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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宋甜,眼神溫柔:“你要說的話, 刀筆都和我說了。”
宋甜和宋志遠都看向趙臻,宋甜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口問道:“那——你是什么打算?”
宋志遠也想問這個問題,眼睛盯著趙臻,等著他回答。
趙臻見宋甜父女倆都眼巴巴看著自己,笑容加深:“咱們坐下說。”
宋甜親自斟了一盞茶,送到了趙臻手里:“你先喝口茶。”
又問他:“還沒用晚飯吧?跟我爹一起喝杯酒如何?”
趙臻自然是答應了,在宋甜原先的位置坐了下來,用紫荊送來的濕手巾擦了手,與宋志遠對坐飲酒。
宋甜打橫坐下。
接連飲了三杯酒之后,趙臻這才開口道:“太子是假瘋。”
不待宋甜開口,趙臻便道:“是我讓他這樣做的。被父皇關了這么久,大哥已經瀕臨瘋狂,常常自言自語,無故哭泣,有時會幾天幾夜不睡,一直在寫青詞,寫完就一篇篇立在庭院里讀,說是讀給父皇聽……”
他抿了抿嘴唇,眼中現出恨意:“我得到消息后,與皇后密談,為了救大哥性命,這才想出了這個法子。大哥只有瘋了,父皇才會放心,才會放過他。”
“大哥如今終于‘瘋了’,父皇正在籌劃廢太子立韓王之事,在立韓王之前,父皇會把原先指向太子的矛頭,全部指向我,直到我像大哥一樣,或死或瘋,無法與趙致抗衡。”
宋志遠聽了,覺得渾身發冷:“王爺,你和太子,畢竟是陛下的親生兒子……”
趙臻眼中含淚,亮晶晶的,濃長的睫毛也有些濕。
他嘴角扯了扯,呵呵笑了:“在父皇眼中,只有蕭貴妃才和他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有趙致才是他的兒子,我和大哥都是時刻提醒他曾經為了得到權勢屈服的證據,是他的屈辱,是內閣掣肘他的工具,是趙致登上帝位的絆腳石,只有把我們這兩塊絆腳石一腳踢飛,他和蕭貴妃、趙致,才是名留青史的完美的一家三口。”
宋志遠因為過分驚詫,半日方道:“真是瘋子,真是瘋子啊!”
永泰帝可不就是瘋子么!
可憐他宋志遠連一個兒子都沒有,只有一個女兒,常常擔心百年之后宋氏絕嗣。
陛下有三個兒子,卻非要弄死弄瘋兩個,只剩下那個心愛的——這不是有病是什么?
將來記到史書上,后人怕是都不會相信。
宋甜是經歷過前世的,自然知道趙臻說的都是真的。
她握住趙臻的手。
趙臻的手微微發顫。
前世她還是一抹幽魂時,曾在深夜的老梅樹下,眼睜睜看著趙臻為了永泰帝的偏心痛哭失聲。
宋甜知道永泰帝做的事對趙臻的打擊有多大,從小到大,他都和太子一樣,期望用自己的優秀來換取父皇對自己的夸贊,卻直到長大成人,才明白原來他越是表現得優秀,他的父皇就越想把他扼殺,好給最心愛的兒子趙致鋪平道路。
宋甜握住趙臻的手,低聲道:“臻哥,我,我爹,還有黃連,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趙臻含著淚笑了,抬眼看著宋甜和宋志遠,道:“父皇宣召我進京,我這就進京,倒是要看看,他老人家究竟想做什么。”
宋志遠忽然道:“這會兒誰守在外面?”
趙臻道:“是我的人。”
宋志遠這才放下心來,壓低聲音道:“我有一個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他端起酒盞,作勢往酒盞里抖了些東西,道:“王爺若是能和內閣聯合,再把負責京畿防衛的人換成自己人,我可以想法子讓陛下——”
宋志遠舉起杯子,把酒液緩緩倒在了炕桌上,眼睛看著趙臻。
他可以想法子跟黃連聯合,出手毒死永泰帝。
趙臻沒想到自己未來岳父居然是個潛在的野心家,不由笑了,道:“岳父大人,我自有計較,到時候再說。”
他沉吟了一下,道:“一定要等各方面都做好萬全準備,再動手也不晚,否則只會打草驚蛇。”
趙臻輕輕道:“第一步,就是想辦法讓父皇調宋越及其麾下軍隊進京。”
宋甜忙道:“你不就是宋越——
趙臻鳳眼熠熠生輝:“如今宛州的豫王,正是我的表弟沈博,我三舅的兒子,他自少年就在軍中成長,熟知軍事,我和他到京城會合,我做豫王,他做宋越。”
宋甜還是覺得這個計策不是很完備:“你和他長得那么像,陛下不會懷疑么?”
趙臻微笑起來:“我舅舅家好幾個表兄弟與我都長得相似,沈博之所以最像,是因為易容之故,換回身份后,洗去易容,我父皇也看不出破綻的。”
宋甜想象了一下見到好多與趙臻相似的人的場面,不禁有些神往。
宋志遠點頭道:“也就是說,王爺您要留下,等朝廷宣布選調宋越及其麾下軍隊進京的旨意?”
趙臻點頭。
宋甜笑了:“爹爹,那可太好了,我跟臻哥一起進京好了——正好我生意上的事還沒處理完!”
宋志遠看看趙臻,再看看宋甜,覺得這一對小兒女實在是般配之極,心中歡喜,道:“好好好!爹爹先回京城給你收拾閨房。”
宋甜認真道:“爹爹,我喜歡后園小樓,還住在那里就好。”
宋志遠滿口答應了下來。
宋甜想起林七船隊出海的事:“爹爹,林七船隊出海都一年多了,什么時候回來?我讓錢興他們出海買的鐵火-槍,買到沒有?”
宋志遠思忖著道:“按照約定的時間,船隊應該在明年二月回到青州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