宋志遠:“爹爹,蕭貴妃總不會是想表演臨終托孤的把戲,借此逼永泰帝與大臣對峙,封韓王為太子吧?”
宋志遠皺著眉頭道:“她病倒的消息還未放出,你先讓人把消息傳給豫王,讓豫王早做打算。”
宋甜點了點頭,自去安排刀筆傳話。
刀筆離開之后,宋甜還有話要問她爹,便又去了外書房,卻被宋梧攔在了外書房院子大門外。
宋梧有些尷尬,結結巴巴道:“大姑娘,賀娘子剛過來,正在與老爺說話……”
宋甜:“……”
經過許多波折之后,她爹與賀蘭芯一直來往著,也不知道誰是誰的外室,如今連她繼母都懶得理會了。
宋甜點了點頭,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得空跟我爹說一聲。”
如今正是三月,天氣多變,前幾日還陽光燦爛薔薇盛開,轉眼間就春雨綿綿,整整下了五六天,時至今日,晚上還是有些寒冷。
宋甜裹緊身上的淺粉繡花披風,沿著薔薇花小徑向前走。
紫荊走在前面打著燈籠,遇到好看的薔薇花,還特地舉高燈籠照給宋甜看:“姑娘,你看著這片薔薇花,是深紅復瓣的,真好看!”
“姑娘,這里居然有雪白的薔薇花,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可惜是單瓣的。”
主仆倆一路走走看看說說,愜意得很,原本兩盞茶工夫的路程,被她倆整整走了半個時辰。
待走到后園門外,紫荊遠遠便看見繡姐兒打著燈籠,與錢興媳婦立在那里,似在張望,便道:“姑娘,繡姐和她娘在大門口候著咱們,怕是有什么事情!”
宋甜也看到了,“嗯”了一聲,腳下早加快了步伐。
林七上次進京,與她爹和黃太尉敲定今年繼續合伙做海上生意,如今錢興作為宋家的伙計,已經跟隨林七再次往海外去了,因此錢興媳婦和繡姐兒娘倆還跟著宋甜住在園子里,專門負責應門。
見紫荊打著燈籠引著宋甜過來,錢興媳婦忙帶著繡姐兒迎上來,褔了福,湊近宋甜低聲道:“大姑娘,王爺來了。”
宋甜又驚又喜,忙加快步伐登上臺階,進了園門。
小樓起居室內,趙臻正坐在榻上,面前小炕桌上擺著幾樣酒菜。
金姥姥正眉開眼笑立在一邊服侍,見宋甜進來,忙道:“姑娘,您也餓了吧?快洗洗手來用宵夜吧!”
宋甜一看便知道金姥姥給她準備了宵夜,見趙臻來了,愛屋及烏,先給趙臻擺上了。
她笑瞇瞇答應了一聲,在月仙服侍下脫去披風,又用香胰子洗了手,這才在趙臻對面坐了下來。
金姥姥看看嬌美可愛的宋甜,再看看清俊貴氣的趙臻,只覺得他們如一對金童玉女一般,養眼得很,心滿意足退了下去。
待金姥姥退下,屋子里服侍的人也都退下,宋甜這才嘟著嘴道:“姥姥老是覺得我太瘦,每晚都要給我做宵夜,說要把我養胖一些——你看我臉都圓成什么樣子了!”
趙臻細細打量宋甜,也覺得她胖了些,不過他喜歡宋甜胖一些,抱在懷里軟軟的,捏著也軟軟的,便道:“你的臉圓圓的,多好看呀!”
他的下巴太尖,他不喜歡,就是喜歡宋甜大大眼睛圓圓臉。
反正宋甜無論長成什么樣子,他都喜歡;若是再胖一些,他就更喜歡了。
宋甜:“……”
她懶得搭理趙臻了,端起酒壺,斟了兩盞酒,遞了一盞給趙臻:“喝酒!”
趙臻察覺到宋甜不開心了,端起酒盞嘗了嘗,決心再補救一下:“甜姐兒,你胖一些氣色更好,又白又嫩,白里透粉,多好看呀!”
宋甜瞟了他一眼,想到他不知道姑娘家在想什么,總比自己爹爹對女人心事了若指掌的強,便笑了起來,道:“我讓刀筆去報信,你見到他了么?”
趙臻搖了搖頭。
他這陣子很忙,今晚跟文閣老在龍泉茶樓秘密見面,談完事情忽然很想宋甜,就微服悄悄過來了,根本就沒有回王府。
宋甜便把蕭貴妃重病之事說了。
趙臻其實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
他端著酒盞,垂目思索著,濃長的睫毛垂了下來,被燭光鍍上了一層金光,有一種神圣的美。
宋甜凝視著趙臻,等待他思考,欣賞美少年。
片刻之后,趙臻抬眼看向宋甜,微笑起來:“貴妃不管真病還是假病,我都會讓她真病。”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不管是永泰帝,還是蕭貴妃,他都不會放過的。
宋甜從來都很相信他,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臻哥,我相信你。”
飲罷兩盞酒后,趙臻忽然開口道:“甜姐兒,你我的婚期已經定下了,就在下個月,四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