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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臻拱手行禮。
金太太想起他如今貴為總兵,正是丈夫的頂頭上司,忙還了一禮:“大人請勿多禮!”
宋甜上前挽住金太太,笑容燦爛:“舅母,表哥和林游擊因公事到城外去了,宋大人護送我們回家。”
金太太忙道:“多謝多謝!”
看著宋越那張生人勿近的俊臉,她哪里敢麻煩宋總兵,急急道:“宋總兵公務繁忙,咱們就別打擾宋總兵了,由家人護送著回去也就罷了。”
趙臻待金太太十分客氣,當下道:“沒有打擾——各位,請!”
金太太當真是有些消受不了仙童似的總兵大人對自己的殷勤——一方面仙童太好看了,如同仙苑白牡丹一般,她不由自主總想欣賞一下;一方面仙童年紀小小卻位高權重,如今又有悔婚的嫌疑,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與仙童相處——只得求助似的看向宋甜:“甜姐兒——”
宋甜笑盈盈扶定金太太:“舅母,既然宋大人如此殷勤,咱們就不要不識抬舉了!”
說到“不識抬舉”時,她一雙清凌凌的杏眼含著笑意瞟了趙臻一眼。
趙臻恰好也在看她,兩人四目相對,趙臻移開了視線,握拳抵在鼻端,輕輕咳嗽了一聲。
宋甜覺得好笑,扶著舅母往前走。
彩霞上前攙扶著謝丹走在后面。
眼看快要走出松林了,金太太一顆心總算是平復了些,這才發現出些不對來——宋總兵一點都不避嫌,一直走在宋甜的身側。
她悄悄看了又看,還是覺得宋總兵與宋甜是一對璧人,心里不免又活泛起來:若是宋總兵不退親,那該多好呀!
到了金宅,趙臻并沒有提出告辭,而是一直把金太太、宋甜和謝丹的轎子送到了金宅二門外。
金太太扶著宋甜下了轎子,發現宋總兵正看自己,一雙鳳眼似會說話一般,似是等自己開口挽留,便輕咳了一下,道:“今日多謝宋大人了,宋大人若是不嫌棄,請到寒舍用些粗茶淡飯。”
趙臻正等著金太太這句話呢,聞言卻不肯輕易答應,十分矜持地做沉吟狀。
宋甜是最了解他的,見狀心中暗笑,故意道:“舅母,人家宋大人官高權重,日理萬機,哪里有空到咱家用飯——”
“多謝金太太。金太太盛情相邀,在下卻之不恭了。”趙臻打斷了宋甜的話,鳳眼清泠泠看了宋甜一眼,帶著幾分示威之意。
宋甜不想他留下,他偏偏不如宋甜的意。
金太太笑著道:“好好好!”
又道:“宋大人,請——”
宋甜杏眼里滿是狡黠:“舅母,我跟宋大人有話要說,先帶他去東偏院。”
金太太和在一邊圍觀的謝丹都吃了一驚,婆媳倆齊齊看向宋越,想看看這位一直表現得凜然不可侵犯的仙童宋大人,究竟會是何反應。
趙臻沒有出聲,向金太太揖了揖,乖乖地跟著宋甜去了東跨院。
金太太:“……”
謝丹目送宋甜與宋大人的背影消失在小門后,扶著金太太去了上房明間。
待金太太在羅漢床上坐下,謝丹接過丫鬟遞過來的熱茶,奉給了金太太。
金太太啜飲了一口熱茶,放下茶盞想著心事。
謝丹在一邊低聲道:“母親,我瞧宋總兵對咱家甜姐兒,不像是無情的模樣……”
金太太也想不明白,過了一會兒方道:“再看看吧,甜姐兒做事自有分寸。”
進了東跨院正房明間,宋甜在月仙服侍下脫去大紅緞面皮襖,一馬當先在榻上坐了下來,然后看向趙臻,眼中含笑嘴角翹起:“你也坐吧!”
趙臻見她穿著白綾對襟襖,系了條鵝黃杭絹點翠縷金裙,坐在那里越發顯得腰肢裊娜,面若芙蓉,一雙含情杏眼只是看著自己笑,得意洋洋,可恨得很,賭氣解下斗篷遞給月仙,偏偏走過去在宋甜身邊坐下了,口中卻道:“榻鋪設得更軟一些,我坐榻上吧!”
宋甜見他嘴硬,也不拆穿,見月仙和紫荊送了熱水、香胰子、手巾和香脂等物進來,便站起來,幫趙臻卷起衣袖,服侍他凈手。
月仙拉了紫荊退了下去。
錦簾垂下,明間里只剩下趙臻和宋甜。
待趙臻凈罷手,用手巾拭去水漬,宋甜湊過去細看,發現趙臻白玉般的手背上有幾道紅痕,分明是凍出的裂口,頓時又是心疼,又是憐惜:“這手怎么凍成這樣了?”
趙臻的手被宋甜柔軟溫暖的手握住,宋甜身上香馥的氣息幽幽襲來,他忽然覺得十分委屈,低聲道:“不是凍的,是我用香胰子洗手洗的。”
宋甜瞬間明白了——趙臻有潔癖,每次從戰場上下來,都要拼命地用香胰子洗手,這是洗得次數太多,又不知道涂抹香脂,才導致手背上有了道道裂口。
她不再說話,取了香脂,倒了許多在趙臻雙手手背上,輕輕揉搓,好讓香脂散開。
趙臻仰首看向宋甜。
見宋甜嘴唇嘟著,嫣紅潤澤,十分可愛,他不由自主咽了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
宋甜忽然開口道:“你為何這么久不來看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方便去看你的。”
聽到宋甜那句“你為何這么久不來看我”,趙臻瞬間呆住了,他看向宋甜,一顆心怦怦直跳——宋甜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她盼著我來看她?
宋甜低頭看他。
見趙臻鳳眼清澈,十分好看,她也有些呆住了。
趙臻抿了抿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低道:“我以為你不想我來看你。”
宋甜不由笑了起來:“你生得這樣好看,我看見你就開心,如何會不——”