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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遠旁邊的紫檀雕花小炕桌上放著一個白玉果盒,里面分成四個格子,分別盛著糖蓮子、糖栗子、糖松子和五香榛子,都是宋志遠愛吃的。
宋志遠一邊讀書,一邊吃零嘴兒,身旁還有黃連的親信小太監在一邊斟茶倒水,實在是愜意極了。
黃連回到書房,看到宋志遠如此享受,不由嘆了口氣,洗罷手在小炕桌另一邊坐下,待侍候的人都退下,又命親信守在外面,這才道:“老宋,出大事了。”
他一五一十把今晚宮中之事說了一遍。
聽黃連說了王要改封桂州的消息,宋志遠當即坐了起來,道:“我不能去桂州,多年前我去那邊做生意,結果出了一身紅疹子,難受極了,只得離開了,損失了不少銀子。”
女兒要隨豫王去桂州,他只有這一個獨生女,得靠獨生女養老送終的,自然得跟著去桂州了,可他實在是不適應桂州的氣候啊!
黃連瞅了他一眼,沒說話。
宋志遠明白黃連之意,嘆了口氣,用蚊蚋般的聲音道:“老黃,至少得先想法子延遲婚期,這樣豫王就能留在京城;然后咱們再把韓王給弄死,太子瘋了,韓王死了,陛下再討厭豫王,也只有豫王一個皇子了……”
黃連沒想到宋志遠膽子這樣大,目瞪口呆看著宋志遠:“老宋,你的膽子可真肥啊,如此滅九族之罪,你就這樣輕輕巧巧當著我的面說出來,你不怕我去向陛下檢舉揭發?”
宋志遠桃花眼亮晶晶:“你不會。你是我弟弟,做弟弟的如何會去檢舉揭發哥哥?!”
黃連:“……”
是,他還真不會去坑害宋志遠。
知己難求,更何況是宋志遠這樣能讀懂他的知己,他這輩子也就宋志遠一個了。
沒了宋志遠,人生該多么寂寞無趣啊!
黃連沉吟了一下,道:“如今的禮部尚書錢鞏是韓王的妻舅,立場自不必說,可是欽天監監正余東海,卻是吏部侍郎賀大人的連襟,賀大人是你的野丈人,怎么做你自己揣摩吧,不過你得把今晚之事和你的打算告訴甜姐兒,讓她知會豫王。”
宋志遠笑了:“我從來不會做好事不留姓名,我幫了豫王,自然會讓他知道,讓他對我家甜姐兒更好一些。”
黃連自是知道宋志遠為人,便道:“別急著走,我讓人上羊肉鍋子,再讓人燙壺酒,咱們就著鍋子吃酒。”
宋志遠自然答應了下來。
夜深了,柳條街宋宅內燈火已經寥落,遠遠望去,只有后面園子的小樓內還有燭光透出。
宋甜還沒有睡。
傍晚時趙臻被宣入宮。
沒有得到趙臻那邊的消息,她哪里能睡得著?
紫荊端著金姥姥為宋甜燉的一盅雞湯走了過來:“姑娘,已經快子時了,豫王應該也歇下了,您也早些睡吧!”
宋甜搖了搖頭,道:“他知道我在擔心他,一定會有消息傳來的。”
紫荊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還是覺得豫王今夜不會過來了。
她走到外面廊下,正要把掛在外面的鳥籠拎進室內,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眼看去,卻見有人打著燈籠走了過來,待那人走近,卻原來是錢興媳婦。
錢興媳婦走得氣喘吁吁:“紫荊,姑娘歇下沒有?秦嶂領著一個人來見咱們姑娘!”
宋甜在房內聽到錢興媳婦的話,當即提高了聲音:“快請進來!”
第88章 小樓冬夜相依相偎 “爹爹……
小樓一樓地板下面燒著銅地龍, 房間內頗為溫暖,大約是宋甜用了玫瑰花油的緣故,玫瑰花的芬芳在房間里氤氳浮動著。
趙臻從寒風呼嘯的外面進入溫暖馨香的房間, 強烈的反差令他有一種進入洞天福地的感覺。
宋甜親自服侍趙臻脫去外面的斗篷,月仙紫荊送上熱水和香胰子,錢興媳婦帶著繡姐兒送來了炭爐和金姥姥做好的雞湯鍋子。
不過一盞茶工夫, 趙臻便舒舒服服坐在炕房內,面前黃花梨木炕桌上擺著被小炭爐煮得咕嘟咕嘟直冒泡的雞湯鍋子, 對面則是穿著家常衣裙的宋甜。
紫荊送上一壺燙好的桂花酒,月仙擺好放置各種葷素菜肴的高幾, 這才一起退了下去。
宋甜且不急著問趙臻進宮后發生的事,而是先盛了碗雞湯遞給趙臻:“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趙臻接過素瓷小碗, 低頭看去, 卻見雞湯冒著熱氣,上面浮著幾片翠綠的芫荽, 香氣撲鼻。
他慢慢啜飲著,美味的雞湯喝下,整個人漸漸暖和了起來。
宋甜把在雞湯鍋子里煮好的薄羊肉片夾了出來, 放進了趙臻面前的小碟子里, 又挑了趙臻平素還算愛吃的葷素菜肴放到雞湯鍋子里煮。
待趙臻吃得有三分飽了,宋甜這才斟了兩盞桂花酒, 遞了一盞給趙臻:“放了桂花蜜的桂花酒, 你嘗嘗如何。”
她爹實在是太愛吃甜食了, 就連她家的桂花酒也與別家不同, 加了上好的桂花蜜,甜蜜而粘稠。
趙臻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宋甜, 眼睛亮晶晶:“好甜啊!”
宋甜給他夾了一箸煮好的小青菜,口中道:“我爹喜歡吃甜酒,太太就命人準備了好多甜酒。”
她抬眼看向趙臻,眼中柔情脈脈:“不過酒甜些也好,你吃的苦太多了,我想送你一些甜。”
趙臻凝望了宋甜片刻,垂下眼簾低聲道:“老天不是把你送到我身邊了么?有你哪里還有苦。”
宋甜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趙臻居然會說甜蜜蜜的情話,不由微笑:“嗯,有我在,我會保護你。”
趙臻又飲了幾盞酒,這才把御書房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宋甜聽了,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伸手握住趙臻的手:“臻哥,咱們一起想法子。”
前世這件事應該也是發生過的,可是趙臻并沒有因此前往桂州,可見這件事是被他解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